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不過,有天賦只是一個開端,一個也許比別人優秀一點的可能罷了。”
“你的領導天賦是隻能領導一羣傻孩子,只能策劃一場不需要負責的夏令營、一次只要裝傻就能完成的高層談話,還是將來像你徐叔叔一樣坐鎮一方,或者比他更有成就,去開拓一個時代,那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這需要不停的經歷、磨礪,需要跌倒,爬起來,再跌倒,再爬起來!”
看着二中的一草一木,“在這所學校裏,有天賦的孩子太多了,可惜大多都在揮霍天賦!”
“而我能做的,就是在能力範圍之內,幫助你們把天賦變成能力,這才叫人民教師!”
繼續道:“有領導天賦的人不多,在二中這種環境,除了學生會、班幹部這兩種途徑,幾乎沒有用武之地。”
“而十四班這樣的機會,真的不多。”
齊磊聽的更想哭了,“校長,我是不是搞砸了?”
章南,“叫阿姨吧!算是搞砸了。”
“你很難自己再找到一個像劉彥波這樣,可以讓你在四天之內就在十四班站穩腳的敵人,也許一輩子都遇不到第二個。”
齊磊想死了。
而章南似乎並不遺憾,如果唐成剛在,也會和她一樣,只有鼓勵。
“好事,經歷過一次,保你永生難忘!”
“況且,通過這次,我想你也應該學會了從全局的角度看問題。之前如果你把視角稍稍拉遠一點,看的細一點,就不會有今天的結果了。”
“也應該明白,在什麼位置就做什麼事,不要把手伸的太長。”
齊磊忍不了了,“阿姨,你們家都這麼厲害的嗎?”懊惱地一拍腦門子,蹦出一句沒頭沒腦的,“給組織丟人了!”
章南以爲他是開玩笑,說的是他和章南這個組織。殊不知,齊磊說的是重生組織。
想想重生以來事幹了不少,可是丟人的事兒也同樣不少。
重生者裏,唯一被家暴的……
現在又成了唯一一個被教育得五體投地的!!
丟人了!
對此,章南雖然不知道他在吐槽什麼,但依舊面露幾分得意,笑容中完全就是囂張和顯擺:“怎麼樣?後悔了吧?”
如果說章南對齊磊拱了自家白菜有所報復,那絕不會是把齊磊扔到十四班。
那種做法,太低級了!
她的報復其實就是現在,用實際行動來告訴齊磊,你還太嫩!
現在只要齊磊隨便回了一句話,她就會馬上開反擊,告訴他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別把心思都浪費在那些有的沒的,男情女愛上。
更別欺負倩倩,我這個當媽的可不好惹。
“後悔了吧?”
只等齊磊回應,好開始下一輪的“挫折教育”。
結果,齊磊突然又很平靜地蹦出一句,“不後悔!”
章南差點沒噎着,“不……不後悔!?”
“對!”齊磊懊惱的同時,也想明白了一個道理,章南確實是在教他,但章南終究不是他,更不是十四班。
“阿姨,真的不後悔!更難了就更難了唄!但是如果再重來,我也還是這個選擇,必須把劉彥波弄走,一天都不多留!”
“爲什麼?”
齊磊,“您知道我們在操場邊抽菸,也知道那天盧小帥瘋嚎來着,那您肯定也看到了十四班的狀態吧?”
“太壓抑了,有的人根本堅持不了更長的時間!”
章南:“……”
“所以我不後悔,哪怕更堅難了。但是,起碼看到一點希望了,不是嗎?有的人不是我,也不是您,有一顆大心臟。有的人就靠那點希望活着呢!要是看不見了,人也就完了。”
章南認真地聽着,點了點頭,“這一點,我確實沒有考慮周全。”
看齊磊的眼神兒有點複雜,本想再教育一波兒,結果卻被將了一軍。
沉吟良久,必需得找回場子啊:“再教給你一條最重要的原則。”
齊磊:“什麼原則?”
章南,“無論做什麼事,先想好退路,也就是B計劃!”
齊磊沒懂,“啥?啥B計劃?”
章南瞪了他一眼,“就是別指望一個十六歲的小屁孩可以不犯錯!”
齊磊:“……”
此時,一老一少已經繞着二中的操場走了大半圈,眼看還有一小段路就回到十四班的西校舍。
章南賣了個關子,“先不說我的B計劃,假如我再給你一個如同劉彥波一樣的敵人,你這個差生領袖想好怎麼辦了嗎?”
章南本來不想多說的,齊磊有自己的想法。
別看她把齊磊好頓數落,可其實章南最清楚,能做到這個一步已經相當不錯了。
別說是一個孩子,很多大人都沒有這個能力。
只用了四天,就讓60多個最難搞的搗蛋鬼跟着他交白卷,禍害老師?不容易!
所以,在不客氣地指出齊磊的不足的同時,章南也決定還是適當引導一下接下來要怎麼做。
“你想好怎麼做了嗎?”
