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茉莉花
“……”陳半夏沉默了下,“那土豆我提走了。”
“!”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了。
小姑娘轉身往房間裏走。
兩人連忙伸長脖子看去。
裏面兩張一米五的單人牀,只有其中一張有些凌亂,另一張仍然整潔,上面放着瀟瀟的揹包、零食和個人用品,顯然沒有人睡。
桃子站在牀尾最邊緣,探頭盯着她們。
衛生間裏黑着,安安靜靜。
兩人對視了一眼。
張酸奶忍不住問道:“瀟瀟你不是說姐姐在房間裏嗎?”
“我說謊了。”
小姑娘承認得無比干脆。
“……”
張酸奶被噎了一下。
隨即兩人又對視了一眼。
陳半夏將土豆放在房間裏的書桌上,向小姐妹投去一個“怎麼樣?我就說吧”的表情,見到小姐妹似乎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她又問道:
“那清清去哪了?”
小姑娘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隔壁。
“清清去你姐夫的房間幹嘛?”張酸奶內心急切,卻又裝作不經意,“輔導你姐夫做寒假作業嗎?”
“……”
小姑娘面無表情的看着張酸奶,沉默片刻,才淡淡的對她說:“酸奶姐姐,你也不小了……”
“轟!”
張酸奶內心如遭雷擊。
與她相反,陳半夏則是一臉“我老陳家後繼有人”的喜悅。
張酸奶還想問點什麼,可是小姑娘已經打開了炸土豆的包裝,和桃子一起專心的喫了起來,同時小姐妹也開始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她就這麼被踉踉蹌蹌的拉了出去。
兩人回到房間。
張酸奶感覺自己的想象力快用盡了——
他們不是還沒談戀愛嗎?清清爲什麼會和他住一個房間?是他厚着臉皮強迫的?還是清清願意的?他們住在一個房間,晚上會睡在一起嗎?還是各睡各的牀?清清會讓那個人抱着嗎?會讓他親嗎?他們會不會……
完全無法想象那樣的畫面。
陳半夏則依舊樂呵,心裏開始盤算着,等他們結婚了,得讓他們多生兩個娃,分一個給自己玩。
修行者幾百年的生命是很無趣的,弄個娃來玩,能打發好些年時間。
到時候就給娃取名叫陳皮,陳醋。
“哈哈哈……”
陳半夏笑出了聲。
人與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張酸奶吸了吸鼻子,聞到一股清香,終於想起,自己兩人爲以防萬一,還給清清買了酸木瓜。
於是她提起手中的酸木瓜,呆呆的對小姐妹說:
“這個,還給清清嗎?”
“隨便你。”
“隨便我……”
“你怎麼好像傻了一樣?”
“額……”
“你在羣裏問問唄。”
“我在羣裏問問唄……”
張酸奶機械式的掏出手機,打字詢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寧清:要
張酸奶扭過頭:“她說要。”
“那你拿去唄。”
“那我拿去……”
於是張酸奶提着酸木瓜站起身,往外走去。
現在的她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片刻之後。
張酸奶站在陳舒和寧清的房間門口。
裏面的場景比她想象的要安靜許多,牀單被子也都是整潔的,還沒有人躺過的跡象,自己以前覺得絕不可能沾染人間煙火的室友靜靜地坐在窗前沙發上,那個男人躺倒在她懷裏,頭枕在她的大腿上,似乎睡着了,而她低着頭,眼睛裏全是他,一隻手輕輕的撫弄着他的頭髮,像是在照顧一個小孩子。
這一瞬間,張酸奶覺得室友滿身的溫柔。
除了溫柔,竟還有一些……
母性的光輝?
又是一個她沒有見過的版本。
“酸木瓜……”
“放這吧。”
寧清的聲音很小。
看來那人確實睡着了。
張酸奶呆呆的走進來,放下酸木瓜,又呆呆的離開了。
小姐妹在房間裏等着她。
雖然自恃姐姐身份,不好意思去偷窺弟弟和女朋友談戀愛,但不代表陳半夏對此不關心,八卦是人類的天性,於是一見張酸奶回來,她就問道:“怎麼樣?你看見了什麼?”
