重生之似水流年 第92章

作者:苍山月

“可是,我們不懶啊,是真沒辦法!”

陳副部皺眉,“不要扯那麼遠,說重點!”

郭昌存:“重點就是,沒有辦法可想!”

“東北有相當一部分工廠、林場、礦山有戰備任務,每座工廠要備份一條軍工生產線。不但機器要到位,配套人員也要到位,要保證戰時隨時可以轉入軍工產業。”

“像尚北的農機廠、齒輪廠、紡織廠、藥廠、化肥廠、酒廠等等,就都屬於這種半生產半戰備的情況。”

“這就等於,不但自己要跑起來,還要揹着一個人跑起來。改革大潮之初,東北又是大後方,要穩定,要給南方的兄弟省份託底,起步比南方就要晚。”

“而這些戰備工廠還要擔負戰備職能,轉不了型,也破不了產。只能半死不活的一拖再拖,最後就都成了爛攤子。”

郭昌存有些激動,一口氣說完。

這邊,付長河也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我給陳部長說一個笑話吧!”

陳副部現在哪有心情聽笑話,但也看得出來,付長河這個笑話絕對不簡單。

只聞付長江道:“早五年前,尚北光公家的國營飯店就有三十多家,電影院有六個,文化宮有兩個,就連體育館也有兩個。”

陳副部,“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付長河,“都是沒辦法的辦法,各個工廠有戰備任務,好幾條生產線要備出來,工人也要備出來。機器可以停着,可工人怎麼辦?總不能也閒着吧?所以,開飯店,開商店,搞廠內經濟,就成了爲數不多的出路。”

“到最後,農機廠有機關酒樓,齒輪廠也有。紡織廠人多,不但有飯店,還有電影院。”

“而林業系統這邊,河山屯林業局最厲害,已經是鎮中鎮了。電影院、文化宮、飯店、商店,全套的城鎮設施一樣也不少!”

“到了現在,全完了。”

陳副部越聽越心驚,越聽越氣憤,“都到這個地步了,你們怎麼不早說!?”

說實話,也許別人來,還能知道這些細節。可是,做爲一個南方官員,做爲一個第一次進東北的部級領導,他還真是頭一回長這個見識。

“我本以爲,你們是有些困難,但拉不下臉面,不好意思自揭傷疤。”

“現在看來,這就是愚蠢!到這個地步了,爲什麼不提?不反應?”

卻是管建民衝動地蹦出一句,“說啥啊?俺們就沒有哭窮賣慘的習慣!”

“管建民!”卻是郭昌存一聲呵斥,“你也是老同志了,注意一下言辭。”

其實,管建民說出了最基礎的底層邏輯。

東北人在性格上確實有這個缺陷,大方的過頭,愛面子,從老大哥變成小老弟兒,自己拉不下那個臉。

別小看這種底層邏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是一個地域的性格。

郭昌存緩和語氣,“其實,主要還是問題太複雜。就算反應上去,只會給國家添麻煩。”

陳副部皺眉,“能有多複雜?再複雜也能解決!”

郭昌存沒話說了,前面是訴苦,是齊磊那個童言無忌引了個頭兒。

下面那卻是另外一個階段,再往下說,就是提要求,要好處了。

郭昌存還得迴歸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說白了,老郭還是太保守,還有點肉。

而徐文良這個着急啊!

說這麼多,等的就是這一刻啊,郭廳怎麼還閉嘴了?

一個勁兒的給郭昌存使眼色,你倒是說啊?

沒辦法,只有郭昌存能開這個口,他沒資格的。

但是,直到最後,郭昌存也只憋出一句,“我們東北雖然窮了,但也得從全局的角度替國家考慮,有些問題不好給國家添麻煩。”

“……”

徐文良心都涼了,我女婿……啊呸!

齊磊好不容易借童言無忌開了個頭兒,鋪了個墊,你就這麼給我沒當回事兒?

急死了。

正是無助之時,齊磊那邊又嗷嘮一聲,“我知道!!”

徐文良登時大鬆口氣,關鍵時刻,還得咱爺倆……

啊呸!

……

……

第85章 天上真能掉餡餅

齊磊嗷嘮一聲,嚇了陳副部一跳。

他要不出聲,陳副部都快忘了他這個人了。

玩味看來,“哦?小同學,你又知道什麼了?”

齊磊不管不顧,一副啥都懂,又出生牛犢不怕虎的架勢。只是他越是如此,越像個着急表現的小孩兒。

“我知道問題爲啥複雜。更知道,郭叔叔的意思是,和您說了也沒用!”

郭昌存臉一黑,陳副部也臉一黑。

郭昌存想罵娘,小崽子,你坑我是吧?我不是那個意思。

陳副部則是想笑,我都沒用,那誰還有用?

假裝嚴肅起來,“伯伯還真不信,你來說,你看我能不能辦!”

齊磊想了想,很有深意地看了一徐文良。

其實,他之所以開口,是剛剛徐文良的神態讓他捕捉到了,老丈人顯然是有話要說的。

“嗯,咱就拿白河子來說吧!”

“伯伯,你能給錢修條路嗎?”

“呃。”陳副部一囧,第一個問題就有點難辦,“那是城建和交通部門的事情,不在農林範疇之內啊!”

他對到白河子那條路也是印象深刻,但這事兒,他還真管不了。

“你看看,沒用吧?不修路,農民的山貨、糧食都卟怀鋈サ摹!�

陳副部看向徐文良,“有這麼嚴重嗎?”

