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還不是個修行者了 第459章

作者:金色茉莉花

幾人繼續往前,邊走邊看。

石頭路換成了木質棧道。

旁邊多了一條小溪。

小溪的水好清澈,因爲落差大,流速很快,從高處落下時,像是一條小瀑布,遠看如雪白的絹布一般。

張酸奶依舊御劍跟在他們身邊,抬頭張望:“這小溪是從哪裏流下來的?雪山上嗎?”

“上游。”

小姑娘仰起頭,對她說:“從上游流下來的。”

“哦哦……”

張酸奶點點頭,擺弄着手機查詢景區資料,對那些偷拍她的人視而不見,又說:“網上說古時候這裏有條白龍,就在那邊最高的那座雪山頂上,所以才叫白龍雪山,是真的嗎?”

“……”

張酸奶往底下看去。

桃子獨自一貓跑到前面,在棧道最邊緣,低頭看小溪,像是在找什麼,又屢屢回頭看它的主人。

陳舒已經不滿足於牽着清清的手了,轉而用一隻手摟着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再抓住她的手。而清清依舊面無表情的往前走着,像是被他脅迫的一樣。

小姑娘老老實實走在他們身邊。

總之沒人理她。

最終還是陳半夏看不過去,扭頭答道:“我也不知道,網上說的,誰知道是真是假。”

“你爸不是歷史學者嗎?”

“他是歷史學者關我什麼事,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做藥小天才。”陳半夏說。

“做毒小天才。”張酸奶說。

“做藥!”

“做毒!下藥!”

“……”陳半夏翻了個白眼,對着前面的弟弟揚了揚下巴,“那兒有個貨真價實的歷史學者你不去問,你來問我。”

“他不理我。”

“你不問怎麼知道。”

“他覺得我煩。”張酸奶說着,頓了一下,“明明他自己也很煩。”

“……”

陳半夏只得幫她問:

“陳舒,問你呢。”

“龍是聖祖虛構出來的。”陳舒頭也沒回。

“你憑什麼說龍是虛構出來的?”張酸奶想也沒想的槓道,“你有什麼證據?”

“那你有什麼高見?”

“你看,十二生肖裏面,其它十一種都是真實存在的,難道就只有龍是假的?這不合理!所以我覺得龍也是存在的,只是後來可能因爲種種方式而滅絕了!”張酸奶語氣篤定,說得頭頭是道。

“你說得對……”

陳舒很乾脆的承認了她的推測。

張酸奶反倒被噎了下,隱隱覺得這個人在罵她是傻逼,但是她又沒有證據。

一時憋得想要吐血。

漫步穿過森林間的小道,經過幾個湖泊又幾片草甸,便來到了白龍雪山腳下,這裏有一條索道,索道可以通往海拔接近五千米的白龍雪山半山腰處,棧道也止於此,而白龍雪山主峯的海拔是六千多米。

索道費單程二百一人。

這個錢陳舒就不願意掏了。

掏了它也沒辦法帶他們上峯頂。

“張酸奶,你帶陳半夏,我和清清帶瀟瀟和桃子,咱們飛上去。”陳舒對張酸奶說。

“哼哼,你怎麼不買索道了?”

“少廢話。”

“哼哼哼……”

張酸奶此時心理升起了一種“果然張酸奶的想法纔是正確的”的得意。

片刻之後——

索道下面的遊客排着長隊,也有體力不錯的修行者或武者沿着旁邊的石階步行上山,天上忽然傳來一聲脆生生的“嗚呼”,他們全都抬頭看去,只見兩道身影踩在劍上,斜斜的往山上飛去,隨即又是三人手牽着手,還有一人抱着只貓,隨前者一同騰空而起,衝進山上的雲層之中。

大家倒也沒多驚訝。

這個年頭,誰還不是個修行者了。

就是有些羨慕。

第三百五十九章 眼欲

,!

“嗯~”

桃子站在白龍雪山的峯頂,抖斆專兜羯砩系难┗ǎS即邁步往前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腳印,直到它站到峯頂的懸崖邊上,才伸長脖子,探頭往下看。

白龍雪山上積着厚厚的雪,溫度很低,空氣稀薄,六千多米的海拔已讓它傲然於塵世。

下方雲海滾滾,泛起波濤,也有其它山的峯頂探出雲海,卻不如這裏高,只像是雲海中的島嶼。有不知名的異獸揮舞着翅膀從雲海中衝上來,悠悠的掉轉身形,又扎進去。

天空是個蔚藍的雞蛋殼。

寧清坐在積雪上,靜靜欣賞。

祕宗修行的“六慾”中,當先爲“眼欲”。

所謂六慾,也可以說是人的六種追求,六種嚮往。它是建立在生理層面的,是人最基本的六種慾望。不同的慾望驅動着人往不同的方向走,踏上不同的路,做出不同的事,它本身就是構成人的重要部分。