看見了墜落凡塵的女神。
張酸奶如是想着,嘴上卻說:“你那個弟弟好娘啊……”
陳半夏滿是迷惑。
……
臘月二十八。
德縣滿城風雪。
這裏由於太過靠西和海拔原因,已經沒有了沅州四季如春的屬性,並且非常冷,又潮又冷。
鬧鈴響起。
陳舒在溫暖的被窩裏醒來。
昨天晚上開了加熱毯,目的是將潮溼的牀單被套烘乾,到睡覺時就把加熱毯關掉了,因爲六階的他和清清本身就是一個大熱源,既不畏冷,也完全能夠靠自身熱量保持被窩裏的溫度。
是的,他和清清又睡的一張牀。
確實,第一天是例外……不過既然有了例外,之後多幾次例外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陳舒睜開眼睛。
現在時間很早,窗外還是黑的,只有一盞牀頭燈亮着最微弱的光芒,不出所料,如前幾天一樣,清清的臉與他近在咫尺,正睜着眼睛盯着他看。
陳舒也不在意,只一翻身,摟住她的腰肢,入手只覺得纖細柔軟,溫溫熱熱的,隨即挪動着與她的身體貼近,像伸懶腰一般,用力將她抱緊。
“嗯~~~”
拖着長長的尾音。
陳舒在她耳邊問道:“你是不是沒睡啊?”
“睡了。”
“什麼時候醒的?”
“兩小時了。”
“偷窺狂。”
“……你咯到我了。”寧清伸手按在他胸前,將他推開,哪怕說這話時,她的語氣也依舊淡然,隨即抿了抿嘴,“還有半個小時就日出了,起牀吧。”
“好。”
陳舒在她臉上吧唧一口,翻身起牀了。
寧清面無表情,只伸手擦掉口水。
第三百六十一章 旅程結束
今天是寒假旅行的最後一天了。
幾人天沒亮就起牀了,從德縣酒店出發,往回繞到山上已經廢棄的觀景臺上。
這座觀景臺叫白塔觀景臺。
之所以被廢棄,一是地理原因,它海拔太高了,離鎮子太遠,缺乏配套的旅遊服務能力,二是這邊少數民族的修行者脾氣太暴躁,之前有人在這邊打架,將路打斷了,後來倒是修好了,但已經很少有人來這裏了。大家漸漸習慣了前邊鎮子裏的觀景臺。
也不知道那兩位把路打斷的少數民族修行者現在放出來了沒有,聽說沒幾天就被抓了。
幾人開車過來花了二十分鐘。
到的時候天還黑着,觀景臺的空地上停着三輛房車,有兩個黑不溜秋的少數民族該溜子攔在門口,向每個人收取十塊錢的垃圾清理費,其實就是賺點錢花,遊客能不能遇到他們全看邭猓矝]有票據。
張酸奶說服了他們。
身後的天邊漸漸亮起了光。
三輛房車上也各自有人下來,有的端着碗喫飯,有人拿着長槍短炮。
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清晨寒冷刺骨,正常人手指露在外面不用半分鐘就會凍得僵硬、刺痛,所以從他們穿的衣服的厚度就能大致看出他們的修爲。
應該沒有中階修行者。
而陳舒一行人除了桃子,就連修爲最低的瀟瀟也已經晉升了中階,在這種環境下只需正常穿着就好了。
“汪~”
桃子覺得地上好冰,每一腳都像是踩到了冰上一樣,可它又沒有鞋子穿,只得跑到主人身邊,站起身將兩隻小爪子搭在主人腿上,眼巴巴的要抱抱。
寧清很溫柔的將它抱了起來。
“這個太陽怕是要再等五分鐘纔出得來。”旁邊房車上的人說,聲音飄了過來。
於是陳舒詢問身邊的清清:
“還有多久啊?”
“一分鐘。”
“好嘞!”
陳舒掏出手機,準備拍照。
今天是個大晴天,東邊無雲,光的散射很有限,因此直到日出之前,天都會是暗的,只隱約可以看見十幾座海拔六七千米的雪山在他們面前一字排開,在昏暗的世界中透出不一樣的白。
這是好事。
不多時,第一縷陽光越過身後的小山,打在前面巍峨雄壯的雪山上,爲其鍍上一層胭脂一樣的暈紅。
太陽出來了。
陳舒拍了兩張照片,轉身往身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