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茉莉花
“慕然回首中,歡愛宛如煙雲,似水年華流走,不留影蹤~~”
陳舒越想心情越好。
隔壁房間裏,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又端着水杯出來接水了,一前一後,動作表情一模一樣。
……
張酸奶昨夜和師兄姐們討論劍修打靈脩的技巧,討論到半夜才睡,今早又冷得很,在牀上賴了會兒,等到肚子咕嚱械臅r候她才離開溫暖的被窩,穿上衣服去隔壁看看。
一般隔壁會有些剩飯懶得倒的。
張酸奶徑直翻過圍牆,走入餐廳。
果不其然——
桌上給她留了一盒牛奶,兩個水煮雞蛋,一個鍋貼,只剩下牛肉和湯的番茄土豆燉牛腩——通常來說,瀟瀟會儘可能的給她多留一種菜,哪怕一道菜只剩一條肉絲、一根蔬菜,也會給她留着,因爲這樣一來,瀟瀟就可以少收拾一個碗,節省一絲力氣,把這個碗留給她收拾。
今天卻沒看到瀟瀟和桃子,可能在樓上房間裏吧。
只有陳舒在擦酒櫃上的灰塵。
“早啊老陳。”
“早。”
陳舒淡淡的瞄了她一眼:“鍋裏有粥。”
“哦哦……”
好像很冷淡呢。
老張頭也不在意,輕車熟路的走到廚房,在飯鍋裏找到了剩下的小半鍋皮蛋瘦肉粥,她拿個大盆來裝,然後一邊喫着一邊盯着陳舒忙活:“哦呀,今天這麼勤快呢?”
陳舒沒有理她。
“清清呢?”
陳舒還是沒有理她。
張酸奶撓了撓頭,覺得有點不對:“你今天怎麼怪怪的,跟受了什麼刺激一樣……你和清清吵架了?”
“喫你的飯。”
“嗯??猜對了?”
“……”
“臥槽不會吧?你們倆還會吵架啊?”
“閉上你的嘴。”
“還真是呀!?”
張酸奶先是震驚無比,隨即觀察着陳舒的表情,迅速吸溜兩下,把筷子舔乾淨,一臉正經的對他說:
“不是我說你啊,天天就知道惹清清生氣,終於惹到事了吧?
“我就知道,你這麼欠,肯定會有一天捅出麻煩來的。
“現在怎麼樣了?清清去哪了?
“快給我說說怎麼回事,我幫你勸勸。”
不管平常怎麼說,都是玩笑話,其實這麼幾年下來,她無論和陳舒還是寧清,都有了深厚的感情,在這種關鍵時刻自然應該幫助他們維繫感情,而不是繼續嘻嘻哈哈,說風涼話。
於是老張頭連筷子都停下了。
“嗯?你說話呀?”
“閉嘴吧你。”
“嘶……”
要多大的挫折才能讓一條沒心沒肺沒智商的傻狗變得這麼冷漠?
看來事情非同小可。
張酸奶嚴肅起來,陷入了沉思。
也是,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終究是陳舒而不是清清,自己一昧的指責他,他肯定不樂意聽。
得換個策略纔行。
張酸奶砸吧了下嘴,話音又一轉:“不過你也知道,清清的脾氣怪得很,感覺也不是很能開得起玩笑,你要是真的惹她生氣了,不管錯在誰,你多多擔待嘛……有什麼大不了的?這麼多年的感情,是吧?”
話音落地,只見清清抬眼一瞥:
“是麼?”
確實就該這樣!
張酸奶眼睛亮了。
高深的勸誡技巧絕對不只是挑對方的毛病,然後指着他的鼻子讓他改,而是要找對方法。就像現在,一昧的挑陳舒的毛病只會讓他反感、牴觸,因此要先順着他的想法說,建立雙方的信任,放鬆他的警惕,之後再自然的讓他接受自己的意思,達到勸誡效果。
“可不是嘛!”張酸奶睜大眼睛,“這還用說?誰都知道的。”
“很怪?”
“很怪!而且冷漠無情!”張酸奶攤開手,“全天下可能也就我和你能受得了她了。”
“繼續……”
“所以你要多擔待啊!不要和她生悶氣,不要和她一般計較!”張酸奶說,“要是你都受不了她了,我估計這輩子她肯定就一直獨身一人了,多可憐啊,是吧?”
