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茉莉花
陳舒和張酸奶都盯着無名人士。
無名人士擺了擺手:
“沒事…”
“不可能吧?”張酸奶立馬說,“他怎麼可能有天才病?他要有天才病,現在就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我最初不肯相信。”忻钪T抿了抿嘴,“但是和他一起住了這麼多天,他偶爾表現出的症狀,甚至半夜時候的身體抽搐、疼痛難忍與靈力紊亂,都是天才病的症狀。”
無名人士面色難看。
不光是天才病的折磨,還有腥硕⒆潘哪抗猓屗懿涣晳T。
雖然他能辨別得出,這些目光裏主要是驚訝和關切,可恰好他最不習慣的就是關切。
“真的假的?”
張酸奶看着無名人士,眨巴了兩下眼睛:“難道你一路上這麼奇怪,話也不肯說,是覺得自己快死了,怕我們和你產生感情、捨不得?”
無名人士更加侷促了。
陳舒則目光閃爍,眉頭緊皺。
無名人士的天賦確實高得離譜,他早就疑惑過了,也往天才病這個方向想過,但很快就被排除了。
作爲一種對修行者而言絕對無法治癒的病症,本質上是靈海空間過大、但靈海卻不夠強壯所導致的。
天才病患者會在修行早期表現出極高的天賦,靈海的綜合性能全面領先同階修行者,就像陳舒一樣。同時又因爲靈海壁的薄弱,他們的晉升速度會極快,基本是在用加強版的靈海綜合能力來衝擊並未加強的靈海壁。
問題就出在這裏。
水池容量增加,水壓變大,但水池結構卻並未有同步加強,遲早會有決堤風險。
天才病就是這麼來的。
陳舒根據自身判斷,這應該是靈魂導致的,因爲自己就是靈魂更強,所以靈海壁也更強。
如果說靈海與軀體、靈魂都有關係,那麼天才病的靈海就是與軀體有關的那部分增強了,但是靈魂仍然是和正常人一樣的強度與成長進度,因此導致靈海畸形龐大。
然而如果無名人士真的是一個天才病患者,無論他天賦再高,也絕不會有加入古修羣的資格。
更不會來到這裏。
很少有天才病患者能修到六階,通常三四階就死了,這玩意兒是等階越高越容易出問題。哪怕有人僥倖到了五六階而沒死,現在也應該躺在病牀上。
忻钪T看穿了他們的疑惑,淡淡說道:“這其中肯定有其它因素,無名師兄,說一說吧。”
無名人士目光隱晦的從他們身上掃過,沉默片刻,才承認道:“我確實有天才病,挺嚴重的,之前一直是與皇室合作的那位祕宗前輩在幫我維持靈海穩定,只是晉升六階之後,它時刻都處於即將崩潰的狀態,祕宗前輩也維持不了了,我每天只能想盡辦法把靈力耗空,按照祕宗前輩教的方法努力維持,但還是有了症狀…”
“與皇室合作的那位?”忻钪T挑了下眉。
“是的。”
“好吧…”忻钪T點點頭,手上轉着一個扳指,“讓我猜猜,那位前輩找到了治療天才病的方法?”
“你怎麼知道?”
“合理猜測。”忻钪T說,“否則讓你持續修行,讓你加羣,都沒有意義。”
“是…”
“那個方法和這裏有關?”陳舒問。
“是…”
無名人士目光閃爍:“我來這裏, 就是來尋找破除天才病的方法的。”
“有把握嗎?”陳舒問。
“祕宗前輩演算了很多次,皇室和軍方也做好了計劃,天衣無縫。”無名人士目光繼續閃爍,同時咬着牙強忍着身體和靈魂的撕裂感,壓制着即將破裂的靈海。
“若是無名師兄你能破除天才病,以你的天賦,恐怕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忻钪T戴上了扳指。
無名人士卻沒回答。
張酸奶在旁邊聽着,插不上話,直到見房間安靜了下來,這才問道:“那你得了這個病,明天還能打架嗎?”
“只要不發作,不影響,把靈力打空更好。”
“那就好。”張酸奶是個熱心腸的,“你要怎麼找治這個病的方法?給我說,我們全部來幫你,只消等你治好之後和我多打幾架就好了。”
“只能我自己去。”
“切!沒勁!”
