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那是扯淡!你見有幾個大學老師給你拖堂的?
哪個不是到點就下課,下課就沒影兒?更不可能被圍着給你接着講。
大學的老師,除了正常上課時間,平時你幾乎就看不到他的人。
都有自己的課題,所以下課之後,辦公室能找到人都算是好邭狻RN回家忙私人的事情,要麼在實驗室、討論組裏搞課題。
課外時間想見講師,那是需要預約的。
很少會出現齊磊現在這種情況,所以根本就是作秀。
“小沈!”梁成開始添油加醋,“我認爲,這已經不是教學問題了,這是態度問題!”
“這個齊磊的態度很不端正,有弄虛作假的嫌疑!”
瀋海鳴,“……”
這種場面,你給我弄一個假的看看?
有那麼一瞬間,看傻子一樣瞪了梁成一眼。
可是,瀋海鳴終究是什麼也沒說。
看了下時間,又看了看教室裏的情況,心說,照這麼下去,午飯之前齊磊也別想脫身。
貌似認同梁成的話一樣,進了教室。
“同學們,同學們!”
把大夥兒的目光吸引過來,瀋海鳴和善地笑着,“是這樣的,小齊導員的課很精彩,看大家的學習熱情就知道,成果斐然啊!”
“但是,我們還要和小齊導員談別的重要工作。”
“大家明天!明天再過來聽課,好不好?”
說着話,對齊磊一笑,“齊磊同志,我們換個地方談談?”
齊磊笑看瀋海鳴,也看着他身後大冤種一般的梁成。
最後沒點頭也沒搖頭,對沒走的學生們道:“明天上午,咱們展開來再講講今天的內容。”
隨之又笑罵,“別急!都特麼急什麼?”
指着黑板,“光今天這點內容,給你們拓展出百八十個研究課題都沒問題!”
大手一揮,“人人有份!”
大夥兒一聽,都嗷嗷直叫,小齊導員和其他老學究兒最大的區別就是,仗義!
雖然“仗義”這個詞,用在大學老師身上不太合適。
當下也很識趣地散了,等着明天來聽課。
等學生都走光了,齊磊和瀋海鳴四人也出了雛鷹樓,往行政樓那邊走。
期間,齊磊和瀋海鳴在前面走,梁成和另外兩個同事則是遠遠地吊在後面,給二人留出了空間。
本來,梁成是想湊上去的,可是另外兩個同事對北廣學內的風景似乎挺感興趣,走的不快,只遠遠地墜着。
最無語的是,兩人還總主動和梁成說話,弄的他不接話不好,只能敷衍着,卻是不好再追前面的兩個。
“小齊啊!”前方,瀋海鳴笑着走在林蔭道上,“我比你虛長几歲,叫小齊沒問題吧?”
“嗨!”齊磊揹着手,“只要不叫老齊,叫啥都行。”
回頭瞥了一眼,“剛纔對不住哈,有點冒犯。”
瀋海鳴,“談不上!我坐在那兒是工作,要的就是一個理由,你把理由給我了。”
其實,主要就是違規教學的問題。這是原則問題,可大可小。
現在好了,齊磊有行政職務,也說的是學部規章,他只是照章辦事。
那這事兒,頂多就是北廣的行政管理有漏洞。說破大天,也就這麼大的事兒了。
“至於冒犯……”瀋海鳴搖了搖頭,“後面的事兒,我們找董校長協商就可以了。”
齊磊一咧嘴,“這就對了!董背鍋在北廣就是幹這個的。”
“哈哈哈。”
瀋海鳴開懷大笑,來了句,“嗯,在教育系統,這也不是什麼祕密。”
再然後,瀋海鳴對什麼違規教學、教學內容破壞中米關係這些事兒,提都不提了。
卻是說到了今天齊磊上課的內容,“你今天的課,對我們啓發也很大啊!”
齊磊一聽,打趣道:“職業病了吧?涉及點教育,就想遠了。”
瀋海鳴是高校建設辦公室的,這一點一見面就點給齊磊了。
目的是告訴齊磊上面的態度,派我這個建辦的過來搞調查,你應該知道咋回事了吧?
齊磊也記住了瀋海鳴是幹什麼的,接下來準備說幾句真心話。
“沈調查員,其實這裏面,還真不僅僅是百八十篇論文那麼簡單。”
“哦?”瀋海鳴一怔。
齊磊一笑,“事先聲明哈,我呢,只對傳播學這一塊的思考比較深刻,涉及的教育領域、經濟領域的延展課題,卻是一知半解。所以,想法還不成熟。”
瀋海鳴,“……”
沒太明白齊磊爲什麼突然謙虛起來了。
而齊磊馬上給出了答案,“我只是覺得,教育、經濟和道德體系的統一,還有很多,我不能觸及,但是絕對值得深挖的方向。”
瀋海鳴,“怎麼講?”
齊磊,“咱們打個比方吧!就像我剛剛講的,中華文化,其實是把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的最高層次,下放到教育的第一和第二層級的。”
“而馬斯洛理論的前四個層級是缺陷性需求,第五個層級則是增長性需求。”
“也就是說,我們的文化和教育體系是把增長性需求提前釋放了的。也就是,把增長性需求下放到缺陷性需求之中去。”
再說直白些,“一個乞丐連生理需求都滿足不了,如何讓他接受最高層次的道德需求。”
“我想,這在教育上是一個難題吧?”
