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就比如房地產,只要給我房子,不管你多大的容積率、多少公攤、房價漲的多離譜、開發商多不是人、物業多坑業主,這些都可以忍受。
只要給我房子!
比如遊戲產業,我也不管你遊戲公司是不是沒良心,內容是不是重複,是不是坑錢,反正你讓我愉悅了,玩到我想玩的了,那就讓你坑好了。
比如影視、網文。同質化也好,低質量也罷,總會有市場,總會有人買單。
比如某寶、某多、某滴、某團。
你壟斷也好,質量差也罷,喫了上家喫下家,甚至搞出個T寶特供商品,都沒問題,都能喫個腦滿腸肥。
爲什麼?
因爲市場太荒涼了。
這就像中國大媽衝向全世界的免稅店和奢侈品店一樣,以前沒有,現在想要!
想要,那就能忍受一些瑕疵。
也別覺得土鱉,全世界的發達國家都經歷過,美國、倭國、歐洲,都從這個時代過來的。
那麼這種蠻荒,雖然不正常,也不可取,但卻也造就了這個時代的發展紅利。
買房的、做電商的、投身互聯網的,都是蠻荒時代的淘金者。
而這場由流通者主導的狂歡,持續了近二十年。
如果從普通老百姓的角度來說,就是花錢花得稀裏糊塗。
到了齊磊穿越的那個年代,幾乎已經讓人抓狂了。
你不知道某寶某多的假貨能離譜到什麼地方;不知道上哪找個坑錢不坑的那麼明目張膽的遊戲;不知道買的房子到底足不足斤兩,哪來那麼多公攤?
更不知道,4S店的底線到底在哪兒。
說句極端點的,那都是掛着營業執照合活的坑蒙拐騙。
原因在哪兒?在主導市場的是流通商人,而非消費者。
那麼爲什麼消費不是上帝,成了韭菜?
爲什麼感覺西方的消費市場比咱們強呢?甚至旁邊的日韓都比咱強?
因爲你的市場還沒到成熟期,還在發展、搭建的階段。
可別把這個鍋甩給國家,監管確實有不到位的,但還不至於兩級反轉。
真正導致蠻荒時代持續下去的,其實是DF保護。
舉個例子,在所有有車企的城市,出租車大多都是當地品牌,別的城市的車企基本進不來。出租車司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接指定的品牌車購置。
爲什麼?因爲當地車企才能給當地的財政、稅收、就業帶來好處啊!
外地車企進來了,稅也不交給我,發展的好也不解決我的就業,更不算我的政績,當然就支持當地車企唄!
同樣的道理可以帶入到各行各業、各大企業。你外地的企業、商品進我的城市,可不就得攔着點?
要知道,各地發展,GDP都是有任務指標的,誰也不能無私。
再比如,一家企業出現點什麼糾紛,打官司就是在所在地受理。要是因爲一場官司企業受損,甚至倒閉,那稅收就業各方面的問題一大堆。
能讓他輸嗎?
咳咳!!要是再是個互聯網大廠,一家的稅收就幾百億,十來萬人的就業,這要是出點什麼事兒……
所以,抱着這種護犢子的心理,DF保護主義就把完整的中國市場實際上切割成了若干個小市場。
那麼問題又來了,慈母多敗兒!
有親爹保着,或者地方市場支撐,躺着把錢掙了,誰還管那些小瑕疵呢?誰還管研發、服務、消費者感受呢?
在舒適圈裏,誰都會生出惰性。再加上資本的貪婪,可不就成了割韭菜嗎?
此時,對於齊磊來說,不過是又一次假借分析之名,預言了未來。
可是對於在坐的這些老闆們,卻是足夠琢磨琢磨的了。
一個個有點懵,這十萬花的,真值啊!
