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許佳佳,“???”
不服氣道:“我要對付的就是謠言啊!就是輿論亂講啊!”
齊磊反問,“那謠言誰在傳?輿論指的又是誰?”
許佳佳愣神,“就是……”
齊磊,“對呀,不就是老百姓嗎?你要對付老百姓嗎?”
許佳佳懵了,“我沒有啊,我要對付的是謠言。謠言啊!對付老百姓幹什麼?”
齊磊,“可是你的思路,本質上,就是在和老百姓對着幹!”
“……”
“……”
齊磊,“不管你怎麼闢謠,怎麼控制輿論,老百姓都不會服氣。這纔是問題的關鍵!”
“再問你一句,即便老百姓相信了謠言,老百姓被煽動了,那他們有什麼錯嗎?”
“這……”許佳佳腦子不夠使了。是沒什麼錯吧?那……我們和誰打架呢?空氣?
只聞齊磊繼續道:“老百姓是沒有錯的。信息不對稱、以及缺乏刑偵的專業知識、傳播知識,不懂辦案流程,導致的相信了主觀判斷。他們有什麼錯?”
“感同身受,他們有什麼錯?他們認爲放縱這一次,那將來就會落在他們身上,有什麼錯?”
“同時,他們有監督的權利,有適當言論的權利,也有不相信政府,不相信我們的權利!”
“即便是【媒體審判】,那也是社會賦予公械奶烊粰嗬!�
“結果可能有對錯,但其本身沒有善惡之分。”
“可是!”許佳佳不幹了,“那我們也沒錯呀!司法的嚴謹有錯嗎?”
“網上要求我們公佈證人證詞、現場畫面等等,否則說什麼都不信。可是,這些在案件審理完成之前不能公佈啊!有錯嗎?”
“嫌疑人也是有合法權益的啊!有錯嗎?”
許佳佳說的也是有道理的,他們還委屈呢!
司法程序有錯嗎?
結果,齊磊一句話就把她頂了回去。
“你們都沒錯!可是,說通俗一點,你們兩方怎麼打起來了呢?”
“我……”
許佳佳說不出來話來了。
齊磊沒提夏普這個場外因素,因爲即便沒有夏普,遇到這種事兒,雙方站在了對立面也是常態。
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而齊磊接下來的話,纔是他這趟親自來江門的關鍵。
“所以,沒人錯了,也不應該把兩方放在對立面。”
“不放在對立面?”
許佳佳更不明白了,“我們平息輿論,這不可能不對立啊!”
“輿論要我們給說法,可我們現在給不了說法。輿論要抹黑我們,可我們也在努力把事情做好。這不就是對立嗎?”
卻聞齊磊來了一句,“錯了!這本來就是不對立的,對立的是情緒!”
“……”
“……”
……
……
之前,齊磊在給雛鷹二期上課的時候就說過,【媒體審判】,輿論要的其實不是結果,而是情緒的宣泄。
其實道理是一樣的,類似的公共事件,剔除那些別有用心的1450,以及純粹的精神病,壞心眼子的不嫌事大,剩下的大多數的普通公民,其實就是藉機宣泄自身的不滿情緒。
生活不易,需要一個心理宣泄的口子。
更不要說感同身受了。
老百姓要的其實不多,只要是一個他們能接受的結果。不管是什麼,他們都過得去,要求不高的。
很多人說,不是蠢,就是壞。
壞的,確實該罵,但是真沒必要用“蠢”這個詞。
你就算把小馬哥拉過來,也有他不擅長的領域,他想不通透的東西。
不是誰都是傳播學專業的,也不是誰都有那個精力去掌握一些大多數時間用不到的知識。
更不是誰都有那麼好的命,生活高度達到了視野的需求,什麼都看得通透。
大多數人是玩不過吉恩夏普的,被矇蔽很正常,和蠢沒關係。
況且,“蠢”本身就是製造對立的源頭,起不到警鐘效應,也是一種怒其不爭的情緒宣泄。
其實這件事,齊磊所謂的策略很簡單,也根本就不是誰公關了誰,誰戰勝了誰的問題。
他確實要和吉恩夏普分一個勝負,但絕對不能和自己的同胞兄弟分一個勝負。
而夏普這個局的所謂無解,也是在於勝負觀。
如果局裏的人想分出誰對誰錯,誰贏誰輸,那就沒有對錯輸贏了,贏的只能是夏普一個人。
因爲說到底,這個局裏的雙方就是國家和人民。
那你希望誰贏?國家贏?還是人民輸?亦或反過來,國家輸?人民贏?
算贏嗎?
但是話說回來,如果你不想分出勝負,換一個角度,那就有意思了。
只見齊磊神神祕祕的一笑,“其實吧,現在我們和輿論的關係,真的不是對立。”
“按我的想法,更像是哄小孩兒!”