齊磊琢磨了一下,確實有了一些想法。
但是,丈母孃說的是對的,沒了劉彥波,好像確實難了不少。
想了想,突然想聽聽丈母孃的意見。
“要不,阿姨您說說您的意見?”
“嗯。”章南沉吟了一下,又恢復自信了,端起長者之風,“我嘛,沒有什麼具體意見,還要看你自己的發揮。”
“但是。”話鋒一轉,“也許可以給你一些啓發。”
“您說。”
“給你講個故事吧!”
“好啊!”齊磊馬上應下,想起徐小倩給他講的故事。
章南向前走着,一副高深之態:“這個故事呢……挺有意思。”
“從前有座山,山下有官府的捕快攔路,不讓百姓進山。”
齊磊:“……”
“可是,有一個採藥人,必須要進山。第一天……”
齊磊:“……”
聽的臉都綠了,和着你們母女倆不但愛講故事,故事還都是一個故事啊?
但是,章南的用意,齊磊懂了。
故事一聽完,馬上搶答。
“這個故事真好,非常有哲理!”
“應對不同的捕快,有不同的方法,而且方法有很多,找出最適合的那一種。”
章南一下僵住,悟……悟性挺高啊?
皺起眉頭,“你聽過?”
齊磊,“沒有!”
章南有些失望,“那不錯,就是這個意思!你果然是個有天賦的孩子。”
好吧,誇的齊磊有點臉紅。
已經走到十四班門前,章南和齊磊分開。
“現在,讓我再給你一把刀,可千萬別再弄丟了。”
……
章南去而復返,此時,老董已經和家長們聊的差不多了,只剩最後一個問題還沒找到妥善的解決辦法。
見章南迴來,有膽大的家長開口了,“章校長,您做的沒話說,可我還有一個事兒,說出來,您看能不能商量?”
章南,“您說。”
家長,“我就問一句,爲什麼其他十三個班都在主樓,卻只有十四班在西校舍?”
嗡的一聲,下面傳來議論,這位家長確實問到了點子上。
對此,章南也不隱瞞,“實話實說,主要原因是主樓的教室資源緊張。由於高三學年今年的生源過多,導致佔用了一部分高二、高一學年的教室。”
“說心裏話,我們也不想。但是,請大家理解,高三的情況比較特殊,學校必須給高三開綠燈,優先滿足他們的需要。”
解釋的很充分,可是在有些家長心裏還是過不去那道坎兒。
“就算高一得有一個班來西校舍,那憑啥就非得是十四班啊?”
這邊的條件確實太差了,做爲家長,誰也不想自己的孩子遭罪。
這回老董有點無語了,“郝小六兒,你別胡攪蠻纏!”
好吧,提問題這個也是老董的學生,老董對他是一點不客氣。
“這個確實讓學校難做。如果是別的班過來,別的家長也來找我們,一樣說我們區別對待,那你說咋整?”
那個姓郝的家長一下就不說話了,不是沒理,是在老董這兒沒理,誰讓那是他老師呢?
對此,章南連想都沒想。事實上,她早就知道有家長會拿這個說事兒,而且早有準備。
不但有準備,而且準備的正是和齊磊說的,那是遞給齊磊的第二把刀。
“這樣吧!”章南接過話頭,“我想到一個處理的方法,大家看看可不可以?”
說着話,章南轉頭對身後的劉卓富道:“小劉,你去隔壁把初一六班的王老師叫過來。”
劉卓富不知道章校長要幹什麼,但還是乖乖地去叫人了。
沒一會兒,隔壁班的王老師進了教室,“章校長,您找我有事?”
只見章南淡然一笑,看向初一六班的班主任王老師和高一一班的班主任汪國臣。
“你們兩個現在就回去,組織全班搬家,高一一班和初一六班互換教室!”
“……”
“……”
“……”
此言一出,所有家長臉一黑,沒憋死。
沒把十四班弄回主樓,而是把一班弄隔壁去了?這……還能挑出什麼理來嗎?
只是,你這也忒狠了吧?寧可從主樓調出一個班,也不把十四班給弄回去?
而窗外,正豎着耳朵聽的齊磊,一聽丈母孃說把一班給挪過來了,整個人都傻了。
只能說,你狠!你是真狠啊!我這是招惹了一個什麼東西?
這個丈母孃……真的惹不起!
他本以爲,章南說再給他一把刀,再立起來一個敵人,會是哪個劣跡老師之類的。
可他做夢也想不到,章南給他送過來一個班的敵人!!
你就想吧,人家高一一班在主樓呆得好好的,曬着太陽,唱着歌,歡天喜地地當着學年老大。
結果,突然有一天,來了一幫土匪,因爲你們十四班這羣學渣作妖兒,受了牽連,家都沒了,莫名其妙地被髮配到了破舊的西校舍……
那特麼不得恨死十四班的學渣們了?
你別說人家那個班的學習成績可以在十四班的臉上來回碾,碾啊碾!
就光是唾沫星子和眼神兒,就夠十四班喝一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