“……”
寧清繼續擦起酒櫃來。
張酸奶悄悄瞄着,覺得有效,決定再添一把火:“哎呀其實這些都不用我來說,你們相處了這麼些年,早就已經對彼此很熟悉了,感情也深厚,這些道理我不說你們也都懂……”
完美的話術!
哪怕就是他們已經分手了,只要心中還有愛,聽見自己這麼說,也會瞬間複合吧?
何況他們最多隻是鬧了點小別扭。
這還不是瞬間揭過去?
等他們重歸於好後,恐怕還會一直記得自己今天的勸說,時刻銘記自己的好意,友誼值噗噗噗的往上漲。
張酸奶如是想着,得意極了。
只是每當提起清清和陳舒從小積攢起來的深厚感情,她就不由聯想到自己曾經因爲對此不知情、而做過的那一丟丟蠢事來,然後心裏感覺一陣怪異。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見了一串歌聲。
“我看見水中的花朵,噠啦留住一抹紅,奈何輾轉在風中,不再有往日顏色……”
這聲音聽起來是清清的音色,可卻全然沒有往常的清冷淡漠,變得柔和了不少。悠悠的歌聲飄過來,好像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細聽卻又就在樓上,並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婉轉動聽,美妙無比。
除了中間好像記不住詞,囫圇過了兩句,此外一切完美無比。
張酸奶伸長脖子,直愣愣盯着那邊。
令人不敢置信的事發生了——
清清款步走了下來。
“這紛紛飛花已墜落,往日深情早已成空,這流水悠悠匆匆過,誰能將它片刻挽留……”
“啪嗒!”
老張頭的筷子落到了地上,眼睛睜得渾圓。
清清……在唱歌?清清會唱歌!?
難道我現在還在夢裏?
“早啊老張。”
那清清朝自己打招呼,笑容燦爛。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笑容,也是她從未見過的清清,一時讓她呆住了,不禁想起了幾年前——那時無知的自己第一次看到清清在陳舒面前的模樣時,也是這般震驚。
有些記憶缺失了,經不起細想。
不過這次還要更震驚些——
現在的她與清清更熟悉了,建立的固有觀念更堅固了,此番被擊碎,自然來得猛烈得多。
“怎麼了?”
“你……”
“你筷子掉了……”
“哦哦……”
張酸奶連忙彎下腰,撿起筷子,並下意識放在嘴裏一舔,將筷子清理乾淨。
做完這個動作,她才發現不對,立馬低頭盯着這雙筷子。
“老張好操作啊!”
“你……你怎麼……”
“哦,是這樣的。”
陳舒使用清清的身體已經很熟練了,很自然的走過來,挽住正在擦花盆的清清的胳膊,笑容甜美:“因爲祕宗亂七八糟的修行方式,今天我和清清互換了身體……”
“啪嗒……”
張酸奶的筷子又落到了地上。
“你筷子又掉了。”
“哦哦……”
張酸奶再次撿起筷子,仍舊是身體反應過來了,腦子還沒有,下意識的吸溜一舔。
舔完之後,再次愣住。
八階劍修,恐怖如斯。
隨即張酸奶便呆坐在原地,看着“清清”親暱的挽着“陳舒”的胳膊,“陳舒”把她推開她又挽過去,兩人就這麼走向了客廳,留下她坐在這裏,腦中幾乎空白一片。
當着清清的面……說她壞話?
還說得那麼正經?
張酸奶漸漸面紅耳赤,拳頭緊握,腳趾摳着鞋底,久久回不過神來。
……
八階劍修,恐怖無比。
張酸奶大腦已經宕機,但是身體硬是自己喫完了這頓早飯,並自己收拾起了碗筷,而且還會用洗碗機。
你說神不神奇?
直到又一道身影來到小院。
“嗨!”
陳半夏提着一袋食材,第一時間就看見了在廚房忙活的小姐妹,笑嘻嘻的向她打招呼:“這麼勤快呢?大早上就在這裏洗碗擦竈臺了……”
張酸奶機械式的轉過頭。
“!”
陳半夏被嚇了一跳:“哦!你幹啥啊?怎麼跟個行屍走肉似的?”
“……”
“??”
陳半夏放下食材,睜大眼睛,走到她身邊親切查看起來:
“你怎麼了?”
“沒……”
來自小姐妹的關懷終於使她再次恢復了神智,擺了擺手。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