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就聞齊磊繼續道:“這事兒對三石公司的影響很大,非常大!”
“大到我特麼誰也不信了,想不被卡脖子就得自己來,對吧?”
“所以,你們搞錯了,神舟電腦未來不僅僅是三石公司的供應商,事實上,三石公司向神舟電腦注資10億元!”
“現在的神舟,應該叫……三石神舟!”
轟,臺下巨震。
萬萬沒想到,小齊總的這個瓜這麼大,原來這才叫驚喜,三石入股神舟了!
可是,還沒完呢!
齊磊,“我在這裏宣佈,三石公司正式進入電腦行業。”
“未來,神舟電腦不僅僅是三石公司的供應商……”
“通過一系列的商業談判,來回扯皮,割肉交易吧,三石神舟已經拿到了……”
說到這裏,齊磊再次頓住,直視鏡頭。
電視那頭的柳紀向感覺他就像是在看自己。
只聞齊磊一字一頓,“已經拿到了……”
“極光!”
“順騰!”
“戀人網咖!”
“E時代……”
“等70多家網吧連鎖公司,爲期五年,保底140萬臺的訂單合同。”
噗!!!
柳紀向一口老血,只覺天旋地轉。
電視機前的觀校F場的媒體,也是外焦裏嫩。
什麼叫驚喜?
什麼特麼的!叫特麼的!驚喜!?
這纔是最大的瓜,這纔是晴天大炸雷!
而這還沒完,齊磊神祕一笑,“可以提前向大家透漏一些內部消息。”
“三石神舟,主打性價比!”
“我們的首批機型,價格在4000元到5000元之間,預計比國內同行有20%以上的價格優惠!”
“之前那句話怎麼說來着?”
“掙毛錢?就交個朋友!”
“!!!!”
“!!!!”
“!!!!”
現場的財經記者、關注港股知道暢想股票在天上飛的股民,第一反應就是,完了!!
暢想的股價,完了!!
什麼暢想出海?什麼中國電腦製造第一股?
那些都是虛的!
放在平時,主張士氣,提振股市信心很有用,可是在實打實的業績面前,全都是浮雲。
更要命的是,現在是晚上八點多,臨近九點,港股收市,距離明早九點的開市,還有整整十二個小時。
股民也好,證卷機構也罷,都有足夠的時間反應,有足夠的時間算賬。
算什麼賬?
暢想2001年的預計銷售額是300萬臺。
這是他們厚着臉皮,一再說能和三石公司達成協議,能拿回三石公司那幾十萬訂單。包括政府採購的競標,也能戰勝清華同方和北大方正的情況下的預計產能。
那麼這筆賬一點都不難算。
暢想300萬的銷量,減去140臺,剩160萬。
政府採購的數量,所有單位、所有單獨採購的小訂單加在一起,有50萬臺左右。
這50萬臺,暢想能拿到嗎?
不好說了。
以前大家會認爲暢想可以拿到,畢竟柳紀向吹的很響,暢想有技術優勢,有價格優勢。
可是現在,誰也不敢這麼想了。
不是說暢想沒技術優勢,也沒價格優勢了。
而是,在一個壞消息面前,人們馬上會把同一個事件的結果往壞了想。
這叫【黑箱心理】,是我們對未來未知狀態的一種擔憂,由此引發自動化思維。
最後,主觀判斷佔據主導,客觀事實反而不重要了。
這是個心理學的連鎖反應。
不會影響客觀結果,但是,股市不是客觀的啊!股市走向,更多的來自主觀判斷。
所有人都看衰,都拋售,那就必然跌。
現在的問題就是如此,黑箱心理作用下,沒人認爲暢想還能拿到政府採購。
那160萬再減50萬,就剩110萬了。
可這還沒結束。
想沒想過神舟的低價衝擊會有多大?會對現在的電腦市場造成多大的影響?