瀋海鳴,“……”
齊磊,“再比如,咱們說到教育的第一個層級,就是培養社會最底層勞動人民的基本技能。”
“但是問題來了,社會底層在哪裏?沒有接受到高等教育,只完成九年義務教育,哪裏的比例最高?”
“是農村和鄉鎮居民!那裏的青少年,成爲基層的概率最大。”
“可是,哪裏的青少年最容易接受到人、金錢、方向統一的第三層教育呢?也就是說,哪裏最容易實現增長性需求的下放呢?”
“我想,一定不是農村和鄉鎮!”
“來自上一代、生存環境,以及經濟上的壓力,使得他們幾乎沒法在青少年時代接觸到教育的第三層。”
瀋海鳴,“!!!!”
突然意識到什麼,呆愣片刻,突然回頭,對身後的兩個同事和梁成道:“我有點事,正式的問詢時間再定吧!”
兩個同事一聽,“不急,什麼時間都一樣。”
說着話,拉上樑成就走開了。
把梁成氣夠嗆,這都到綜合樓樓下了,怎麼又改時間了?這個小沈啊,辦事真是拖拉!
等三人走了,瀋海鳴才鄭重地看向齊磊,“小齊導員,要不……也給我上一課?”
齊磊一聽,笑着搖頭,“不敢當,不敢當!涉及教育的問題,沈哥纔是專家。”
瀋海鳴,“走,咱們找個地方,邊喫邊聊!”
瀋海鳴和齊磊整整聊了一箇中午,之後一個星期,調查組再也沒來過北廣。
而一個星期之後,瀋海鳴向他的主管領導正式提交了一份教育改革研究報告,而且很鄭重地做了一次報告會。
會上,瀋海鳴是這麼說的,“文化薰陶與思辨教育(教育第三層級)尤爲重要。”
“但是,我們現在面臨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就是,最缺乏文化薰陶和思辨教育的農村、鄉鎮青少年,卻最難得到系統的文化、思辨教育資源。”
“相反,擁有這些資源和能力的,都集中在經濟發達地區。”
“這會造成一系列的社會隱患,比如,底層與社會的割裂、負面情緒。”
“底層上升通道即便有,也很難被底層利用等等。”
瀋海鳴的報告很詳盡,也很有建設性,更是發人深省的。
這讓在場的一蓄I導都有感覺,這個年青人不簡單啊,前途無量!
只是,看到報告末尾的署名,又都有些哭笑不得。
署名並不是瀋海鳴自己,而是:瀋海鳴、齊磊、龐肅麗、竇開洋(調查組的另兩個同事)。
唯獨……少了梁成。
而且,更無語的是,你這過場走的就有點過分了吧?怎麼調查對象成了報告的聯合署名人了?
瀋海鳴的主管領導問道:“那個梁成,他沒有參與進來嗎?”
瀋海鳴一聽,推了推眼鏡,“這個……”
領導,“沒關係,有什麼說什麼。工作上沒什麼避諱的嘛!”
瀋海鳴,“是這樣的,我和其他兩位同事也是到了北廣才知道,梁成在原單位的時候,曾經和齊磊同志有過一些過往,似乎還不太愉快。”
“他在龍江省廳工作時,負責過調查尚北二中的減負問題,後來被部裏更正了。”
“所以……就沒參與進來。”
“哦!”領導瞭然,來了句,“把情緒帶入到工作中,是不可取的啊!”
得!
就這麼一句話,梁成就涼透了,耶穌都留不住他。
……
事後,部裏的領導特意給董北國打了電話,訓了老董一頓。
學校規章制度有漏洞,你這個校長是怎麼當的?
勒令馬上糾正。
董北國一聽,點頭如搗蒜,“請上級領導放心,我們已經在補救了!最多一年,齊磊的教師資格肯定沒問題。”
對面一聽,原來你是這麼糾正的?
沉吟半晌,“知錯就改,下不爲例!”
董北國嘿嘿賠笑,“沒事了吧?”
“沒事了!你有事兒?”
“有事兒!”
“什麼事兒?”
董北國,“那什麼,沈同志那份報告……有用不?”
對面笑了,“我當什麼事兒,算你們北廣又立了一功。再接再厲!行了吧?不就是要這麼一句話嗎?”
董北國一聽,就無語了,“我要您一句話幹啥?立功你就得給賞啊!沒賞我立啥功?”
啪嗒!!
對面猶豫都沒猶豫,直接掛電話。
這哪是大學校長?老財迷!掉錢眼兒裏去了。
董北國還不服氣呢,“這不土匪嗎?拿了咱們的成果,不給錢哪行!?”
幾個副校長正好和董北國在開會,一聽這話,眼皮直跳,老董真是百無禁忌哈!
董北國還不服氣呢,“怎麼着也得把接待的錢給咱們報了吧?我哪有錢供着一幫洋鬼子?”
腥耍啊�
這點錢你也算計?
董北國,“不行!!把接待標準給我砍一半兒,能省就得省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