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與柳紀向一齊看向文經理,“怎麼辦?”
方案是德盛出的,也是德盛牽的頭兒,他們要負責。
文經理不說話。
有人滿頭大汗,沉不住氣了,“說話啊!啞巴了!?”
文經理抬頭,“事到如今……”
支吾着,“不得不說,誰能想到三石公司會有這麼一手。”
柳紀向一聽,大聲呵斥,“現在就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要趕緊拿出一個救市方案!”
只聞文經理道:“大家別急!”
“能不急嗎?”
這不光是暢想要崩盤的問題,他們這些人的前途,身家性命,都套牢了。
別急?開什麼玩笑?
文經理此時被他們嚷嚷的也來了脾氣,“別亂!!”
瞪着眼珠子,“多大點事兒啊!德盛多大的陣仗都見過!”
腥艘幻C。
只見文經理皺着眉頭,“我們也在想辦法啊!吵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緩和片刻,“實話告訴你們吧,這兩天,我本人,還有賈馬爾,一直在和總部溝通。”
“這次確實是我們德盛的疏忽,給大夥兒帶來了麻煩,德盛是講信譽的!!”
“……”
“……”
“……”
沉默甚久,“總部的意思是,既然是我們的責任,我們不逃避!”
擲地有聲,“德盛……帶資接盤!!”
“!!!”
帶資接盤?
柳紀向心跳都漏了半拍,“真的!?”
文經理,“當然是真的!柳總放心,這是德盛也無法預料的突發狀況,可是德盛還是有這個實力的。”
“從明天開始,德盛的幾家機構開始接管暢想股價,爭取力挽狂瀾吧!”
所有人大喜,“文總早說啊!!”
……
“德盛就是德盛!有魄力啊!”
……
“對啊,就是不一樣啊!”
一陣誇獎之中,卻是文經理話鋒一轉,“不過有話在先,大家要做好賠一些的準備。”
“我們預計,暢想的股價,如果不干預的情況下,可能會重現94年之前0.29元的慘狀。”
“即便我們干預,有意做高,能維持在一元左右,已經是萬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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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說話,各懷心思。
現在腥诉�是挺矛盾的,一面是身家性命都在裏面,賠一些?賠多少?這可不是賠國家的錢,是賠他們自己的錢。
可是,不賠還不行。
不賠錢,人就賠沒了,上面查下來,誰都跑不了。
而文經理這話卻是說到了柳紀向的心裏,他現在不管錢,只管救市,暢想不能倒。
急道:“聽文總的!這次大家團結一心,穩住局面!”
叮囑腥耍耙欢ㄒ�住,不要在乎一點小利。”
只可惜,我穩你大爺啊!!
文經理有一句話是致命的,是誅心的。
別看這些人不太會玩股票被文經理帶的跳坑,可是覺悟還有體制內思維,誰都不差,這方面都是人精。
文經理說“不干預有可能重現94年之前的慘狀”,這句話太致命了。
有了這句話,柳紀向說什麼都沒用了。
重現94年的慘狀,在他們看來,這就不是暢想成了垃圾股、賠點錢那麼簡單了,而是會有很多的連帶效應。
0.29時代重現,首先意味着他們真的一貧如洗了。
0.29時代重現,意味着一場股災,把整個暢想集團都賠進去了。
意味着,暢想的市值只剩不到十個億港元。
而暢想還揹着那麼多上下游供應商的債務呢!是說負資產,要面臨破產!
一個國有企業,PC業務第一,被他們玩沒了,會造成多大的社會影響?
上面一定會查。
而查出來原因那就不是傾家蕩產那麼簡單了,是要擔責任的。
雖然文經理說,在他們干預的情況下,不太可能重現當年的慘狀。
可是,這就是博弈論,是囚徒困境。
萬一呢?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所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憋住!把手裏的股票攥緊,跟着文經理突圍可能沒事,甚至可能等股市回暖再套現離場,還能不賠錢。
可也有幾率一無所有,而且要承擔法律責任。
可是,如果現在拋,畢竟他們明面上都沒拿股份,股市操作都是代理人在做。
現在套現離場,能剩點渣渣,主要是代理人一撤出去,甚至乾脆去國外呆幾年,那他們就徹底安全了。
選哪個?
