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要知道,齊磊衝上去,細想之下也是情有可原。
上次月考,齊磊就是900多分,這次有所提高,還是在情理之中的。
可是周之洲,在所有人眼中,這孫子和大夥兒屬於一丘之貉,誰不知道誰啊?也是個沒心沒肺的主兒。
怎麼就突然脫離組織,殺進好學生堆兒了呢!?
對此,劉卓富自然還是要借題發揮的。
不着痕跡地走到吳寧、楊曉附近,閒聊一般小聲逼逼。
“你倆得加把勁啊!齊磊比不了,還幹不過周之洲?”
聽的吳寧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算了。
什麼叫齊磊比不了?老子初中三年,一直是完虐齊磊的好不啦?
楊曉也是無語,老劉不說還好,她還沒多想。可是現在,同樣是哈市過來的,更沒見周之洲多努力,咋就差這麼多呢?
老劉一看兩人的表情,就知道起作用了,甩下一句,“不爭饅頭,還不爭口氣了?上點心,還弄不過他了?”
說完,留下兩個蓄力的熊孩子,又晃盪到財政、程樂樂身邊。
如法炮製,專挑拱火的說。
就這樣兒,十四班前幾名和後幾名突然有了微妙的變化。
後幾名的王東、董偉成、方冰,都是差一點及格,被老劉一表揚,突然對及格這個事兒有了一點慾望。
而前幾名,則也開始暗自較勁。
周之洲想把齊磊幹下去……
吳寧想把齊磊和周之洲幹下去……
楊曉想把周之洲幹下去……
財政、程樂樂,想把他們他們都幹下去!
政府大院不能慫啊!
而其他人,雖然想法不同,可是有一些人還是看到了希望的。
比如盧小帥、蔣海洋他們,至少明白了一個道理,十四班不是不能出前一百名的狠人。
而且是和自己差不多水平的,衝上去的。那他們能衝上去,老子爲啥不能?
……
這些變化,劉卓富看在眼裏,心安不少,而汪國臣……有點羨慕。
做爲一個還算年輕的老師,他是希望自己的工作能有一點挑戰性的。
尤其是八九十年代的教師,園丁精神、培育祖國花朵的思想,尚且濃厚。
他還真希望自己是十四班的班主任,看着這幫小崽子在自己手底下被調教的一天一個樣兒,可比弄一幫尖子生,看不見進步,完事兒還得恐慌被追上,要強得多。
這次月考,汪國臣對十四班是有預期的,他說過,十四班有那麼幾個人有可能學年大榜排名會靠前。
事實也確實如此,他點名的那幾個,確實還不錯。
可是,他說的那個靠前,也只是相對於高一1000多人的榜單,能排到前350名的本科節點,真沒想過能進前一百。
當然,刨除徐倩,實際上十四班只有2個進了。
這個數量,如果和高一其他十三個班相比,比例還是少了。
像是他的一班,全班三十多個在前一百,傲視羣雄。
二班也不差,沒有一班那麼耀眼,但是也有十多個上榜。兩個班就佔了一小半的名額。
剩下十二個班分不到60個名額,平均下來一個班也有5個,十四班2個真不多,學年最少。
可是,這就不是少不少的問題,而是根本不可能發生。
別忘了,十四班第一的周之洲,都沒過重點線。整個班到底有多爛,可想而知。
這次齊磊考了個1012分,學年排名89。
至於周之洲,入學時的全班第一。之前章南也特意提過他,非常有天賦,也極爲聰明,就是不往學習上用。
這段時間稍稍使了點勁兒,就總分1006,學年94。
這個上升幅度,堪稱恐怖。
汪國臣都想像得到,劉卓富不定怎麼偷着樂呢!
汪國臣更期待了,這纔開學兩個月,十四班已經開始發力了,那下個月呢?
……
※※※
98年冬天的第一場雪遲遲未至,進了十一月,氣溫已經徹底到了零下。
大地還是光禿禿的,天氣也只剩乾冷,一點冬天該有的景象都沒有。
十四班依舊在懵逼的努力中。
現在,王東有時候都會主動去找老師求解題了。
上次月考,他那個成績很微妙,差一點點就及格了。這讓王東生出一種錯覺,我好像也能及格吧?
再加上齊磊忽悠他,“你要能及格,就能考上大學。管他是專科,還是本科,再怎麼說也是大學!”
說的王東飄忽忽的,我能上大學嗎?沒想過這個事兒啊!
而齊磊則比所有人都要更努力,勤奮的有點瘮人。
這傢伙早上到了學校,只要坐下,再起來基本就是中午了,都不帶上廁所的。
用楊曉的話說:“腎真好!”
