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茉莉花
知足常樂。
陳舒如是安慰自己。
……
次日清早。
一羣歷史學者坐着小板凳,擠在一個大帳篷裏,外頭有士兵牢牢守着。
陳舒拿着饅頭,精神不太好。
昨夜只睡了兩個小時。
修行者對於睡眠要求倒是不那麼高,如果習慣了,甚至不睡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可前提是得習慣——陳舒現在的狀態就是,身體問題不大,內心卻總感覺有什麼事沒做完一樣,有點難受。
前面有個外交部的官員,正在講話:
“我們與藍亞已經達成共識,今天各位專家進去之後,先對文物進行一番整理,然後就分批開始挑選。
“我們有率先挑選權,按照件數,可以帶走一半的物品。書籍如果是成套的,一套只算一件,如果是單本的則一本算一件,同樣的礦物,則一百公斤以內算一件。
“我們挑完則由獨欽政府和守望者挑選。
“我和我的其他同僚們在這方面是外行,各位纔是專家,哪些物品價值更高,全憑各位專家們決斷。希望各位專家可以選出最有價值的一半物品,我們將直接擁有它們的所有權,剩下的一半物品中,也希望各位能標註出價值,其中有較高價值的,我們還可以通過談判從獨欽政府手中得到它。”
陳舒聽到這裏就知道了,祕境恐怕已經屬於藍國了。
藍國人的談判水平不錯啊。
不過仔細想想,除現在這座獨欽方體外,目前全世界總共現世了十一座方體,其中五座都在益國境內,加上週邊兩個國家出土的方體祕境,益國現在掌握着七個祕境,剩下四個中,妖國有兩個,北方大國有一個,藍國作爲一個當前唯一可以對抗益國的人類超級大國,只有一個祕境,着實有些寒酸。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祕境對益國的價值變低,也不意味着益國會更能接受在談判桌上將祕境交給藍亞這件事,只是說藍亞對於祕境的態度會更堅決,更不願退步,加上這裏確實離藍亞很近,藍亞本身就要更佔優勢,僵持下去對益國弊大於利。
至於其中還有什麼背的籌碼交換,陳舒就無法知道了。
前方那人還在繼續說:
“除了那些極度珍貴的文物,我們希望各位專家能將那些已經滅絕了的高價值靈株及其果、根、種子以及一些在現代具備戰略價值的礦物、天地精華也納入優先考慮的範疇,我們會提供名單,且有專人跟隨大家一起進去的。”
“選不出來怎麼辦?”有個教授問道,“方體內每樣東西都價值連城,很難選啊。”
“這個我們也做了考慮……實在選不出來的話,我們可以稍微讓一些東西,再把它們的名單列出來。獨欽政府緊隨我們之後,比守望者先選,我們可以把名單交給他們,讓他們幫我們將這些物品帶出來。”
“那還行。”
有選擇困難症的專家們都鬆了口氣。
陳舒則不動聲色的咬了一口饅頭——
不勞煩大家糾結了,我已經提前把天材地寶全部轉移到安全地方了,絕不會讓它們落入獨欽人或藍國人的手中。
“那我們就進去吧,對了,各位專家們如果慧眼識珠,發現什麼不起眼的東西實則無比珍貴,希望各位專家們可以稍微管理一下表情,因爲藍亞、獨欽的專家也會隨我們一同進入。”
這話一出,專家們倒是鬧開了。
“我不會演戲啊……”
“我也不會啊……”
“那咋整?”
“你把嘴閉上就行了,帶着面罩,看不見你那張臉。”
一羣平均年齡過了半百的人歡聲笑語的走出了帳篷。
前方礦坑中的聖祖方體已經開啓,一層溂t色的屏障隔絕了大門。由於是從上而下進入方體,且方體的高度足足有兩百米,堪比一座小山,專家們也不都是五六階的修行者,所以還設置了個法術懸浮平臺。
兩小時後。
益藍雙方的專家團,加上獨欽政府和守望者派來湊熱鬧的人,一共上百人進入了方體中。
這裏的內部空間和沅州方體一樣,地面中央依然有一座石臺,上面漂浮着一塊巴掌大小的不規則石頭,旁邊有一塊朝向東門、發着白色微光的石碑,周圍放置着許多大大小小的箱子和一些散落的物件。
每一樣都價值連城。
陳舒甚至聽到了身旁獨欽政府和守望者武裝的人吸冷氣的聲音。
轉頭一看,他們的目光大多停留在那些金銀財寶、天材地寶和散落的古代神兵利器上面,對於那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物品和書籍,他們則興致缺缺。
對於他們來說,也確實這些才值錢。
和眼界無關。
一個正在考慮生死存亡的國家,註定不會將過多精力放在歷史和文化上。
“……”
陳舒抿抿嘴,瞄向了那塊石碑。
藉助面罩的夜視功能,加上自行激活的夜視法術,方體內部空間在他眼中亮如白晝。
陳舒再次繞到了石碑正面。
當前他最感興趣的就是石碑上內容了。
只見石碑上依然是讓人感到親切的宋體字,寫着“東洲”和“妖神白芨”六個大字,下邊一豎小字寫着時間。
陳舒已經知道了——
妖神白芨和夜神平倉都是古代的神靈,翻開靈宗的那一套神史的第一冊,最前面幾頁寫的就是他們。同時大概率每個方體都有這麼一塊石碑,寫着神靈的名字。
但他仍不知道其中緣由。
陳舒不由陷入了思索。
難道方體真的是陵墓?並且不是爲聖祖建造的?是爲其它神靈建造的?
