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茉莉花
這四年來,一般每個學期至少會聚餐一次。
班長大人很會安排,在其它班的聚會通常都是些火鍋串串烤肉的時候,他已經帶大家去喫私房菜了。在其它班還在爲了聚餐而湊錢的時候,他已經把班上同學實驗課上的公共研究成果拿出去賣成班費了。這幾年來他帶大家去喫的花樣還真挺多的,既能高大上,又能接地氣。
今晚很多同學都喝了些酒。
陳舒也跟着喝了些,反正這種用來應付低階修行者的靈酒在他喝來與水無異。
喫完飯後,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商業互吹,中途不斷有同學起身道別,大家互相調笑、詢問一兩句,再道一聲苟富貴勿相忘,便提醒他們慢走。
陳舒坐了會兒,也起身了:
“各位大佬,我也走了。”
“大佬,這就走了?”
“時間挺晚了。”
“回學校嗎?”
“回外面,城郊租了個院子。”
“那好,慢走啊。”
“幾位老闆慢慢聊。”
陳舒笑呵呵打着招呼,轉身走出了這間餐廳,餐廳外是安靜的小巷,點着古樸紅燈唬輳房邕^門,裏頭的喧鬧瞬間就不見了,一瞬間形成鮮明的對比。
大家沒有對他說苟富貴勿相忘,知道他已經很富貴了,說不出口。
“呵……”
陳舒不由笑了笑。
這一頓算半個散夥飯了。
玉京學府的答辯不是全班統一的,是按答辯老師來的,不同的答辯老師時間不一樣,相差可能很大,因此沒選到相同的答辯老師,明年也很難湊到一起。
估計只有畢業典禮能見一面了。
到時候大家都會變得匆忙,匆匆而來匆匆而去,也許能湊齊畢業照,也許畢業照都湊不齊,這是常事。
也許班上的同學裏以後有留在玉京的,搞出一番名堂的,還能常常再見,頂尖的舞臺畢竟就那麼大,而那些回了老家的,默默無聞的,就真的從大家生命裏消失了。
也許偶爾會在羣裏冒一下泡。
也許不會。
其實有時候離別就是這樣,沒有長亭外,沒有古道邊,也沒有醉倒方休依依不捨,只是很平常的一天,和昨天一樣,只是過了這一天,就分開了,昨天也不再回來。
第三百九十四章 我一個喫軟飯的
六月的玉京正是最炎熱的時候,哪怕已經到了晚上,也餘熱未消。
似乎知道他要回來,小院中亮着一圈燈帶,柿子樹上也亮着,明黃色的燈光照得滿院花草影影綽綽。在這盛夏只有一小部分品種開着一些花,於幽靜的環境中散出幽然的香氣,又給這幅場景添了幾抹溫暖。
一道人影靜靜的坐在鞦韆上等他。
陳舒反身關上院門,與她打招呼:
“晚上好啊,寧嬸兒。”
“晚上好。”
“你們今天考完不聚餐嗎?”
“沒有去的必要。”
“同窗四年,沒有感情的嗎?我看你和隔壁老張同寢四年,都有了不錯的感情了啊。”
“和他們幾乎沒有交流。”
“是你太冷漠了。”
陳舒隨口說着,也不多言,走到她身邊坐下,鞦韆因此略微晃動了下。
旁邊院牆上探出一顆腦袋,五官絕美:
“誰叫我?”
“沒人叫你……”
“哦。”
那顆腦袋又縮了回去。
寧清抿了抿嘴,低頭看向前邊地上,小聲開口:“你捨不得嗎?”
“有點兒,我班上的同學其實都挺好的,包容……”
“嗯。”
寧清很瞭解他。
他倒不見得是捨不得那些同學,或許有,或許沒有,但更多的是捨不得那段時光。用他的話來說,那大概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時光了,美好之處在於青春。寧清雖然明白青春寶貴的道理,也能分析箇中緣由,但由於她很少感受也從未失去過青春,因此對此沒有太深感受。以她淡漠的性格,以後也許也不會有太多感受。
幸叩氖牵拿恳淮萎厴I她都有參與。
“瀟瀟呢?”
“沒回來。”
“這麼晚還沒回來?幹什麼去了?晚上有考試嗎?”
