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也就十分鐘的工夫,面就端上來了。
齊磊咋呼着跑到門口接碗,“這麼快?”
郭麗華一副得意之態,“你媽我是誰?就知道我兒子沒啥出息,到家就得喊餓。”
笑呵呵的:“東西都準備好的。”
齊磊呲牙伸手接過來,“燙……燙!!”
熱湯麪,在東北也叫亂湯麪,不像南方做面那麼精緻,湯和麪還得分開煮。
郭麗華就是一鍋水,熗鍋做湯煮麪一個起完成。
而且,麪條是郭麗華手擀的,煮出來的湯就像勾了芡一樣,賣相不咋好看。
可是,一口熱面下肚,再來一口荷包蛋。
“媽……”
郭麗華:“嗯?”
齊磊,“你說,爲啥你煮的面,回回都跟糨糊似的……”
郭麗華一聽就要急,死孩子嫌棄起你媽了?太長時間沒捱揍了是不?
剛要罵,結果齊磊蹦出後半句,“可怎麼就那麼對味兒呢!”
差點沒閃着郭麗華的老腰,愣了半天,抬手一巴掌甩在齊磊後背。
“破孩子!都那麼大老闆了,沒個正形兒!”
齊磊賣乖的呲牙笑,“多大老闆也是媽的兒嘛!”
不知道爲什麼,又加了一句,“也都是尚北出去的孩子。”
郭麗華不知道齊磊在路上還有那麼一齣兒,也沒多問。
乾脆毛線也不打了,小臂支着茶几,看兒子喫麪,就跟看不夠似的。
期間,還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天。
聊到前一段時間的風波,“咋樣?鬧那麼兇,氣的你媽都想上電視罵那幫人。現在沒事了?”
齊磊吐面,含混回話,“大獲全勝!”
郭麗華一聽,心裏的石頭這才落了地,摸了把齊磊的後腦勺,“別太累,你說我和你爸啥忙都幫不上你,可咋整?”
齊磊,“幫啥啊?一點也不累,輕鬆拿下!”
郭麗華,“那……那個盤古系統就算成了唄?”
齊磊,“肯定成啊!你兒子多厲害。”
郭麗華,“成了?那我看那暢想不還好好的?白欺負咱了啊?”
好吧,這纔是小老太太的心結。
就暢想挑的事兒,就這麼完事兒了?
卻是齊磊偏頭一笑,“媽,別急!你兒子心眼啥時候大過?”
郭麗華一聽,愣了愣,最後蹦出一句,“給我往死里弄!”
心眼兒不大,這都是遺傳的。
你當郭麗華會勸?會說些得饒人處且饒人的好話?
她纔不勸呢!欺負完人就想跑?哪來的美事兒!
“給我往死里弄!”
就見齊磊突然儋赓獾模皨專液湍阏f實話,你別告訴別人哈!”
郭麗華一下來了興致,“你說,媽聽着。”
齊磊,“想報仇很簡單,我把三石網吧三到五年,幾百萬臺電腦的訂單一下放出去,再來一次公開招標,你說暢想難受不難受?”
“到時候,就得姓柳的回過頭來求咱們!”
郭麗華一聽,眼珠子都亮了,“哎媽!!還得我兒子!”
“那你咋不放呢?我聽你三叔說,最近就因爲電腦供貸的事兒,賠不少錢了。”
齊磊,“就因爲太簡單了,我佔不着啥便宜,所以再想想!”
郭麗華,“還想?賠錢咋整?”
齊磊喫麪,“小錢兒!”
……
等齊磊喫完麪,已經快十點了。
郭麗華看了看錶,站起身來穿大衣。
“我走了。”
齊磊則道:“再呆會唄!我還想跟親媽彙報一下思想工作呢!”
郭麗華卻是抽抽鼻子,“離我遠點!多大了?”
隨後又解釋道:“你爸現在覺輕,我回去晚了,他要是睡下再吵起來,那半宿就報銷了。”
齊磊說去送她,郭麗華不用。
“會開車,讓你送啥?”
指着廚房,“還有面條,給奕子、寧子他們下了,喫點再睡覺。”
“你這幾天在家,就別幹別的了,給那幾個做做飯,照顧照顧。”
“高三了,都累的要死!”
