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爲什麼呢?因爲體育老師痊癒了。
準確地說,是他們班的體育老師還在生孩子,但是進產房之前,還關心了一下十四班,叫了個代課的。
至於這個代課的,正好是一班生病的體育老師。
你就說,巧不巧?
下午第一節 課就是體育,而且是十四班和一班都是體育。
結果,汪國臣到一班轉了一轉,“體育老師生病了,我來代一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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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班這邊,劉卓富在打預備鈴的時候也來轉了一圈。
本以爲他也是來代課的,可是老劉進教室就皺眉,“都在屋裏坐着幹什麼?體育課,沒看見是吧?等着我叫呢!?”
還挺硬氣,硬氣的讓大夥兒以爲不上體育課就是最大的犯罪一樣。
然後,老劉又說了一句話,“咱班立個規矩,只要其他課不出問題,不給我惹禍,體育課一律照常上,該怎麼上就怎麼上!”
正說着,一班“生病的”體育老師抱着足球、籃球就進了教室。
“怎麼回事?外邊列隊去啊!是不是怕曬啊?要不,自習?”
轟的一聲,十四班胁铧c沒把房蓋頂開,嗷嗷叫的往出跑,生怕晚了一點。
一邊跑一邊喊,“老劉威武!體育老師威武!!”
董偉成還接了一句,“我我我我,我等!!誓誓誓誓死死,效忠!”
一班校骸啊�
隔着窗戶,隔着牆,都聽得見十四班的咆哮,咋有點……羨慕呢?
算了,我們不羨慕,我們是好學生,我們也想上體育……
啊呸!我們想上汪老師代課的自習!
……
※※※
其實,無論是好孩子,還是壞孩子……
好吧,真正壞的暫且不說,關鍵是,十四班兴坪跻矝]壞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他們要的其實很簡單,被重視,被看到。
別管老師們到底存的是什麼心思,是逼着他們學,還是怎麼樣,可哪怕一點小恩小惠也足以讓他們歡呼雀躍,甘願背叛原則被動地學一點。
用成年人的眼光來看,可能就是傻,可是對於十六七歲的年紀來說,有些人卻是義不容辭。
只是一個體育課的問題,至少在一部分十四班械难垩Y,劉卓富的形象一下就高大了不少。
這個老師懂我們啊!這個老師夠意思!
多多少少還是要給個面子的,上其他課還是能收斂就收斂,能聽就聽一點。
就是如此單純,如此的好唬弄。
當然,還是那句話,想讓十四班甘心情願的學習,上進,往前衝,那還是想多了。
之前章南就說過,想徹底改變他們的想法,讓他們發自內心地衝,老師是沒用的,老師最多隻是一個輔助作用。這得靠他們自己,也就是潛伏在他們中間的齊磊。
這纔是章南的完美計劃,並沒有指望齊磊一個人來扭轉乾坤,他也只是章南摸透學生心理,對症下藥的一個組成部分罷了。
生活還在繼續,曾經讓十四班絕望的高中生活,似乎也不再那麼難過。
倒是累了一點,不過,新老師的新鮮勁兒還沒過,還能拽着他們往前走一段。
而做爲“鯰魚”,攪屎棍的齊磊,則充分吸取了之前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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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一號,下午最後一節課之前,劉卓富突然而至,招呼十四班出來列隊。
大夥兒不知道怎麼回事,出了教室,發現一班也在列隊。然後由兩個班由體育委員帶着,奔主樓而去。
路上還在奇怪,好像只有高一纔有這個待遇。
初中部還有高二、高三的學生依舊進進出出,啥事兒沒有。
“啥情況?”有人不解地在隊列裏發問。
可是劉卓富只是傳達了一下命令,讓王東把人帶到一樓的老師辦公室。
之後就走了,也沒說到底要幹啥。
一直到進了主樓,才發現不光是十四班,高一全在教師辦公室外排隊,而且是男女生分開。
一般這種情況小學時還比較熟,打預防針或者喫糖丸兒的時候都這麼幹。
初中時就不是了,防疫站的都到教室裏來打。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情況。
齊磊皺眉看着吳小賤,“不會是……又特麼弄大合唱吧?”
正說着,一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從辦公室裏出來,齊磊和吳寧一看,登時就確認了,因爲那是他們初中的音樂老師,楊老師。
哥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點了點頭,基本就是板上釘釘了。
你想啊,線索很明顯了。
快十一國慶節了,尚北幾乎年年搞這種讓學生深惡痛絕的合唱比賽。
各學校,基本就是出一個學年,挑選一個百十多號人的合唱隊,練上幾首革命歌曲,再玩上一點花樣兒。
什麼多聲部啊,伴舞啊,手裏掐着假花一邊唱,一邊來點團體操動作啊!
