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
“孩子的孩子該要飛往哪兒去……”
……
章南恢復原職,正在闊別許久的辦公室裏整理着文件,歌聲順着窗戶飄進來,映着章南的笑容。
……
老董和老吊車背手站在主樓前,迎送着每一個返校的畢業生。
此時,也是仰起褶皺叢生的蒼老面容,迎着陽光,迎着歌聲。
老董心中感嘆着,年輕真好啊!
肆意飛揚,舒緩流年……
可是,自己已經老了。
唯一慶幸的是,他還是一位老師,可以身在其中,感受着他們的流年。
……
“開始的開始我們都是孩子……”
“最後的最後渴望變成天使……”
“歌謠的歌謠藏着童話的影子……”
“孩子的孩子該要飛往哪兒去……”
“當某天你若聽見,有人在說那些奇怪的語言。”
“當某天你若看見,滿街的本子還是學了先。”
“當某天再唱着,這首歌會是在哪一個角落?”
“當某天再踏進這校園會是哪片落葉掉進回憶的流年?”
畢業生們靜靜地聽着,表情從聆聽、欣賞,到漸漸有些傷感。
當,“表示從一樓到三樓的距離,原來只有三年”的歌詞出來之後,不知道爲什麼,很多人都哭了。
李玟玟突然衝出六班,向四樓奔去。
當,“表示門衛叔叔食堂阿姨很有夫妻臉”出來的時候,拼命在樓梯上攀爬的李玟玟卻是又哭着笑了。
可惜,憨憨姐衝進文體室,卻怎麼也擠不進廣播室。
看不到齊磊,只能看見十四班的小學弟、小學妹們圍在話筒前,肆意的唱歌。
李玟玟心裏空落落的,因爲她知道,結束了!
她的三年,結束了。
只能無助的和偉哥、管小北、曹小曦他們站在文體室門口,靜靜地聆聽。
“各種季風洋流都搞不懂,還有新視野”
“各種曾經狂熱的海報照片,賣幾塊幾毛錢?”
“我們穿上西裝假裝成長,膠片揮霍習慣的笑臉”
“悲傷一發寂寞唏噓痛的初體驗”
“畢業和成年的字眼格外扣人心絃”
“各種莫名的感受只說句嘻嘻一些”
……
“十年後你若聽見,有人在說這些奇怪的語言”
……
……
“我們即將分別獨自浪在中國外國不同地點”
“瞥見藍白的校服還會以爲是我認識的誰”
“章南媽媽、老董校長、吊車,我愛你”
“也許誰都忘記誰的名字但記得……”
“尚北二中的日子”
……
一曲終了,齊磊兌現了承諾,卻是特麼有點不當人,二中裏眼淚撒滿教室。
李玟玟又忍不住了,抽噎着,用手背抹着眼淚:“要不要這麼煽情啊?老孃昨天哭的眼睛還疼呢!”
偉哥則是狠啐了一口,“媽的!!我感覺我還能掙扎兩年。”
偉哥突然有點捨不得了,鬍子拉碴挺好的,要不……等大學過後再說?
一樓門前,老董和老吊車瞪着眼珠子,仰頭90度,看着四樓的大喇叭。
半天之後,老吊車才蹦出一句,“媽了個巴子的,你還沒畢業呢,拍啥馬屁!?”眼圈兒卻有點紅。
好吧,章南媽媽、老董校長、吊車,我愛你……
在這個年代還是有點前衛了,老吊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而章南……
整理文件的手定在那裏,眉頭緊皺。
章南媽媽?章南媽媽!?
爲啥章南總覺得這是暗指着什麼呢?
這小破孩子,沒一天是正經的,什麼便宜都敢佔!
……
廣播並沒有在十四班離開之後關掉,李玟玟和偉哥讓齊磊唱的有點傷感,“走你們的吧,一會兒我倆關。”
說完,兩個人就把齊磊他們趕出了廣播室,最後一次坐上了廣播臺。
這回偉哥要放縱一回,想放什麼就放什麼,想整個當下最流行的,名叫謝霆鋒的歌嗨一下。
可是,最後偉哥只放了《同桌的你》,整個校園裏又開始迴盪老狼的滄桑與傷感。
偉哥滄桑的聲音也在大喇叭裏響起,“這首歌送給高三八班,送給我的同桌!”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昨天你寫的日記……”
八班校骸埃。。。 �
一個個渾身一抽抽,齊齊地看向偉哥的同桌,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
“操!偉哥有問題!有大問題!!”
