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茉莉花
“真雞兒帥啊……”
張酸奶睜大了眼睛。
因爲剛纔烈日的灼燒,現在她的視線仍然昏暗而駁雜,亮一團黑一團,可那尊神像卻是如此顯眼,好似世界的中心。
但她卻來不及感慨了——
那神像已睜開了眼,朝她一掌推來。
“倏倏倏……”
上百道赤紅的光芒從那神像左右兩旁飛出,在空中拖出長長的尾巴,劃出優美弧線,朝她彙集飛來。
“!!”
張酸奶感覺到了危機!
“刷!”
只見她強行催動起自己被嚴重灼燒的身體,奮力揮劍,一道道劍氣旋轉着斬向前方。
身後劍光亦傾巢而出。
“轟!!”
劇烈的爆炸連成一片。
衝擊波掀起塵埃,沿着大地盪開,一眨眼就到了她面前。
“刷!”
張酸奶從下往上,一劍挑出。
前方衝擊波也好、塵沙也罷,都被這一劍劈開,而她便站在原地,只有微風吹動她焦黑的衣服,吹動她捲曲的被燒燬了大半的頭髮,不可動搖她的身影,亦不可動搖她的意志。
空氣中的靈力再度暴動。
這次比先前更可怕,席捲了整個比武場。
避無可避了。
“呼……”
張酸奶緩緩吐出一口氣,心反而靜下來。
無數劍光在她身後,飛舞着,嗡鳴着,變換形狀,最終凝結成了一柄巨大的光劍,而她亦抬起長劍,蘊含了她所剩半數靈力的長劍頓時打着璇兒飛起,衝上天空,充當這柄巨大光劍的劍尖。
比武場中每一顆自然靈力的粒子都好像在發光發熱,彙集成太陽。
一秒鐘後。
整個比武場彷彿化身了一輪烈日。
觀邢系钠渌鼌①愡x手再也不敢直視,要麼用手遮眼,要麼背過身去,只有少數靈脩利用特殊法門,在這強光之中也只能看見虛幻的黑影,速度極快。
瀟瀟雙手捂住了桃子的眼睛。
寧清則一把將她拉了過來,拉到自己身面前,捂住她的雙眼。
瀟瀟倒也老實,並不掙扎。
只見比武場中,神像依舊雙手合十,微微俯身,表情冷漠的注視着世間。
巨劍由左向右,在剛誕生的烈日中心穿行。
張酸奶持劍緊隨巨劍之後。
將速度放慢再放慢,可以看見組成巨劍的劍光在高溫下不斷崩解、融化,卻又不斷有新的劍光出現,勉強填補崩解融化的劍光留下的空缺,最前頭的那柄長劍已變得通紅。
後方的張酸奶更是全身燃起火焰。
地上拱起一面面通紅的土牆,被巨劍一一洞穿,又有一道道靈力結界憑空生出,亦被巨劍所穿透。
陳舒置身烈日之中,懸在半空,面無表情。
在他眼中,世界被強光徹底吞沒,在強光之下,只有那柄飛來的光劍與光劍之後的女劍仙。
一劍一人,有無可阻擋之勢。
然而這輪烈日纔剛剛升起。
光芒還在越來越強,溫度還在越來越高,威力還在持續上漲。
巨劍崩解的速度迅速超過了重新補足的速度,最前方的長劍已經沒了劍尖——在小烈陽術的中央,哪怕有張酸奶的御劍術加持也難以維持鋒銳,每穿破一層防禦,都要消失一截,劍光破碎成星點。
陳舒眼中倒映着張酸奶的身影。
這是不顧一切的極致之劍。
巨劍已在崩解的邊緣,女劍仙亦是強弩之末,支撐着她們繼續向前的,是不顧一切的信念,不顧一切。而她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正在一點點破碎,化爲無數閃着紅光的螢火,追逐着她。
下方如玉的肌膚一寸寸暴露出來。
陳舒見狀,眼睛頓時睜大。
襲來的巨劍沒讓他眨眼,崩碎的劍氣沒讓他皺眉,可這一幕卻讓他失了鎮定——若是這麼持續下去,也許她能衝過來,也許不能,但無論如何,她這身衣服怕是都保不住了,而現在的比武場外至少有上百雙眼睛在盯着。
“!”