※※※
說心裏話,這個時候,如果柳紀向帶着暢想高層萬幸恍模儆傻率⒉俦P,再加上股市內的流通股本來就不多,需要的操盤資金是很少的。
也就是說,暢想可以用很少的錢就穩住股價。
然後,雖然還面臨着債務,去產能、裁員,重新做市場等等一系列問題。
但是,也還有很大希望翻盤。
只可惜,人心就是這麼的險惡。即便大夥看在老柳的面子上沒有馬上拋售,可是,十三號!
德盛開始在2塊1價位操作,喫進暢想股票。
按理來說,市面上沒有多少暢想股票,文經理預估,只要喫總股本的2%,也就是三分之一左右的流通股,就可以影響股市信心,暫時穩住局勢。
可就很奇怪,德盛喫進了7%,都超過流通股了,卻是連個浪花都沒打起來,股價依舊狂瀉不止。
6%的流通股,德剩收上來7%?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高層有人沒聽話,在拋售!
一泄蓶|都傻眼了,狂叫不已。
“哪個王八蛋這麼自私?”
聚到一塊兒商量,本打算徹查,揪出蛀蟲。
可是,柳紀向只是一再勸大家沉住氣,別動了,攥住股份,別給股市壓力,反正翻來覆去就是車軲轆話,卻沒提那7%哪來的。
誰又不是傻子,一下就明白了,是柳紀向自己拋的。
否則,他怎麼不查?
呵呵,口口聲聲救市,口口聲聲要讓大家憋住,結果老柳自己在狂拋?
人心一下就散了。
你拋,那我也拋唄?大家一起跑。
至於什麼暢想股價?見鬼去吧!
本來就是這麼個道理,現在暢想股票拿在手裏就是雷,早走早脫身,賠點錢就賠點錢吧!這是大夥兒本來的想法。
恕不知,柳紀向得冤死。
和我關係不大好吧?
那7%,真不是老柳的。
那他爲什麼沒提這個事兒呢?
很簡單,柳紀向確實有私心,但他也不傻,他想拋,可一下都拋出去這種事他不能幹,他同時還要救暢想,保自己的位子。
所以柳紀向的打算是:一點一點放出去,別太引人矚目。
十三號,他拋了1%。
1%,應該沒人注意吧?
剩下6%,和他沒關係。
之所以不提,是柳紀向認爲大夥兒和他想法一樣,一點一點地拋,所以那6%是大夥拋的。
好吧,那6%還真不是大夥拋的。
誰拋的,不言而喻。
反正人心散了,就說什麼都沒用了。
大家一起拋,能跑一個算一個。
都指望德剩接盤,只可惜,德盛什麼時候喫過虧?
2塊1讓我接盤?當我德剩是傻子?
這兩天,他們確實是在喫進,不過喫的都散戶,而且數量非常有限。也就是雷聲大雨點小,做一個姿態罷了。
柳紀向也看出了德盛光吆喝不幹活,可是他沒辦法,也沒心思去管。
他知道德盛在等着抄底,可他無能爲力。
而且,老柳做了一件非常牛逼的事兒,他私下裏找到德盛,把自己個人持有的一點股份,用1.5港元的價格轉讓給了德盛。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啊!
老柳在1.91喫進,1.5轉手,賠是賠了,可是沒賠太多。
而且我切割清楚了,其他人等着幾毛錢的時候割肉吧,到時不割也得割,不割就等挨查。
就這樣,在德盛強大的操盤之下,股價很順利的一路走低。
1.81……
1.42……
1.19……
0.91!!
0.74!!
0.69!!
到0.69,暢想在港股的市值已經不足35億港元了。
一家正常情況下,近200億市值的龐然大物,只剩30多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