眼耳鼻舌身意。

眼睛是人類與這個世界最重要的交互器官,自然地,眼欲便代表着人對世間大多數美好的欣賞與追求。

發現世間的美好,這也是一種能力。

祕宗修行者往往有一雙更廣闊卻又更冷漠的眼睛。他們能看到更廣闊的世界,能看到更微小的事物,能看到世界更多細節和不爲常人所見的東西,能知道萬事萬物的來歷與去處,甚至能預知它們的咝熊壽E,可他們卻往往缺乏如普通人一樣欣賞它們的能力。

正因看得太多,看得太細,正因知道得太多,他們眼中的世界是冰冷的。

本不應該是這樣的。

性格的超然淡漠是修行祕宗體系的前提條件,在修行初期,能夠超然於物外是感悟體系的重要保證,可到高深之處它又會反過來,成爲修行的枷鎖。

所以情慾道六慾中的眼欲,便是試圖通過這場修行,重新讓祕宗修行者獲得對美好事物的欣賞與追求。

寧清安靜的注視着眼前風景。

這幅畫面自然是極美的。

不光風光極美,它極高的地理高度也給了她一種思維高度,這和飛行是不同的。白龍雪山坐落於此,以清冷的目光俯瞰着整個世界,已不知多少萬年億年了,在它的目光裏,人類的出現、文明的構成,其實都是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的小事,在它近乎無邊的記憶中,絕大多數都與人類無關。

這既讓她覺得人類的渺小,也讓她感嘆生命的奇蹟。

他們出現在這裏,是很不可思議的,出現在這裏的是他們,而不是別的誰和誰,也是很奇妙的一件事。

不過她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往旁邊移動——

那個人捧起地上的雪,往白貓身上潑灑。待得白貓跑遠,他又舉起一杯開水,往天上一揮,那一瞬間開水在清冷的空氣中潑灑成細微的顆粒,又在低溫下迅速結冰,奇妙而美好的景觀就這麼構成了。

白貓遠遠的看着,眼睛睜大,裏面滿是好奇。

“哇……”

張酸奶驚呼連連,伸長手跑去:“把杯子給我!怎麼搞的?我也要搞!”

寧清露出了一點笑意。

相比起雲海滾滾,日暈聖潔,還是這個人更能招惹她的眼欲。

等到他將水杯拿給張酸奶,教會了她如何玩這個把戲,讓她去試,便又走回了她身邊,挨着她坐下來。

“哎喲!你在笑什麼?”

“想笑。”

“這裏是不是很美?”

“很美。”

“你缺氧嗎?”

“你說呢?”

“我們來拍個合照。”

陳舒說完,扭頭看向身後。

寧清也隨着他轉頭看去。

只見小姑娘剛剛把桃子抱起來,張酸奶剛剛潑水成冰,看見他們的目光,小姑娘沉默着,眼珠子轉動,接着立馬轉身對張酸奶問:“酸奶姐姐,你會拍照嗎?”

張酸奶此時心情大好,想也沒想的說:“當然會啊……你看見我剛剛潑水成冰沒有,是不是很神奇?”

“請你幫我們拍個照吧。”

“好呀好呀!”

張酸奶立馬放下水杯,走了過去。

片刻之後——

張酸奶表情呆滯的舉着手機,目光透過手機屏幕看向前邊,陳舒站在中間,摟着自己的大室友,左邊自己的小姐妹比了個剪刀手,再邊上是自己的小室友,面無表情的抱着桃子。

四人一貓都盯着她看。

張酸奶的內心是茫然的。

憑啥你們拍照,我來拍啊?

“不行不行……”

張酸奶放下手機,用御劍術的原理控制它懸浮在空中,接着自己也站了過去。

這樣纔算是完美。

……

下午三四點鐘。

新明市的民宿中。

這間民宿的房屋有些年頭了,是這個地方少數民族的傳統住房,木質結構,踩上去是沉悶的咚咚聲。

陳舒依舊和清清住在一間。

木質房屋古香古色,裏面的軟裝又都是現代化的,兼具古典房屋的顏值與現代住房的舒適性、便利性。

窗邊擺着一張極具民族特色的沙發,兩人坐在這裏,木質外開窗很有古代的韻味,透過窗看着下方,主人家在院子裏搭了架子,種了葡萄,還有些耐寒的花草。

“這地方夏天肯定很涼快。”

“沒有夏天。”

“能種月季嗎?”

“可以種,但冬天有點冷,也太長了。”寧清頓了一下,“只要能過冬,沒有夏天,花會開得很好。”

“他種的那是什麼?”

“傳統月季,木繡球,觀賞楓。”

“現在就是冬天啊……”

“這些品種比較耐寒。”

“你老看我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