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啥意思?沒太聽懂呢?
前排的楊曉顯然聽到了兩人的對話,端着半袋蝦條,嘴角還掛着半根……
鬼魅般轉過頭來,呆愣地看着徐小倩,良久搖頭,“沒救了!姑娘,你沒救了!”
齊磊一聽,楊曉知道?
“啥意思?解釋解釋。”
卻是徐小倩拍了楊曉一下,搶過蝦條,“不許多嘴!”
打完,兇狠地瞪了楊曉一眼,捻出蝦條喫了起來,其間還不忘給齊磊投食。
“靠!”楊曉大罵一聲,起身就走,“我要找老劉換座位去,沒法呆了!”
中午喫完飯,齊磊、徐倩,還有楊曉、吳寧、程樂樂,一人捧了本語文課本,鑽進了十四班旁邊的小樹林。
此時正是秋高氣爽之時,小樹林裏的石桌旁,是最好的背課文的地方。
伴隨着飄落的楊樹葉,坐在厚厚的落葉或者石凳上,亦是秋日二中最好的風景。
只是,課文有點讓人惱火。
《赤壁賦》!
全文背誦,讓人抓狂。
而且,老劉一改往日的寬鬆政策,對這篇文言文極爲重視,揚言要挨個過篩子,背不下來不行。
對於十四班的渣子們來說,簡直就是折磨,連徐小倩都有點喫力了。
本來昨晚背的挺熟的,結果早起就忘了一半。
奈何下午第一節 課就是語文,老劉絕不會放過他們,只得繼續苦熬。
事實上,十四班教室裏已經沒法呆了,幾個人才選擇跑到小樹林來清淨清淨。
你想嘛,大半個班的人中午都不回家,喫完了飯往那兒一坐,全在背赤壁賦。
像方冰、董偉成那種不講公德的傢伙,恨不得扯着脖子喊。好像不念出來,唸的不夠大聲,就沒效果一樣。
教室低頻的嗡嗡聲,再加上玩命的嘶吼,誰進去都要皺眉。
再加上,董偉成時不時還磕巴一下……
嚓!!極品!
……
小樹林這裏環境好,正是背課文的好地方。只是,再好的地方,也抵銷不掉文言文的折磨。
程樂樂已經快放棄了,把課本一摔,“這特麼破玩意,既拗口又艱澀,就不是人背的!”
吳小賤在一旁安慰,“差不多就行唄,老劉還真挨個考啊?”
反正吳寧是差不多就得,古文就這麼回事兒,複雜一點的,想背個大概很容易。但是,一個字都不差,那就是力氣活了。
在坐的各位,雖然知道這篇課文很重要,老劉下死手,差一個字可能都不行。
但是,除了徐小倩,大夥兒和吳寧的想法差不多。
只是,誰也沒想到,齊磊是背的最快的,也是最準的。
他甚至比徐小倩背的還要輕鬆。
見他合上書一副完事兒的架勢,大夥集體鄙視。
徐小倩都出言詛咒,“祝你馬上就忘!”
齊磊,“嘿嘿。”
氣死你們!
此時,齊磊也不好收工就跑,合上課本在這兒陪着他們。
一抬眼,就見李玟玟、財偉,還有曹小曦,幾個人也夾着課書進了小樹林。
齊磊自然地朝那邊招了招手,幾個人看見他們,自然而然地也就過來了。
幾天不見,偉哥還是那個老樣子,鬍子拉碴,已經在邋遢的路上越走越遠了。
而憨憨姐則是另一個極端,精緻的很,愈發明豔了。
李玟玟:“幹嘛呢?”
齊磊,“背課文。你們呢?”
偉哥:“背單詞。”
“哦。”
齊磊應聲,就不說話了。
李玟玟他們也一樣閉嘴,各自找了個樹根兒,要麼往落葉上一坐,要麼靠在樹上開始用功。
又過了十來分鐘,楊曉也崩潰了,也把語文書一摔,“老孃放棄了!什麼特麼破玩意!”
她是昨晚就開始背,覺得已經差不多了,可是最後一看,不是這句錯了,就是那句錯了。比“差不多”強一點有限。
那邊,徐小倩也頭疼的揉着眉心,老劉之所以重視,因爲這篇課文真的很重要。
不管是月考、期末考,還是將來的高考,出題的可能性極大。
而且,能夠出題的地方太多了。
隨便挑出一句話,從名詞解釋到古文翻譯,再到語法句式、完形填空等等等等,能出一大堆題。
可是……
徐小倩和楊曉其實差不多,總是錯漏一些小細節,做不到一字不差。
最終沮喪的一癱,幽怨地看着齊磊,“說!你是怎麼搞定的!?”
那邊,李玟玟聽見他們說話,走過來一看,“呵呵。”乾笑一聲,“差不多得了,老孃到現在還沒整明白呢!”