“……”寧清斜眼他的神色,不由小聲提醒了句,“她已經十九歲了。”
“所以……”
“她最近在和老師研究一個項目,申請專利。”
“噢……”
正巧這時,外頭傳來了腳步聲。
腳步聲有些輕快,似乎述說着主人愉悅的心情。
“嘭。”
院門被推了一下,沒有推動。
接着有靈力透進來,令門栓上下搖晃着,朝一邊移動,同時門外傳來小姑娘的小聲嘀咕:“這個清清,明知道我還沒有回來,竟然把門給我鎖了,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看得出她確實心情很好。
寧清扭頭看向陳舒。
陳舒咧嘴笑了笑。
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了。
小姑娘抬腳跨進來,一眼就瞄見了坐在鞦韆上看着自己的姐夫和姐姐,不由心裏一驚。
“……”
小姑娘若無其事的反身關上門,往院子裏走。
直到邊上傳來姐夫的聲音:
“考完了嗎?”
“?”
小姑娘這纔看見坐在鞦韆上的姐夫和姐姐,扭過頭去,老實回答:“明天上午還有一科,考完放假,不過老師叫我和他繼續做研究,所以還要去學校……”
“真辛苦啊。”
“是呀。”小姑娘說着頓了下,面容嚴肅起來,“不過我很快就要變得有錢了!”
“是嗎?”
“嗯!”
小姑娘重重點頭,並悄悄瞄着姐夫,等待他發問。
陳舒配合的問道:
“爲什麼?”
“因爲我是個天才。我發現了一個很厲害的技術,已經申請專利了,以後能賺很多錢。”小姑娘說着,又悄悄瞄了眼姐夫身邊的姐姐,“我很快就比姐姐更有錢了。”
寧清聞言看向了她,只淡淡說道:
“把你的錢拿來我給你保管。”
“!?”
小姑娘一聽,頓時呆住,呼吸都變得遲滯起來,手也捏起了拳頭。
一時又驚又怒又怕。
氣得不行。
氣了好一會兒,她才陡然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成年了,起碼從益國法律來講已經成年了,是個大人了,對於姐姐這種行爲完全可以不用理她的。
“……”
小姑娘沉默的在心裏組織語言,準備給姐姐來一個有力的反駁。
剛想開口,就見姐姐從鞦韆上起身,理也不理她,徑直走回了屋裏。
“……”
一下就好氣。
次日清早。
陳舒喫過早飯就回了宿舍,今天孟兄和姜兄也分別考最後一科,考完就放假。
“祝兩位旗開得勝。”
“多謝陳兄。”
“這一科我感覺可能會掛。”姜來有些擔憂。
“和老師說兩句好話,就沒事了。”陳舒說道,“解釋一下自己最近在忙什麼,大四下學期一般不會掛科的。”
“好。”
兩人一起出了門。
寢室一下冷清起來。
“空巢老人了。”
陳舒搖搖頭,自言自語,幸好他早有準備,把桃子也帶了過來。
隨即開始收拾個人物品。
在這個過程中,桃子就站在門口,伸長脖子把他盯着。
大五不上課,最多有個畢業答辯和畢業典禮,但他人就住在玉京,估計也不會再回宿舍了,事實上已經可以將整個房間全部搬空了。不過爲了照顧孟兄的情緒,陳舒還是決定留下牀品,只把零散的小物件拿走,營造出一種這間房間還可以住人,自己也許還會再回來住的感覺。
免得孟兄覺得全宿舍就只剩他了。
再說牀品拿走也沒用,現在的他是個喫清清軟飯的,把牀品打包拿過去,也沒地方放。
收拾完畢,一揮手,全部放入水晶。
宿舍房間頓時空蕩又整潔。
“汪?”
桃子眼睛一下睜得渾圓,左右擺頭,左看看右看看,還跑進房間,看看角落,在牀下找了找,最後用求知的眼睛把陳舒盯着。
“喫掉了。”
陳舒對它說:“我把它們全部喫掉了,你要是不給我擼,我也把你喫掉。”
桃子表情不善的盯着他。
這個人又把自己當傻子糊弄了。
然而聰明如它,還是逃不出他的魔爪……
很快,陳舒又抱着桃子回到客廳,坐到沙發上無聊的刷起了小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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