要知道,對於他們來說,這可不僅僅是預測那麼簡單了,這是把風口擺在你面前了。
還是那個西北老哥,已經徹底沒了玩笑之心,認真記着筆記的同時,也認真發問。
“齊總,所以你認爲,從現在開始,真正的風口就是房地產、互聯網電商、以及所有可以把生產者和使用者連接起來的行業?”
齊磊點頭,“是的!而且一代新人換舊人,就像第二波的製造業取代了第一波的個體經營者一樣,新的弄潮兒也終將對實體經濟造成衝擊。”
“誰的渠道越高效,誰能摸準消費者的基礎需求,誰就是贏家!”
西北老哥,“那,您一門心思要造智能手機,也是出於這個預測?”
齊磊聳肩,“當然,甚至更高一個層級。”
“手機、電腦,信息流通的兩大渠道,誰把這兩個渠道統一起來,誰就掌握了未來流通者的工具,立於不敗之地。”
“不過!”開了句玩笑,“你要非說還有BB機,那我也無話可說。”
西北老哥卻是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點了點頭,“受教了!”
突然又道:“就憑這段話,我給北廣再捐一百萬!”
這段話,一百萬都少了。
卻不想,齊磊淡然一笑,“先別急着給錢,咱們課還沒講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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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講的這麼透徹了,還沒完?還有什麼?
齊磊卻是看着丁雷那幾個,還有總裁班其他幾個有高科技屬性的公司老闆。
“既然已經分析到這兒了,那我們不妨繼續往前再推演一步?”
“!!!”
能嗎?
有人無語,“齊總要推演第四波紅利?”
齊磊,“對呀!也許有可能呢?”
哦嚓,十萬塊……值到姥姥家去了。
只見齊磊返身回到黑板前,在生產者、流通者和使用者,還有導致莽荒型市場的幾個重要因素下劃了橫線。
“混亂只是暫時的,最後終將走向秩序,可已知因素就這麼多,我們來想一想,秩序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秩序呢?”
腥顺烈鳎粫r之間沒有答案。當然,齊磊也沒指望大夥兒給出答案。
自解道:“其實不難,DF保護終將被制止,無數個分割的小市場也終將被成爲一個良性的統一大市場。”
“這個統一的過程,不亞於生產階段、市場形成的蠻荒階段帶來的時代性機遇。”
“也就是說,這一波發展紅利依舊巨大。”
笑着道:“第一波是【沒錢沒貨】,第二波叫【有貨可供】,第三波叫【有貨有錢】。”
“那第四波,我認爲主導它的是【使用者】,應該叫【錢花的明白】。”
“消費者,需要一個明明白白消費的市場環境。”
“而這個規範的、明白的市場環境,又是統一的流通市場分不開的。”
……
……
“全國統一大市場”,在後世有很多人也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引用後世一位UP主的話:
我們就拿一個家庭來打個比方,而且先把這個家庭簡化到爸爸和倆個兒子,這三個人身上。
爸爸統領大局,大兒子做喫,二兒子做穿,先假設人活着只需要喫和穿。
但是問題來了,這家人很窮,沒有多少錢,更沒有多少製作喫穿的技術。
於是,大兒子只會做饅頭鹹菜,二兒子只會做粗布衣裳。
雖然日子苦一點,好在能勉強活着。(改革之前)
後來有一天,爲了能過上更好的日子,爸爸就說:“你們跟別人去學學,做點更好的喫穿出來,我支持你們。”(改革開放)
於是,倆兒子就開始跟村裏別人家合夥。