反正就是那一套,偕担�侔救恕�
誰要是選上,一直到匯演之前這一段兒就別想消停。
學歌、合練、記動作,一兩百號人擠在一個用桌椅板凳搭的臨時臺子上,還是九月份的大熱天。
你就想吧,老遭罪了。
小學的時候還覺得挺新鮮的,願意參加。到了初中,大了一點就不願意去了,哥仨一般在選人的時候都假裝唱歌跑調兒,矇混過關。
此時,方冰他們還不太知道怎麼回事兒,見齊磊和吳寧似乎在密质颤N,趕緊貼上來問,“咋回事啊?”
齊磊,“好像選大合唱,一會兒怎麼跑調怎麼來吧!”
腥说菚r瞭然,這個年代,合唱匯演誰沒見識過?
下意識清了清嗓子,有的不放心,還試了試怎麼把歌能唱跑調兒。
方冰也在試,結果吳小賤來了句,“你不用,正常發揮肯定不選你。”
方冰瞪了眼,“瞧不起誰呢?哥是歌神來的。”
吳小賤冷笑一聲,不和他辯解,唱《團結就是力量》你都能唱出二人轉的味兒來,還在那掙扎啥啊?
不去管他,和齊磊又對了一個眼色,然後,哥倆緩緩的駝背彎腰,脖子前抻,怎麼看怎麼像倆畸形兒。
楊曉敏銳地發現了問題,偷偷地挪過來,“什麼情況?”
齊磊,“還得選伴舞的!”
楊曉一下就懂了,登時也成了駝背。
伴舞那可是比合唱更要命的活兒。
齊磊也好、吳寧也罷,包括楊曉,都屬於比較高、形象比較好的那種,真去伴舞,那就倒了大黴了。
三人就這麼畸形兒的各自在自己這邊排着,由於男女生是分開來選,所以只能各祝好甙桑�
等了二十多分鐘,其間,七班先進去的,唐小奕不用哥倆招呼也知道該怎麼做。
可惜,唐小奕猥瑣着進去,喪着臉出來,一看就是沒裝成。
哥倆問他怎麼回事兒,唐奕眼淚都要下來了,“進去就知道了,哥成伴舞的了。”
吳小賤登時就鬆了口氣,伴舞的人不會太多,一般男女各十幾個頂天了。前面多選上一個,他們就少一分被選上的幾率。
反正他是不想伴舞,那絕對是大合唱裏啊,傻叉的活兒!
……
終於,輪到哥倆,推門一看,轉身就想跑。
正是初中的楊老師,還有另外一個是曹智麗,也是熟人。
二十歲的一個小老師,去年楊老師家裏有事兒,給初三帶過一段時間的課,混的很熟,大夥兒也沒把她當老師,畢竟就比他們大了幾歲。
“完了!”
哥倆登時就裝不下去了,這都是知根知底的,裝也沒用。
吳小賤哭喪着臉,“不是吧?就不給條活路唄?”
曹智麗一看是吳寧和齊磊,登時就笑了。
她個子很矮,也就一米五,站在那還沒哥倆高。
上前一拍吳寧肩膀,“不錯啊,終於有兩個像樣兒的了!你們倆不用試了,一邊等着去吧!”
吳寧一聽就急了,“小曹智麗!!不帶你這樣兒的,坑自己人唄?”
卻是楊老師發話了,“少廢話!伴舞多好啊,比和唱隊自由。”
我去你的吧!
吳寧在心中大罵,伴舞還好?伴舞是最二的,好不啦?
舉個栗子吧!
前年二中的男伴舞,演的是工人階級,服裝是白背心工作褲,脖子上還紮了條毛巾。
去年的男伴舞,裝的是陝北老農民的形象。
把前年的白背心剪開,縫了一排羅漢扣就成馬甲了,工作褲剪成七分褲,露個小腿肚子,毛巾從脖子改到了頭頂。
你就想吧,那得有多大的心臟,才能下得去眼。
哦,對了,還得化妝呢!
粉底加腮紅,再來個紅嘴脣兒。
“嘖嘖……”
吳寧心說,剛笑話完唐小奕,怎麼就遭了報應呢?
趕緊給齊磊使眼色,你想辦法啊?你要是不想,我可想了哈?
什麼肝炎肺結核,腿折了做手術,吳小賤真的幹得出來。
齊磊也急,他也不想出那醜。
奈何遇到這麼兩個熟人就不好弄了,急中生智,突然眼前一亮。
“楊老師,要不我們也別伴舞了,伴奏行不?”
吳寧:“……”
楊老師:“……”
曹老師:“……”
三人都是一怔。
吳寧:你真特麼是個小天才啊!對嘛,伴奏啊!伴奏可以。
“伴奏?”楊老師一怔,“伴什麼奏?”
齊磊,指着自己,“我!!還有吳寧,還有唐奕,還有一個我班同學,我們四個可以伴奏,現場的。”
這應該是最好的解決方案了,不用唱歌,不用扮傻,旁邊一坐,敲敲打打。
此時,楊老師又皺起了眉頭,有些不相信地打量着齊磊,“你們?能行嗎?”
楊老師還真不太信。
首先,尚北是小地方,學音樂,且學的好的本來就不多。每年合唱匯演都是錄好的伴奏帶,到時候一放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