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齊磊是誰?髒石頭,小硬幣啊!商業大佬、戰略大師來的。
他很清楚,和以往不一樣,如果他現在走出這個門,那這事兒就沒戲了。
十指交叉,支在桌子上,想都沒想,“當然可以!這麼大的事兒,不可能一下就有結果。對嗎?”
拉格斐欣慰一笑,“齊,你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年輕人,感謝你的理解。”
齊磊心說,我還真善解人意,我太瞭解你們這幫人了。
“這樣吧!”話鋒一轉,“您願意接受我的一個邀請嗎?”
拉格斐一愣,“什麼邀請?”
齊磊,“我邀請你去中國,看一件東西。在這期間,您有充足的時間思考。即便最後我們無法合作,我也用人格向你保證,一定不虛此行。”
拉格斐,“……”
什麼東西?還得和你去中國看?
不過,齊磊的保證可不一般,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他的保證沒有人會不重視。
況且,拉格斐也心生好奇,齊磊要帶他看什麼東西呢?
略加思索,卡拉·拉格斐欣然接受了這個邀請。
只是他也不想想,你再怎麼老佛爺,能玩過一個髒石頭?
有去無回啊!
可是,晚了。
拉格斐特意推掉了諸多行程,兩天之後,坐着德盛總裁鮑爾森的專機,和齊磊跑了一趟中國。
這一趟,差點沒把拉格斐嚇死。
……
……
倒不是齊磊面子大,鮑爾森的專機都出動了,讓拉格斐受寵若驚。
而是,看的那件東西讓拉格斐有點迷糊。
齊磊告訴他,是看一副古畫,一件藝術品。可不知道的,還以爲中國人要槍斃他呢!
連安排這件事兒的老秦都有點看不下去了,“那副是挺珍貴的,但你也用不着這樣吧?這不大炮打蚊子嗎?”
齊磊的解釋是,“老外就喫這套。他們不是認爲中國神祕嗎?那我就給他玩個神祕的唄!”
老秦,“……”這小子又開始忽悠人了。
具體的流程是這樣的:
拉格斐在京城落地之後,就被安排進了酒店。
然後,連着兩天齊磊沒搭理他,讓老頭兒自己在酒店無聊了三天,說是去安排了。
第三天傍晚,齊磊來了電話,讓他準備一下,馬上帶他去看那副畫。
拉格斐這時已經開始重視了,齊磊有多大能量他還是有所耳聞的。居然安排了三天,那這副畫肯定不一般啊!
盛裝出席,結果還是小看了。
晚飯後,過來了十幾個黑西裝帶墨鏡的,“國安,請您跟我們走吧!”
拉格斐,“……”
十幾個黑衣人拱衛着拉格斐出了酒店,上了他們的車隊。
沒錯,車隊!!
一路開上長安街,沒人和拉格斐說話。
到了目的地,拉格斐下車一看,god,故宮博物院!
更嚇人的是,天已經黑了,車隊是從側門進入的,極爲低調。
下了車,滿眼都是WJ,端着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唯一讓拉格斐心安一點的是,他終於看到齊磊了。
“齊,這……這是幹什麼?”
而面前的齊磊一改以往的和善,滿眼凝重,“我們要看的是真跡!”
然後,就沒然後了。
真跡?啥畫啊?看個真跡還得站崗。
進到盧浮宮的藏寶庫看一眼蒙娜麗莎的真跡,也用不着這麼興師動邪桑�
拉格斐現在已經不是重視,而是徹底懵了。
而這個時候,齊磊一邊帶着拉格斐在夜色中的故宮七拐八拐,一邊開始忽悠了。
他託了多少多少關係,驚動了多少多少大佬,才爭取了這樣一次看畫的機會。
至於爲什麼晚上來,那是因爲看這副畫的真跡本身就是在犯錯誤,必須低調!否則會引發輿論風暴,甚至是犯罪。
什麼這副真跡已經幾十年沒有打開過了……
反正怎麼玄乎怎麼來,唬的拉格斐一愣一愣的,完全符合他對中國的刻板印象——神祕且嚴肅。
太嚴肅了!
終於,拉格斐在一個戒備森嚴的房間裏看到了那副畫。
那是一副中國山水畫——《千里江山圖》,中國十大傳世名畫之一,山水畫的巔峯之作。
把中式美學、寫意、配色哲學濃縮在十一米長的巨卷之中。
再配合齊磊的忽悠……
“只此青綠,來自中國宋朝,相隔九百年的遇見……”
“凝固在時間裏的江山翠彩……久不褪色的太平盛世。”
這話吧,要是換一般人聽,也就那麼回事兒。可是拉格斐不行,性情中人,而且對美學、對顏色極其敏感。
再配合這個夜深人靜的時間,這營造出來的氛圍,還有鋪陳在眼前,那相隔近千年依舊不曾褪色的青綠。
真的就是,只此青綠!