由於倆兒子是從苦日子裏熬出來的,所以異常勤奮,在合夥的過程中很快學會了新技術,大兒子會做麪包了,二兒子會做高檔西裝了。
並且靠着沒日沒夜不辭辛勞的幹活,又降低成本,還把東西賣到了村裏別人家,掙到了一些錢。
但是,別人家買東西的時候用的都是“外元”,哥倆把錢掙回來之後就給老爸,換成“家元”。
於是,老爸手裏就攢下了越來越多的外元。到後來,老爸手裏攢的外元太多了,好幾萬億啊,花都花不完。
老爸想拿這些外元去買點更好的技術,傳給老大和老二。但是在這個村子裏,是村長家說的算,想買的東西材長未必肯賣。
而肯賣的東西自家一大堆,也不太需要買。
再加上,家裏哥倆都習慣了往外賣,互相之間的生意反倒少了。就比方說,老大可以去村裏買衣服,老二也可以去村裏買喫的,他們已經不太需要從對方手裏換取低端的喫穿了。
尤其是當老大做喫的做大之後,想帶着他的兒子們拓展到做穿的。
而老二和他的兒子們就開始自我保護了,不賣給老大做穿所需的原材料。
而當老二做穿大做之後,也想帶着他的兒子們做喫,這時,老大當然也不配合。
也就是說,自家人老大和老二,從一家人變成了競爭關係。(DF保護)
隨着時間的推移,因爲老大家和老二家的矛盾越來越深,自我保護的行爲越來越無所顧忌,家裏的錢雖然很多,但就是流動不起來了。
而且,爲了不被對方搶去市場,還盡力壓低自己產品的價格,甚至,幫助村裏人來對付自家人。
就這樣,村裏人都得了便宜,而自家人內卷嚴重,甚至到了互相傷害的地步。
最後老爸看不下去了,“你們兩個兔崽子別鬧了,再鬧家就敗了!趕緊給我互相做買賣,否則家法處置。”
老爸的話不能不聽,於是老大帶着兒子們不僅做喫的,也開始做穿。老二帶着兒子們不僅做穿也做喫,相互購買,相互競爭,相互比質量。
他們的兒子們孫子們也把花樣做的越來越多,喫的不僅有饅頭面包,還有餅乾點心,穿的不僅有西裝,還有襯衫夾克。並且質量越來越好,科技含量越來越高。
然後,老爸用手裏花不完的外元,隨便買買基礎原材料什麼的,就行了,不需要再求着人家去買技術,手裏的外元也不再無休止的增長幫村長家致富。
這樣內需提高了,內循環也就轉起來了,家元就有了活力。
在技術的加持下,別人家想來買這家的高科技產品和這家玩剩下的一些技術,還得花這家人的家元。
想獲得家元怎麼辦呢?還得向這家人出售這家人看得上的技術和產品。
再然後,外元不再那麼牛叉,家元的地位提高,逐漸被全村認可,這位爸爸的兒孫們才能越來越幸福。
這就是全國統一大市場,也是其意義所在。
那麼問題又來了,這和【花錢花得明白】有什麼關係呢?
很有關係。
首先,除了在蠻荒時代一開始的階段,消費者是主動放任市場的稀裏糊塗之外,其實之後的很長時間,消費者都是被動接受的。
也就是說,除了一開始有點糊塗之外,後來都清醒了,一直也都有明明白白消費的意願。
但是,由於市場就是這個狀態,老爸忙着處理和村長的鄰里關係,再加上家裏的老大和老二發展起來不容易,關鍵時刻不敢讓這兩個兒子傷筋動骨,於是就只能得過且過的將就着。
總之,消費者是有明明白白消費的意願的。
然後,全國統一大市場不是打掉了DF保護就可以的。他還涉及到整個的區域規劃、大概的職能劃分。
同時,要進一步加大公路鐵路、信息覆蓋等基礎建設的投資。
市場統一了,那雲南東北的菌菇最好,全國都買,你也得叩贸鋈ィ疫輸成本不能太高才行吧?否則,談什麼統一大市場呢?
最後,也是普通人認爲最重要的,相應的監管政策。
市場統一了,全國一盤棋,DF保護那一套行不通了,企業靠躲在舒適圈裏躺贏的局面也一去不復返了。你不迎合消費者,那就只能被消費者淘汰。
流通者凌駕於使用者的局面,迴歸正軌。
……
這三點結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