齊磊磕頭一樣應着,把小老太太送到衚衕口兒,看着那輛小飛度遠去,這纔回到廚房,掐着點兒煮麪。
他煮麪的方法和郭麗華就完全不一樣了,面和湯分開煮,這樣麪條勁道,湯還清亮。
煮到一半兒的時候,呼啦啦就回來一大幫。
唐小奕和吳小賤把廚房門扒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命令道:“炸點辣椒油!”
楊曉也瞅了一眼,“有肉沒有?”
齊磊,“有,肥的。”
楊曉,“整點瘦的啊!一點不會辦事兒呢?”
大玲則是來吩咐,“給我少放點鹽,多香菜。”
燕玲倒是沒啥話,直接回屋去做題了。
最後進來的是徐小倩,二話不說,把兩手冰涼的小手塞進齊磊的脖領子。
隨後滿足的出一了口氣:“呼……暖和。”
齊磊沒動,攪合着麪條,“你們幾號放假?”
徐小倩,“21號,臘月28!”
齊磊埋頭一算:“還有……十天?”
語氣裏透着絕望。
徐小倩皺眉,下巴搭在齊磊的肩膀上,“怎麼了?”
齊磊嗷一嗓子,“老子還得伺候你們十天,操啊!”
“哈哈哈哈哈!!”
徐小倩登時就憋不住了,“認命吧,小夥兒!”
煞有介事,“在外面你是齊總,在家你就是小齊子,要伺候好哦!”
齊磊,“……”
……
人生最悲慘的不是身家億萬,還得伺候一幫損友。
人生最悲慘的是,身家億萬,伺候一幫損友,結果這幫孫子還不滿意。
麪條端到幾個人面前,筷子都得遞上去。
唐小奕等人心安理得地接過筷子開喫,燕玲則是帶搭不惜理的,端着作業,“放那兒吧!”
齊磊,“……”
然後,唐小奕嘬了一口麪條,放下筷子。
“我說石頭啊,這就得批評你了!什麼特麼玩意?沒滋沒味的!”
齊磊,“我……”
我廚藝很好的,好不啦?
吳小賤也嚐了一口,點評道:“確實沒幹媽做的好喫,將就吧!”
齊磊:“……”
我媽那糨糊似的好喫?
徐小倩也小口吃着,然後拍着齊磊肩膀安慰,“加油,還有進步的空間。”
“去你們大爺的吧!”齊磊不幹了,“愛喫不喫!”
這時,燕玲終於放下練習冊,端起碗來嚐了一口,“客觀地講,確實沒有大舅媽做的好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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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那他們眼裏,齊磊就是個麪條都做不好、笨手笨腳的“小齊子”。
吳小賤一點不客氣,“張燕玲同學,不光學習優秀,評價也是很中肯的!”
齊磊更不幹了,壓迫同志都不講原則了是吧?
“你們啊,都特麼是沒良心的!”
指着燕玲,“就她?還優秀?”
卻見徐小倩吸着麪條懟回來,“齊磊同學,孤落寡聞了吧?張燕玲同學,做本次初三學年期末前五十名的戰士,還是相當優秀的。”
“你的情報工作過時啦!”
“我噗!!”齊磊一口老血噴出來,“多少?”
就燕玲那個成績,四姑都撓頭的選手,學年前五十了?
“別逗!”
大玲這時一臉苦澀,“負責任地告訴你,真的!”
齊磊,“……”
看着燕玲,心說,這是爲什麼呢?
隨後,終於不在廚藝的問題上多做糾結,大夥兒一邊喫麪,一邊閒聊。
時光彷彿倒退,回到了齊磊還在二中上學。
大夥兒天天沒心沒肺的快樂,沒心沒肺的說着作業有多多,上學有多累,學校裏的女孩兒有多漂亮的時光。
即便聊到生意,在這間小小的客廳裏,關心的問題也與外面完全不同。
不像南老,關心盤古的裝機量。
不像齊國棟和耿大爺,關心三石今年賺了多少年。
不像小馬哥,關心企鵝在微軟的這波攻勢之下,會面臨哪些危機。
即便是在北廣,大家關心的只是學術,是一個新的課題、一篇新的論文。
而在這兒,哪怕是生意,大夥兒關心的也是——
暢想的仇什麼時候報?
好吧,畢竟還年輕,心裏只有快意恩仇。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