“哄小孩?”
許佳佳驚了,就新鮮,她完全沒聽懂。
可是,鄭愛民聽懂了。因爲他有孩子,他太清楚怎麼去哄小孩兒了。
“我有點明白了!”
許佳佳一聽,你也明白了?那我呢?
急的抓着齊磊的胳膊,“師父!!你快點說啊!!急死我了!”
得,齊老師變師父了。
齊磊打趣一笑,“一邊兒去,資質太差,我不收笨的。”
嘴上這麼說,卻也給許佳佳耐心的解釋起來。
“其實,咱們中國和外國在國家與人民的關係上,最大的不同就是:外國更像是公司模式,總統是CEO,資本是董事會,而人民和國家則是員工和老闆的關係。”
“而中國則是完全不一樣,非要說的話,更像是家長和孩子的關係。”
許佳佳聽得有趣,“然後呢?”
齊磊,“老闆和員工是僱傭關係,天然存在剝削與被剝削。員工聽不聽話、創不創造價值,取決於公司制度。”
“而我們孩子和家長的關係,卻完全不一樣。”
“孩子大了懂事了,自然也就知道家長不容易,是爲他好。”
“可是,要是孩子太小,你就不能用制度和道理去溝通了。”
許佳佳完全不理解,“爲什麼不能講道理呀?”
結果,鄭愛民都聽不下去了,反問一句,“你小時候,你媽和你講道理,你聽得進去嗎?”
許佳佳一撇嘴,煩死,都是沒營養的!
不服氣的瞥齊磊,“你聽啊?”
齊磊搖頭,“我不聽,我還和她幹架呢!”
許佳佳,“好吧,繼續!”
齊磊攤手,“所以啊,對於中國的老百姓來說,在某些領域,他們是長大成人的孩子。可是在某些他們不熟悉的領域,就是小孩子。講道理有時候有用,但大多數時候是沒用的。”
“得哄着來!”
“哄……”許佳佳似乎有點開竅了。
“你是說,咱們也哄着來?”
齊磊,“對!”
“我們要做的,不是分輸贏,也不是在案件本身下工夫,更不是闢謠澄清等等,而是安撫情緒!”
這就好比,一個又哭又鬧認死理兒的熊孩子,你和他把道理說出花來,他也聽不進去,反而叛逆。
可是,你哄着他不哭不鬧了,能靜下心來聽你說話了,興許他一高興,就把家長的話記一輩子。
此時,鄭愛民開口了,“那咱們應該怎麼哄着來呢?”
這回齊磊卻是沒明說,而是賣了一個關子,“鄭哥,麻煩你辦件事兒。”
鄭愛民,“你說,什麼事?”
齊磊,“麻煩你把川省歷年來優秀基層幹警、英模一線警員的資料整理出來。”
“我要看。”
二人,“????”
沒明白,跳的有點太遠了,要這些幹什麼?
只不過,不管許佳佳怎麼問,齊磊也不說了,只道讓鄭警官儘管準備。
許佳佳很不服氣,不就會點傳播學嗎?了不起呀!?還不是自己那點事兒都搞不贏?
“切,我還不問了呢!”
“鄭哥,我幫你!”說完,蹦蹦跳跳的跟着鄭愛民去幹活了。
轉眼間,辦公室裏只剩齊磊。閉目養神片刻,拿起電話撥回了北廣的大數據中心。
先讓廖凡義把昨天的數據傳真過來。
然後,告訴丁雷他們,“屏蔽話題先停了,網友的正常發貼也不要控制。”
“現在全力只刪除夏普的煽動貼!”
丁雷他們一聽,“還有意義嗎?控制不住他了。”
就在齊磊打電話的前幾分鐘,傳統媒體已經開始報道,預示着夏普的第二波攻擊也進入到了收割階段,網已經織好了。
齊磊卻道:“聽我的吧!”
和大數據中心通過話,齊磊又單獨給老秦打了一個。
“我怕川省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典型,老北叔幫我在周邊省也找一找。”
老秦也好奇,“你到底想幹什麼啊?”
其實想問,你到底想怎麼反擊?
齊磊,“想從暈輪情緒下手,光安撫是不夠的,夏普會給咱們搗亂。”
“所以,得隱蔽點。不到最後一刻,不能讓他發現。”
“這回,我也給他織一張【潛網】。”
老秦,“……”他現在一聽傳播學的名詞就頭疼,只道:“你自己看着辦吧!”
以前都說搞經濟學,搞哲學的人花花腸子多。可是和齊磊這幫人越接觸,老秦越發現,這幫玩傳播的才真的不是啥好人。
……
……
最終還真讓齊磊說着了,鄭愛民把川省的優秀警員資料拿來不少,可是偏偏就沒有齊磊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