“滴滴…”
房間裏響起了鬧鈴聲。
無名人士雖然劇痛難忍,但還是用手撐地,想爬起來去值崗。
陳舒連忙按住了他,對他說道:“你別去了,我來幫你站,反正你後面一個就是我,我在這也睡不着了,張酸奶時不時搞出點動靜來,煩得很,我索性幫你一起值了。”
無名人士抬頭看着他,幾秒後才點頭:
“謝謝你。”
這句話他說得格外真铡�
第二百二十七章 降妖除魔
村莊的夜很安靜。
陳舒獨自站在樓頂,眺望同知法師的埋骨之處,接着掃視周圍。
由於四周靈力依舊混亂,分佈不均,在靈眼下夜晚呈現出紛亂的色彩,四處都是光芒,有時因爲混亂無序的靈力互相產生反應,會激發出一些最原始的靈力作用。
這樣的場景還挺美的。
陳舒撐着欄杆。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大約兩小時後,下方傳來腳步聲。
無名人士似乎已經恢復過來,緩步走上樓頂,他已經換下了白日裏的作戰服,改成了平常的便服,看起來是個非常普通的年輕人,只是面容有些憔悴,眉目間有些說不清的情緒。
“我來換崗吧”
“你恢復過來了?”
“嗯…”
“沒事,你去休息吧,上面挺涼快的。”陳舒說道,“我正好熟悉一下學校老師的新研究成果。”
“我也睡不着…”
“那我們聊聊天,就像在羣裏一樣。。”
“好!”
無名人士不由笑了。
在羣裏的時候他總是很多話,有時候多少有些強行回覆的意思,導致大家都不太願意理他。
確實也有點煩吧?
無名人士自己也漸漸察覺了。
但其實他不是個話癆,也不是想調戲小姑娘的油膩男,恰恰相反,從小到大他都是個沉默的人,
他只是知道自己得了天才病,想在死之前找人多說說話而已。
幸好還有個青菜可可。
無名人士轉頭左右尋找了下,也看向了右後方的山包,出聲問道:“那是同知大師的葬身之處吧?”
“是啊。”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其實死的時候也就痛那麼一下,我也不怕,可怕的是,死了就不能再活着了。”陳舒嘆息着,“不能再體會人間美好了。”
“那他爲什麼還要這樣?”
“可能是對於他而言,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他會覺得,就算活着也失去了大部分意義。”陳舒想了想才說,“在有些人眼中,道德和信念是和星空一樣崇高而璀璨的東西,而這美好的人間是值得守護的。”
“我以前從未體會過這人間的美好。”
十分平淡的一句話,卻不知道是多少個了無生機的日子凝聚而來。
無名人士又補充了句:“我以前甚至從來沒在冬至喫過羊肉湯,第一次喫,還是你寄給我的。”
“恰好做得有多。”
“還是謝謝你。”
“你也是孤兒麼?”
“不是。”
“”
那更慘了。
陳舒思考了一下,說道:“這人間還是很美好的,以前沒有體會過,可能是因爲被他人遮擋了視線,不要因爲一時的無趣就對它感到失望。無名師兄你好好將天才病治好,這人間值得你換個視角再看一遍。”
“…”無名人士沉默了下,“我也是現在才感覺到它的美好,以前我一直覺得人間並不值得。”
“現在呢?”
“有所改變了…果然是該換個角度。”
“加油。”
“我都沒想過,治好了又該怎麼活。”
“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唄,做自己想做的事,爲自己而活,不後悔,不愧疚,坦然,念頭通達。”陳舒頓了一下,“離以前那些不開心的日子遠一點,多和羣友玩,張酸奶就很好玩,看着她作死犯蠢,可有趣了。”
“聽起來挺好。”
“所以”
陳舒看着他的面容:“破解天才病的束縛很難嗎?”
“不難。”
無名人士還是這句話:“皇室和軍方做好了計劃,天衣無縫,祕宗前輩也推算過很多次了,萬無一失。”
“那就好。”
對於祕宗的能力,陳舒還是很信任的。
這玩意兒純屬開掛。
下個版本肯定被削。
張酸奶坐在桌邊上,一手杵着下巴,另一手拿着一根小木棍,不斷把木棍立起來,等到木棍倒下後,她又捏住木棍另一頭把它豎起來,如此反覆調換方向,但她的眼睛卻沒有多少神采,思考着另外的事情。
內疚死了。
在房間的另一處,忻钪T盤膝閉目,手上戴着扳指,神情無悲也無喜。
次日清早,村外幾公里處。
前方几個皮膚黝黑的大叔帶着唐珂,開了一輛極度老舊的三輪車。
張酸奶仰頭看天,微張着嘴巴,看起來有點傻,喃喃自語:“今天的天好像要比前兩天更亮一點了。”
“環境裏的自然靈力也穩定了許多。”陳舒說道。
“指南針也可以用了。”左宥說。
“前面幾天一直在緩慢的穩定下來,只是一直沒有發現,直到今天。”忻钪T說道。
“跟着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唐珂指着前方對他們說,“大概二十公里,就到勒車了,但是有些路前幾天被沙子遮住了現在還沒有出來,你們要仔細找。”
“知道了,謝謝你。”
“跟我們一起走吧?我帶你們走!”
“我們還有點事。”
“那好…我們走了。”
“以後還會再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