高三複習,肯定也要把這篇古文再撿起來的。
李憨憨背是背下來了,可是如果還是從赤壁賦出題,她也沒把握不丟分。
財偉也靠過來,他學習好,有點嘚瑟,說了句拉仇恨的。
“這個還行吧,《長恨歌》纔是畜生!”
齊磊則瞥了他一眼,“長恨歌是最好背的好不?裏面的名言金句太多了。”
對於高中文言文最難背的,到底是《赤壁賦》,還是《出師表》、《滕王閣序》,或者是《逍遙遊》,每個人心中的答案其實都不一樣。
當然,還有人認爲《蜀道難》和《師說》更難搞。但是,《長恨歌》就算了,弱了一個檔次。
但有一點是統一的,那就是——都不輕鬆,包括《長恨歌》。
對於齊磊和偉哥的爭執,徐小倩纔不在乎呢,那都是以後的事兒。
依舊幽怨地看着齊磊,“說!有什麼竅門兒沒有!?”
“竅門兒嘛……”齊磊琢磨了一下,還真有。
語文公認的文言文難搞,其實原因就在於現在代人對文言文的理解閱讀能力不足。哪怕老師一句一句的講,一個字一個字的解釋,對很多人來說也是死記硬背一團漿糊。
根本問題還是對古文的之乎者也、語法哂貌涣私狻T偌由仙ё郑�有爲了省紙而造成的極簡文風。
和很多人學英語是一個意思。
而真正瞭解古文之後,這些就都不難。
可是,這些話怎麼和她解釋呢?
想了半天,“其實吧,你只要文中的意思背下來,甚至通文全解,也不難。”
“切……”程樂樂撇嘴,“你這就是典型的站着說話不腰疼,這破玩意的白話文解釋比文言文還長呢!”
“而且,更拗口!”
確實,課本里給了全文翻譯,本着唯一的一個原則——嚴謹!
所以,白話文翻譯又臭又長,還不通順,甚至一點美感都沒有。
怎麼背?真不如背原文。
“這個嘛……”
齊磊翻開課本,“要不,我給你解釋解釋?保準說一遍,你就記得差不多了。”
大夥兒一聽,都豎起了耳朵,連李玟玟、財偉和曹小曦都暫時放下英語,聽他怎麼……“吹!”
“咳咳。”齊磊輕咳一聲,“聽着哈!”
“壬戌年七月十六,蘇子詹和幾個朋友划着船到江上去浪……”
“那天風不大,浪不急,蘇子詹提了一杯,還臭不要臉的吟誦了一首關於月亮的小作文兒。”
“過了一會兒,幾個人都喝大了,江上也起了白霧,景色很美,更有飄飄欲仙的感腳了。”
噗!!!
大夥兒都噴了。
你這麼翻譯,蘇東坡能同意嗎?要是讓老劉聽見,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但是,細一琢磨,第一段好像還真就這麼點事兒。
齊磊咧嘴一笑,就當一個玩笑,“你想嘛,第一段的概述就是這麼點事兒。”
興致起來了,又多說了幾句,“其實,背古文和寫古文都是一個樣兒。”
“你只要明白意思,囉嗦一點那就是白話文,簡單的那就是文言文。可是大綱都是相同的。”
“你只要把大綱按四個字四個字的往出蹦,那就是古文了。”
腥颂裘迹笆颤N意思?”
齊磊,“打個比方哈,中午放學就喫飯,天天一個樣。”
“翻譯成古文,就是課歇而食,日日如是。”
“喫完飯就看書,天天一個樣。”
“飽腹而讀,日復一日。”
“看書也沒用,一考就倒數第一,回回一個樣。”
“學而不精,考而末之。”
“就這麼點事兒嗎?”
“……”
“……”
“……”
大夥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嚓,這麼簡單嗎?”
李玟玟翻着白眼,順手抖着英語書,“那照你這麼說,英語太難學,老孃看見就頭疼。”
“不是就成了,英語甚難,老孃棄學?”
“這也不像古文啊?”
齊磊,“夷語晦澀,見之生厭。”
李玟玟:“……”
最後,憨憨姐豎起大拇指,“你牛!行了吧?”
偉哥有點牙疼,怎麼就那麼看不慣齊磊這胡吹海擂的顯擺樣兒呢?
無語揶揄,“那你說說,你這麼臭不要臉,是怎麼活到現在的。變成古文怎麼說!~?”
齊磊張嘴就來:“汝之於怨婦,只消蓄髮三千,蘭花一捻。若信之,三月乃成!”
意思是,你和怨婦的差距只剩長髮三千和一個蘭花指。信我,三個月就能和怨婦一毛一樣。
我呸!偉哥差點沒吐了。
“滾!!”
逗的大夥兒哈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