陳舒眉頭緊皺。
強光陡然消失,世界好像黑了下來,只留猩紅的地面冒着白煙。
巨劍已然崩解到了最後,只剩三兩道劍光了,張酸奶身上的衣服已是破爛不堪,可只下一瞬間,她便持着融化得只剩半截的長劍衝到了陳舒面前。
最後時刻,她的眼中倒映着陳舒皺眉的模樣,那一剎那她已察覺到不對,可自身與劍已到了陳舒面前。
劍鋒艱難的停下。
張酸奶樣貌狼狽不堪,全身亦灼痛不已,她強提起一身靈力,也強撐起已是強弩之末的身體,懸在空中,與他對視。
“你怎麼……收手了?”
張酸奶的聲音也已經變形了,似乎馬上就要支撐不住,她留着最後一分力氣和最後一分期待:“是不是靈力耗盡了,認輸了?”
“……”
陳舒低頭看着她這一身比叫花子還不如、處在走光邊緣的衣服,沉吟兩秒:
“我怕看見你的小唧唧了。”
第三百零七章 真正的傷害現在纔開始
觀戰席上,卸嗖门卸济媛稜戨y之色。
在他眼中,下方兩人已經很近了,張酸奶的半截劍刃就停在陳舒面前,只差一點,就要斬下去。
“這怎麼算啊?”
裁判們看向了靈宗和劍宗的大佬。
“切磋而已,勝負不重要,重要的是全力以赴的過程,和這個過程中的收穫。”杜衡副宗主微笑說。
“我們劍宗不是輸不起的人。”劍宗大佬面無表情的瞄着前方,並補了一句,“不過從下一屆開始,武體會必須允許劍宗弟子攜帶自己的靈劍,不然就別辦了。”
“……”
裁判們面面相覷。
“要不?”
“平手?”
有兩人試探的說着。
正在這時,場中傳來一聲沙啞的聲音:
“我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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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比武場中,場景宛如地獄,那兩人像是兩個小黑點兒。
張酸奶與陳舒面對面懸浮,將手中短劍一扔,冷冷的說道:“這次算我輸了,但你也別因此得意忘形,只是這一次而已,要是用的不是王庭的破劍,哪怕只是普通靈劍,我也能贏你,若我用神劍,必輕鬆勝你。”
“我在這。”
“哦哦……這次算……”
“左邊。”
“哦哦……這次算我輸了……”
“那也不一定,有可能你還是能衝過來的,只是你會贏得很不體面。”陳舒安慰着她,又頓了一下,“不過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說,讓我之後不要在你面前裝逼,對吧?”
“是……”
“呵呵放心……”陳舒笑着攤開手,“這是不可能的。”
“你……我……”
張酸奶睜着眼睛,眼中卻極度昏暗,並且這少量光線也在迅速暗淡。
她的身體在空中搖晃了下。
在那一瞬間,陳舒透過她破爛的衣衫,看到了一丟丟春光,當然只有一點點,不見得有低胸裝露得多,也沒有沙灘上常見的泳衣露得多,只是還是讓他覺得……
辣眼睛!
陳舒緊抿着嘴,在空中畫了個圈,摸出一件外套,扔了過去。
張酸奶本能的接住衣服。
這是她僅有的力氣了。
隨即她的身影搖搖欲墜,朝陳舒的方向倒去。
“誒誒!”
陳舒連忙伸出手,卻是用靈力將她托住:“你幹什麼?你身上滾燙的,可別挨我!”
張酸奶一聲未吭。
“當!”
鑼聲響起。
比武場外也終於傳來了被放大的聲音:“勝者,玉京學府,陳舒。”
勝負便算定下。
“倏……”
一道劍光飛來,落在兩人面前。
這是一個看不出年紀的男子,他瞥着陳舒,腦中回想的卻是陳舒剛纔那具靈身法相:“可以啊小子,竟然比我們劍宗的人還能裝逼。”
“抱歉。”
“?”
劍宗大佬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不由陷入沉默。
竟如此輕鬆的就承認了!!
謙虛都不會麼?
劍宗大佬沉默着,帶走了張酸奶。
陳舒目光追隨着他的身影。
聽說這是劍宗劍主的親傳大弟子?
這樣的話,他在劍宗的地位大概和杜衡副宗主差不多吧,在外面也算得上一方大佬了。
只是劍宗風氣實在特殊,這位大佬不僅看起來年輕,心態也年輕,是正兒八經的年輕,而不是向下兼容,很容易讓人忽略了他已經活了兩百多歲的事實。
不過話說回來,誰說年長者就一定要滄桑穩重、受年輕者的敬重呢?
陳舒又看向了觀戰臺。
那方有呼聲傳來。
陳舒遠遠的接收到了副宗主的注視,也接收到了清清和瀟瀟的目光,看見了卸嗌车窳t友在樂呵,看見了起身鼓掌的時謙老師和傅佳老師……這也算對得起他們了吧?
接着有醫務人員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