有齊磊開頭,徐文良又舒服了,想了想道:“去年一臺呒Z車,空車來,滿載着走,沒到尚北,顛折了兩套減震梁。最後翻在路上,堵了兩天。”

陳副部:“……”

想了想道:“我聽說,白河子不是有鐵路嗎?火車卟怀鋈ィ恳獙W會變通嘛!”

徐文良,“這段屬於省森工總局管轄的小火車(一種林區特有的鐵路,獨立在鐵路系統之外),林場一封山,小火車就停吡恕!�

陳副部:“……”

合着交通路政還不夠,又涉及到鐵路部門了,還不是正經鐵路部門。

正想着,齊磊又開口了,“伯伯,別想了,就算通了鐵路,通了公路也沒用。”

“怎麼講?”

“現在糧食管控多嚴啊?私人糧商都不來的,只能賣給糧庫。一斤最好的尚北大米就掙幾分錢,最多掙一毛,農民都不愛種地。”

得,又涉及到糧食系統。

陳副部又看向齊玉華,“是這麼個情況嗎?”

到這個份兒上,齊玉華哪還不敢說話?再加上,書記都急着要開口,她還看不出來怎麼回事?

登時火力全開。

“陳部長,這麼說吧,尚北種的是稻花香和五優稻兩個品種。品質方面您應該有所瞭解,別說全國,拿到國外去也是最優質的大米之一。”

“但是,正因爲爲了保證品質,就無法兼顧產量。稻花香平均畝產不到一千三百斤,五優稻還不足千斤畝產,而且只能種一季。”

“可是,這麼好的大米,因爲沒有糧商流通,只能按普通稻米的價格出售給糧庫。農民忙了一整年,沒任何多餘的附加值,一斤稻子就掙幾分錢到一毛之間。”

“我這裏因爲是機械化作業,種植面積也大,成本可以壓下來一點。但也只是一毛多,不到一毛五的利潤。”

“可是,說句心裏話,咱這米是真的好啊!應該多賣錢,讓農民多掙一點的啊!爲啥就不能想想辦法呢?”

齊玉華說的有點激動,陳副部被問的也有點啞口無言。

徐文良頭腦風暴,飛速咿D,怎麼可以接上齊玉華的話頭?怎麼能借此來要一點好處?

還別說,讓他想到了。

“其實,我們尚北領導班子也想過辦法,每一界農博會都花大力氣去宣傳。可是外地糧商來了,一看這路,再看這各級糧食管控政策,連個呒Z的交通許可證都非常難辦,就都打了退堂鼓,再也不敢來了。如果國家能……”

話沒說完,齊磊一嘆,能打斷了:“唉!”

心說,老丈人着急了,這話不能你提啊,至少現在不能提,得我來呀……

出聲道:“伯伯也看到了,我們尚北大米多好啊,不比那些泰國米強?可是卟怀鋈ィ矝]做這個生意的。外地商人不來,本地人也沒人敢做這個生意啊!”

齊磊把話頭開了,等於是遞到徐文良嘴邊,那還有什麼不會說的。

“這倒是事實,我們也想過扶植幾家本地的糧食企業,試着走一走精品糧路線。只是,一來地方小,能給的政策有限,吸引不來投資。”

“二來,涉及許多外地,甚至外省的部門協調,我們做不到啊!”

齊磊,“其實,我們尚北到處都是好東西。山野菜、優質蔬菜、農副產品都非常非常好,就算賣到京城,也一點不比誰差!”

徐文良都快跟不上了,但心裏卻高興的不行。

現在就得多提,多提才能多賺。

“對對!!這個我們也考慮過,其實尚北的地理位置是不錯的。”

“南通吉城,北臨哈市。到京城雖然一千多公里,但是,如果鐵路部門開綠燈,十幾個小時就到能把尚北的農糧產品送到京城去!”

齊磊,“這應該叫綠色通道吧?”

徐文良,“這個名字好,就是綠色通道!!”

齊磊,“伯伯,你回去和國家求求情唄?給我們尚北一點好處,也給我們一個機會,咱不一定就比南方差多少!”

徐文良,“傻孩子,什麼好處?那叫政策!”

齊磊,“哦,那給了政策,咱們尚北的大米能賣得上價錢嗎?咱們尚北就能好起來了嗎?”

徐文良一笑,“你要對自己的家鄉有信心!咱們的米不比誰差,咱們的蔬菜、土特產也是一等一的。只要國家開綠燈,咱們肯幹實事,讓農民多掙錢,哪怕多一分,也是很好的。”

齊磊一聽,登時降智十歲,就像六歲孩子似的眼裏閃着小星星。

“伯伯,那你給嗎?”

陳副部……

陳副部有點頭疼,他都懷疑這孩子是徐文良請來的托兒。

你倆怎麼配合的這麼好呢?

再說了,我這是給自己找了多大一個麻煩啊?

他就是一個農林部門的調研,怎麼牽出這麼多部門?這得是多大的一個累贅啊?

但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低頭沉吟了半晌,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徐文良一看,驚了,眼珠子沒瞪出來,這是……這是有戲!?

他還真沒敢想,這麼快就讓大領導陷入到選擇的地步。

急的不行,想做點什麼。

因爲如果現在多表現一點,很可能會影響最後的結果。

這可是部級領導啊!可能就是徐文良這輩子在官場上碰到的最大的領導幹部,隨便漏出一點點好處,都夠尚北這個小地方消受的了。

可是,他真的是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啊!

萬般焦急之下,本能看向郭廳。幾近哀求的眼神遞過去,意思是,郭廳,幫幫忙!

而郭昌存皺着眉頭,卻是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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