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茉莉花
張酸奶連連點頭,已經十分認可了。
忻钪T被她打斷,有些無奈,但還是繼續說:“奈何人心太過複雜,玲瓏剔透者少之又少,因此他們在窺探人心的過程中,一方面很容易對人心感到失望,另一方面很容易在這個過程中建立起絕對的優越感,從各個角度蔑視凡人,像是冷漠無情的神靈一樣,兩方面可能都容易導致人獨孤一生。”
聽完這話,張酸奶卻皺起了眉。
突然又覺得不太像寧清了。
張酸奶確實常常感受到寧清對自己的冷漠和蔑視,但是吧,她蔑視的是自己的智商和行爲。話說回來,張酸奶在其它人眼裏也常常看到這樣的表情,尤其是在宗門時,好多人都這樣看她,她也這樣看別人,總不可能劍宗其實全部都是隱藏的祕宗修行者吧?
對人心失望?
冷漠無情的神靈?
絕不可能!
室友對我可好了!
而且……
算了,不提也罷。
忻钪T站在下邊,看着她的表情,據此推測着她的內心,不確定的問:
“不像麼?”
“我覺得她也沒有那麼冷漠無情,她還是很可愛的。”張酸奶說,“她出去還會特意給我帶飯回來,還特意做好幾種菜,好給我做我愛喫的什迳w飯。”
“如果一個祕宗修行者能在看穿人心的同時,不僅能接受人心的複雜與陰暗、骯髒,還能淡然處之,保持一顆平常心和客觀的眼睛,那這將會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祕宗修行者。”忻钪T對她說,“這聽來簡單,但其實很難很難,至少我是做不到,我甚至無法做到在看待一個人時正確選擇何時看心、何時看跡。”
“而且她還談戀愛。”張酸奶又說。
“我聽說過的祕宗修行者通常都是孑然一身,因爲他們早已看穿人心,甚至早已看到結局。”
“那她肯定不是了。”
“全世界每一百年誕生的新生兒中,具備祕宗修習天賦的也許只有數十個,或者上百個,而天賦高到可以走上祕宗道路的也許就只有十幾個了。我的天賦就很差,註定無法正式走上祕宗修行道路。”
“可是她又什麼都猜得中。”
“……”
忻钪T默默的看了眼張酸奶,委婉的說:“也許她只是比較聰明而已……”
“哦哦就是!”
張酸奶覺得那倒也是。
清清女神就是聰明。
於是她放棄了這個念頭,張開雙臂,大大的伸了個懶腰,又說道:“好無聊啊,小道士,要不你又用那個鬼上身術請一個劍主來,咱倆找個遠點的地方去打一架?我早就想打一個劍主了!”
“我們現在是護衛,要盡職盡責,不能擅離職守。”
“那你在這陪我講話。”
“我要回帳篷了。”
“那你把那個無名人士叫過來,陪我講話,他不是在羣裏話很多的嗎……”
“那是在羣裏。”
“我要在現實中也讓他變成話癆。”
“不行的。”
“爲啥?”
“無名道友有心事。”
“啥心事?”
“我不是祕宗修行者。”
“好吧好吧……”
張酸奶擺擺手,示意他快走快走,然後繼續抬頭眺望遠方風景。
大漠像是沒有盡頭一樣,起伏的波濤蔓延至天邊,視線的盡頭被空氣中的雜質而模糊了。
天邊灰藍交接處最是美麗。
張酸奶嚼着口香糖,晃悠着雙腿,突然好想去這大漠的盡頭看看,可惜她要做一個盡職盡責的守衛。
“唉……”
張酸奶讚歎自己的職業操守。
一小時後。
夕陽已徹底落下地平線,只留天邊一抹火紅。方體中的人終於出來,隨即四方守衛再次將方體封鎖,要等到第二天再讓四方的人一同進入。
張酸奶百無聊賴的坐在地上玩沙子,瞥見一羣人湧來,立馬站起身,拍拍屁股,裝作沒做蠢事的樣子。
陳舒則看也沒看她一眼,直奔後勤車,一心只想乾飯。
……
夜晚再度降臨。
營地內點起了燈光照明。
有藍國的專家來串門,是和劉教授、石教授等人相熟的那幾位,他們站在一起聊天,皺着眉頭,討論着昨天夜裏各大方體祕境的異動和今天進入獨欽方體裏發現的異常,但沒有聊具體的文物。
本身知識和文化是沒有國度的,但學者和文物卻是有國度的。
因此必須剋制。
陳舒則回了帳篷,用濃縮果汁片給自己泡了一杯葡萄汁,前邊是同樣來串門的張酸奶和忻钪T,與忻钪T住在一起的無名人士也跟來了。
“啊我好無聊啊今天!”張酸奶坐在摺疊椅子上,感到十分難受,“今天一整天都沒人陪我玩,這個鬼地方又一丁點網絡信號都沒有,衛星都被屏蔽了,這樣下去,我要瘋的。”
“叫他們陪你玩啊。”陳舒端着果汁。
“他們不肯……”張酸奶很不滿,又問,“你呢,你在裏面怎麼樣?有什麼收穫?好玩嗎?”