後世神舟上市第一年,就衝到了國內電腦銷售的第四位,不是沒有道理的。
低價的誘惑,即便沒有後世的參考,也不是沒有人看不清的。
暢想的年銷量,很有可能跌破百萬臺。
而且,弄不好,連北大方正都幹不過,要跌到80萬臺以下。(北大方正2000年銷量83萬。)
這麼什麼概念呢?
可不是暢想2001年會賣的比較少,掙的和北大方正差不多那麼簡單,而是代表着——崩盤!!
暢想賣七八十萬臺,和別人賣七八十萬臺,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這代表着,較2000年的260萬臺驟減了60%+的銷售額。
較2001年,300萬臺的預期,驟減了76.6%。
相對2001年,暢想預備產能350萬臺,有80%的生產線和工人要閒置。
相對300萬預計銷售額的,預備採購配件訂單的違約。
相對300萬的渠道的災難。
相對暢想這麼大體量的資產負債。
品牌信譽!
品牌價值的貶值!!
七八十萬的銷量,不足以支撐暢想這麼大的攤子。
這個國產第一,要倒了!
而柳紀向比股民、喫瓜羣校t解這其中的兇險。
而且,他比股民擔憂的更多,暢想倒不倒,他已經沒心思關心了,他快倒了!
第一,幾乎所有的暢想股票在這樣一個高位,一旦崩盤,那將是一瀉千里。
甚至有可以重現,沒有暢想電腦業務注入之前的香港暢想局面,而且會比那還要慘。
第二,這波股瘋,是他們一手操作的啊!
雖說德盛用的很隱蔽,可是一旦暢想崩盤,上面查下來,誰也跑不了。
想到這兒,柳紀向手都是抖的。
他無法想象當暢想的股價回到7年前,輿論會是怎麼樣的口誅筆伐。
更無法想象,一個國資企業頃刻間山崩,來自上層的壓力會有多大,會是怎樣的徹查到底。
第一反應就是,給文經理打電話。
“小文,看三石的消息了嗎?”
文總一下變小文了。
文經理那邊都沒讓他說下去,“拋!!馬上拋!!”
柳紀向的心一下就涼了,顫顫巍巍:“好……”
可惜,哪拋得出去?
第二天,4月10號,港股一開盤,暢想集團股票一閃而沒,直接跳水,想拋?晚了,割肉都拋不出去。
沒有傻子會在這個時候接盤!
柳紀向傻眼了,再次給文經理打電話,“小文,要不你來一趟?”
文經理,“已經在路上了!”
就這樣,暢想集團股票斷崖式跳水。
10號一天,一綠到底。
下午4點收盤價,4.67港元。
11號收盤,2.11港元。
山崩之下,何處爲安?
短短兩天,暢想股價從7塊5跌到了2塊1。
柳紀向腥耍瑑商鞎r間,僅僅拋出去了3%不到的股份,進入流通市場。
“怎麼辦?怎麼辦啊!?”
腥擞腥鐭徨佄浵仯慕浝砻碱^緊皺,一言不發。
而柳紀向則在不停地接電話。
“請上級領導放心,我們能挺過去……”
……
“對對!!三石公司的惡意競爭行爲造成的股市震盪,但是我們預計很快就會過去。”
……
“放心,放心!一定沒問題!暢想集團倒不了。”
……
“是是……我們已經在和黨組成員、董事會討論,用北京暢想救市的方案。”
放下電話,柳紀向再難淡定,他是萬萬不能讓上級介入的。
一旦上級查下來,那他們之前的操作也就瞞不住了。
看向腥耍Ьo牙關,“現在……不是拋的問題了,得挺住!”
柳紀向還沒昏頭,拋售只能進一步促成股崩,他得保暢想。
那現在就不能拋了,越拋越降,“穩住2元大關!!穩住就還有希望!!”
一懈邔映聊徽Z,他們當然也知道生死攸關,知道不能拋。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