藝術家都是敏感的、神經質的,這一刻,拉格斐被徹底震撼到了,儘管他不一定看得懂畫中美。
可是,不需要看懂,只需要感受。
而正在他震撼之時,齊磊的一句話讓拉格斐徹底破防了。
“你知道嗎?這副畫之所以幾十年沒有打開過,是因爲繪畫的原料採用了多種礦物質寶石,每一次展開,都無法避免地會使顏色脫落。”
“是真正的,看一次少一次!”
“哦,上帝!”拉格斐熱淚盈眶,雙手捂住口鼻,凝固在畫前。
一件近乎完美的藝術品,如果加上時間的沉澱,那會使它更加珍貴。
而如果再加上歷史的氣息,更顯無價。
當然了,這還不是最完美的寶物。如果再蒙上一層悽美、悲涼的神祕色彩,那真的就成了無價之寶,拉格斐眼中的至高藝術了。
這足以讓他流淚。
“哦,上帝!我做了什麼?我們都是罪人!”
聽的旁邊的老秦直咧嘴,都不好意思了。
這老頭兒已經讓齊磊忽悠瘸了。
……
第568章 工具
真不能怪拉格斐傷春悲秋的像個孩子,實在是齊磊套路太深了。
想像一下,換了別人來這麼一套,就算不哭一鼻子也得被震的七葷八素。
老秦是真有點不好意思了,沒這麼誇張!
他都覺得尷尬。
正要上去圓個場,卻被齊磊一把攔了下來,還朝老秦直瞪眼。
這個時候就不是講清高,裝老實的時候,就得忽悠着來,自己再不吹幾句,還等外人良心發現嗎?
老秦只能無語地退了回去,眼巴巴看着拉格斐在那兒哭天抹淚的半個多鐘頭才平復情緒。
他哪知道,齊磊這纔剛熱身,更能忽悠的還在後面呢!
而拉格斐,他真的不懂中國山水,只能看得懂色彩。
只知道那沁人心脾的藍綠,是跨越千年的邂逅。
“齊!”拉格斐回頭問向齊磊,“這種藍叫什麼名字?”
他當然知道這種藍的英文叫法,只不過,拉格斐不想用那樣俗套的名詞。直覺告訴他,中國人一定有他們自己的叫法,否則就是對畫的褻瀆。
如果齊磊回答他就叫藍色,那拉格斐會憤怒,無比的憤怒!
那是對藝術最大的侮辱。
齊磊也聽懂了拉格斐有此一問的用意,本來應該回答他一個高大尚的,極具中國韻味,甚至是詩意的名字。
可是,齊磊卻來一句,“沒有名字!”
“什麼!?”拉格斐果然炸了,誇張大叫,“你在說什麼!?哦,天啊,這簡直是不可原諒的!”
在他看來,這是上帝都無法原諒的罪行。
結果齊磊呲牙一笑,“別誤會,拉格斐先生!它當然有中文名字。只不過,我無法用英文表達其中的美。”
拉格斐,“?????”
搞什麼飛機?一個顏色名稱怎麼還扯出美來了?
眼見拉格斐一腦門子問號,齊磊朝外面召了召手,一個戴眼睛的年輕人遍捧着一本色卡本進來了。
交到齊磊手裏,便站在一旁沒出去。
拉格斐好奇地瞥了一眼,發現是一本自制的色調本,而不是印刷出來的公版。
這並不稀奇,一般設計師、畫家對顏色都有自己的理解和定義。而且,再精確的印刷本也會失真,因爲有些顏色是無法印刷的。
“這是什麼?”
齊磊,“這是一本中國色配色本。”
說着話,齊磊讓工作人員把日光燈開大,和拉格斐原地介紹起中國色,而背景就是故宮的古典華麗和千里江山圖。
起初,拉格斐還不太在意,色彩這個東西,那是他的本能。
可是聽着聽着,就瘸了……不對,是懵了!
齊磊,“西方很少有人瞭解,中國色其實是一個非常龐大且完備的色彩系統。”
“而各種顏色的命名,也不是按照顏色標號進行區分的,每一種顏色都有它獨有的文化內涵。”
拉格斐,“……”
就是一個色號兒,這也有文化內涵的嗎?
齊磊卻是不搭理他,自顧自的介紹着,“這其中,有些我是可以用英文給你解釋的,有些是我也說不清楚的。”
拉格斐,“????”
齊磊,“比如說。”指着其中一個顏色,“這叫海天霞。”
“哦。”拉格斐看着那個顏色發出一聲呻吟,“太美了!”
好吧,海天霞,都不用齊磊多做講解,你甚至不需要看到這個顏色,只聽名字,腦海中就有畫面了。
齊磊,“再比如這個,叫黃白遊。”
齊磊給拉格斐的解釋是,自由的黃白色一同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