而且,除了聽課,和徐小倩討論題,基本不抬頭。
回到家也要學到十二點之後,弄的郭麗華睡覺前還要燒一遍家裏的鍋爐。
怕齊磊凍着。
直到十一月中旬,終於下雪了,雖然晚了一點,可沒讓人失望的是,第一場雪就是鵝毛大雪。
眨眼的工夫,大地換新衣,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
這讓齊磊也難得從各種習題裏抽身出來,欣賞那種不一樣的心情。
是的……
心情!
其實,對於很多情緒比較敏感的人來說,初冬的北方是很醜陋且哀傷的。
可不是文青,而是一種很常見的視覺影響情緒。
就好像心理學上認爲,人如果長時間呆在紅色調的氛圍中,情緒就會跟着亢奮、暴躁。
而綠色,恰恰可以使人趨於平和一樣。
當你看着樹葉一天天變黃,一天天落下,最後只剩乾枯的枝椏立在那裏,天氣也從明媚溫暖,一天天失去溫度。
入目的一切,彷彿中世紀的女巫森林,灰黑色的基調,壓抑難言,死氣沉沉。
而讓這一切恢復生機的,不是開春的嫩芽,而是初冬的第一場大雪。
很多南方的人可能無法理解,當樹木和房屋、街道與行人都被覆蓋在一層潔白之下,賦予天地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種顏色展現在你的眼前,是怎樣的長出一口濁氣。
而且,大雪紛飛,且無風的條件,是北方最浪漫的天氣。
安靜,比任何時候都要靜,而且是暖的。
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天地被雪色照亮,可以看出很遠。
昏黃的路燈映着飄落的雪花……
要是再有姑娘陪在身邊……嘖嘖。
齊磊和徐小倩走在街道上,除了腳下的咯吱咯吱,就只剩下彼此的笑聲。
徐小倩帶着齊磊媽送的那條彩色大圍脖,還有厚厚的長毛絨線帽子,只露出一雙靈動的眸子,正聽齊磊在那胡吹一通。
“孫悟空這傢伙沒救了。”
徐小倩:“爲什麼?”
齊磊,“你想啊,他定住了七仙女,居然跑去摘桃子!?”
徐小倩:“……”
晃了一下神,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哈哈哈哈哈!!”
給了齊磊一下,腳下一滑,險些摔倒,下意識挽住齊磊的手臂。
站穩之後,心有餘悸,正要鬆開,齊磊一看,挽上了還想鬆開就過分了吧?
急中生智,“其實,孫悟空到底是不是隻摘了桃子,這事還真說不準!”
徐小倩皺眉一頓,果然上當,“什麼意思?不是隻摘了桃子嗎?”
齊磊,“你想啊,葫蘆娃正好是七個,而且最後還變成了石頭。”
“你品,你細品。”
徐小倩:“……”
“哈哈哈哈哈!!”
實在忍不了了,整個人就墜在齊磊身上,笑的直不起腰。
不遠處的身後,楊曉、唐奕、吳寧遠遠地跟在身後。眼睜睜看着齊磊很裝逼的把手插進口袋,徐小倩就那麼挽着。
兩人,走在路燈下,映着昏黃與白雪……
那畫面……
楊曉和吳寧特麼滿眼的羨慕嫉妒恨。
也就唐奕傻了吧唧,鬧不明白,“你說倆人有啥好嘮的?大夥兒一起嘮不爽嗎?”
過了一會兒,“那孫悟空到底是隻摘了桃子,還是幹了別的啊?”
“唉!”
吳寧和楊曉一嘆。
楊曉拍了拍唐奕的肩膀,“孩子,快點長大吧!否則,你爸那點家產寧可捐了,都不想留給你!”
唐小奕:“……”
我說正經的呢,扯老唐幹啥?
一起聊他不熱鬧嗎?
……
此時,前方走着的兩個人笑夠了。
徐小倩突然漸漸嚴肅,轉移了話題:“其實,我媽就是激勵你一下,不用非得考第二的。”
齊磊最近太拼命了,徐小倩看在眼裏,有點心疼。
現在的齊磊已經不是正常的努力學習,他在超負荷的咿D,恨不得把初中虛度的時間在這幾個月裏全補回來,異常辛苦。
“沒事兒!挺好的。”齊磊自己倒是無所謂。
章南的激勵只是一方面,齊磊這麼拼,還有其他原因。
前世他也拼命的學過,可是那已經晚了。不管怎麼拼,前路看到的都是迷茫和困難重重。
而現在,他也在拼,但眼前一片光明。
同樣的付出,卻是不一樣的境遇,只能說機會難得!
雖然很累,但齊磊很享受這份辛苦。而且,這同樣是青春的一部分,不可或缺。
齊磊也想看看,他的極限到底在哪裏,能不能比肩徐小倩。
“再說,這點事兒要是都扛不住,咱媽還不得小看我?”
這也是實話,不管章南是怎樣的心境提出這個要求,哪怕只是簡單的激勵,並沒有奢望齊磊能夠達成,那他也要做給章老太太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