偉哥的同桌要瘋,“操你大爺財偉,玩我!?”
卻是李玟玟的聲音將大家拉回了現實,伴隨着歌聲:“別了……我的二中!”
“別了……”
沉默良久,悠然訴說:“別了……我的巴喬!”
第194章 你有什麼意見嗎?
別了,我的二中!
別了,我的巴喬!
這一屆高三,在輝煌中落幕。
可是對於二中尚且在校的學生們來說,他們噩夢般的高三還沒有開始。
而對於章南來說,她那張宏偉的教育藍圖還沒有展開,只是剛剛掀開了一個角落而己。
這一屆的成績是毋庸置疑的,足夠驚豔,更是二中校史之上最爲濃重的一筆。
但是,雖然趕走了李萬才,趕走了梁成,可是章南要面臨的問題依舊不少。
比如,下一屆高三要怎麼帶?
比如,像陳麗那種混日子的老師,要怎麼調動他們的積極性?
再比如,二中已經掏空了資金,卻只撐了一年,甚至還欠了兩個月的獎金,要怎麼解決?
這些事,都夠章南發愁的了。
坐在辦公室裏,章南看着窗外的二中。
黃土鋪就的操場,破敗的南校舍和西校舍……
章南心說,她想打造一流中學的路,還很長,很長。
注視了一會兒,章南終於起身背上包,到樓下和老董校長,還有老吊車匯合。
三人騎上自行車,到教委去開會。
今天的會很重要,教委做上半年教育工作總結,以及下半年招生問題說明會。
全市鄉一級以上中學的正副校長、教導主任,全部列席,地點是教委大會議室。
章南三人到的時候,離開會時間還有一會兒,有的校長比章南來的還早一些。
經過一年的接觸,章南對這些人也不陌生,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由於之前的問題,如今平反,大夥兒也都或多或少的表達着慰問。
尤其是一中校長蔣秀波,還有新上任的實驗中學校長王興業。
蔣秀波是個女校長,平時和章南關係就不錯,章南被革職之後,蔣秀波還去家裏看過她。
見了面,自然一點都不拘謹,反而埋怨起章南來了。
“過分了哈,高三考那麼好也就算了,初三也那麼突出,你讓我這校長都沒法幹了!”
一中只有初中部,往年的成績和二中差不多。
如果也分重點初中的話,那一中和二中都是尚北最好的初中。
二中其實挺不容易的,高中有實驗中學,初中有一中,兩個學校打二中一個。
對於蔣秀波的埋怨,章南也打趣道:“回頭補償你。”
蔣秀波一愣,“怎麼補償?今年不和我搶生源了?”
章南,“都給你!”
“……”
這話說的,讓蔣秀波聽出了虛僞的味道,指着章南,“你啊,誰都坑!”
章南也沒當回事,蔣秀波別看是個女校長,可是那張嘴,卻比男人都毒。
倒是王興業見了章南,心情就複雜得多了。
按理說,王興業應該高興纔是,李萬纔要和章南鬥法,結果把自己玩進去了,便宜了他。
他原本所在的河山屯一中和實驗中學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能成爲實驗中學的校長,王興業之前都沒想過這個事兒。
但是,王興業怎麼就高興不起來呢?
和章南挨着坐,苦臉低語,“章姐,我沒法展開工作了啊!”
他是沒法展開工作了,實驗中學不像一中,初中起碼還有一個學區的問題。
二中考的再好,你戶口不在二中的學區,那想進二中的初中部也難。
但是高中就不一樣了,以前是全市的初中畢業生選兩個學校,兩個學校的水平也是上差不差,平分生源。
今年可就熱鬧了,二中高考這麼炸,誰還選實驗中學?肯定都往二中跑。
要不怎麼說,王興業接了個爛攤子呢!
雖然還沒去實驗中學報道,但是王興業已經叫苦不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