“還行。”
“好玩嗎?”
“還可以。”
“講講講講!”
“也沒什麼,就是這個方體挺奇怪的。”
“怎麼奇怪了?”
“祕境外面倒沒什麼奇怪的,主要是祕境裏面。以往每個祕境中都會存放很多天材地寶的,這基本上和各種法器及藝術品一樣,是方體祕境的標配,但這個祕境中卻少了很多天材地寶。”陳舒說着喝了口果汁,悄悄瞄着前邊的三人,放低聲音,“對了,昨晚方體異動你們知不知道?”
“什麼異動?我昨晚確實聽見有動靜,我還以爲要打起來呢,我人都爬起來了,劍都拿出來了。”張酸奶眉毛飛舞。
“今天干活時略有耳聞。”忻钪T也說。
“啥?聽見了啥?你咋不給我說?”張酸奶轉頭用指責的語氣說。
“你來幹活就能聽到。”
“我又不傻,偷懶多好。”張酸奶說完,繼續催促陳舒,“你快說快說。”
“就是祕境異動而已,我也不知道原因,反正去年的沅州方體也有過異動,當時我也在,而且當時也有九階修行者從玉京趕來,探查原因,也不知道有沒有結果。”陳舒頓了下,“以前從未有過這種事。”
“然後呢?”
“然後今天我們進入祕境,發現裏面少了很多天材地寶,而且不是沒有,更像是被人搬走了一樣,地上還留有痕跡,你們說神不神奇?”
“……”
忻钪T皺起了眉。
無名人士不發表意見。
張酸奶思索幾秒,很快下了定論,語氣斬釘截鐵:“肯定是藍國人乾的!”
說完她還罵了一句娘。
“……”
陳舒頓時肅然起敬,對張酸奶豎起大拇指:“酸奶兄思維敏銳,眼光獨到,一針見血,讓我實在佩服!”
“嗨……”
張酸奶擺擺手:“這有什麼……”
內心有些飄飄然。
第二百二十章 天人鏡
“你們有聽說過方體裏的石碑嗎?”
陳舒依次看向眼前幾人,他們分別是道門這一代最被看重的弟子、劍主違諾招收的第二個關門弟子,剩下一個雖然好像沒有這麼亮眼的身份,但以他的天賦,與軍方關係也肯定不一般。
而且忻钪T和張酸奶都是自小就加入了道門和劍宗的,和自己後來才加入靈宗完全是兩碼事,也許他們對方體裏的石碑會有些許瞭解。
“聽過。”
“知道啊,咋啦?”
“無名師兄呢?”
“我……沒聽過。”無名人士有些侷促。
“我以前也沒有聽過。”陳舒咧嘴一笑,告知他這並沒有什麼,“我也是進過方體後才知道的。”
“你想說什麼?”忻钪T問。
“這還用問?他肯定想問那塊石碑上爲什麼會寫古代神靈的名字,他以爲方體是這些神的墳墓。”張酸奶一副我早就把這個傻逼看穿了的語氣,然後探頭瞄向他手裏,“你喝的啥?給我也整點。”
“沒有多旳杯子。”
“我帶了。”
張酸奶從儲物法器裏拿出一個保溫杯。
陳舒便給她倒了杯水,給她拿了一片濃縮果汁片放進去,又問其他兩人:“要不要?補充維生素的。”
“不用,謝謝。”
“我也不用。”
“好。”
陳舒重新坐下來,端上水杯,這才問道:“所以裏面的石碑爲什麼會寫古代神靈的名字?”
“我也不知。”
“我們怎麼會知道?”張酸奶端高保溫杯,湊近了盯着裏面冒泡泡的壓縮片,“我猜,我猜嗷,也許這些方體真的是給那些神靈脩的墳墓也說不定。”
“那你們怎麼知道石碑的?”陳舒問。
“有塊石碑在我們玉安觀,寫着第一代天尊名字的那塊。”忻钪T說。
“我聽的八卦。”張酸奶說着,瞄見壓縮片越來越小,越來越小,而杯子裏的水已經變得渾濁,她又伸長脖子瞄了眼陳舒的杯子,“爲啥我們的不一樣?”
“我是葡萄汁,你是檸檬汁。”
“哦哦……”
張酸奶低頭抿了一口,砸了咂嘴:“還挺好喝,就是有點酸,在哪買的?”
“清清給我準備的。”
“……”
“怎麼了?”
“酸、酸着了。”
“她就愛喝酸的。”
“好酸……下次我喝葡萄的。”
“葡萄的也酸。”
“還有什麼口味?”
“橙汁,藍莓,也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