神靈需要陵墓嗎?
神靈有遺體嗎?
爲何方體中沒有遺體?
如果是爲其它神靈建造的,爲什麼裏面放的都是關於聖祖的東西?
還是說建造方體的並不是聖祖,而是這些神靈?石碑上記載的是建造者的名字,而不是歸屬者?
“陳舒。”
“哎!”
“開工了。”
“好嘞!”
陳舒暫時放下思索,一路跑了過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張酸奶的無聊一天
戈壁灘的白天很熱。
非常熱。
熱到了需要穿更多衣服才能保證不那麼熱的地步。
這裏的大多數人都全副武裝,裹得厚厚的,身上不露出任何一塊皮膚——
益國和藍國的精銳部隊都穿着戰甲,戰甲內部的輔助符文組本身能應對各種氣候,也能抵抗高溫。其餘部隊雖然只穿着統一的制式軍裝,但也有綜合性的功能插板,依然可以抵擋炎熱。
相比起來,獨欽政府軍和守望者就顯得很寒酸了,只穿着薄薄的軍裝或日常衣服,用布裹住脖子和頭。
張酸奶則依然穿得清涼,彷彿不怕曬也不怕熱。
一件寬大的白色半袖體恤,一邊袖口有橙色條紋,一邊袖口是天藍色條紋,清新又青春。
下邊則穿的短褲,一雙健美腿又直又長,皮膚白得晃眼睛。腳上則踩着一雙邉佑柧毿屎缫m,頭髮被她紮成了麻花辮吊在腦後,看起來既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也和周圍旳軍人們格格不入。
可她實在生得好看,身材也好,身上的氣質也美好極了。
但最有趣的還是她的行爲。
許多人都不由得將目光投向她。
每一次看她都是不同的畫面——
張酸奶沿着重盾戰車的主炮炮管來回行走,從最後面走到炮口,身形平穩,一轉身又走回來;
張酸奶盤膝坐在預警戰車的頂端,跟隨着靈識探測器而不斷轉着圈圈,麻花辮都被甩得飛了起來;
張酸奶四仰八叉的躺在戈壁灘上曬人幹;
張酸奶坐着她的劍到處穿梭,專門挑人多車多的地方,飛來飛去;
張酸奶去找藍亞軍官閒聊,說了十分鐘後,才鄙視人家不會說中文,說人家是個文盲,比叫花子都不如;
張酸奶禍害梭梭樹;
張酸奶逗人家的軍犬,被追得滿地跑;
張酸奶去要人家的口香糖喫;
……
漸漸到了黃昏。
大漠的夕陽絕美。
主動請纓要去幫忙做飯結果被趕出來了的張酸奶無聊的坐在步兵戰車頂上,雙手撐在身體兩端,在微風的吹拂下她晃悠着一雙極度惹眼的大長腿,遙望遠方。
一道穿着道袍的身影從下方走了過來,停下來仰頭看她,說道:“你今天好像玩得挺開心。”
“錯!我好無聊……”
張酸奶停下晃動的雙腿,低頭與這小道士對視,反問:“你無不無聊?”
“不無聊。”
“你都在玩什麼?”
“打坐,修行,看書,修心。”
“好無聊,我好無聊,這裏好無聊,一點網絡都沒有……”
“要看書嗎?我借給你。”
“我不想看書,我想打遊戲,我想上網,我想看動畫片,我想刷小視頻,我想貼我室友的冷屁股……”張酸奶一個勁的說,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件事她昨天就想問了,但是稍微被轉移了注意力之後,她就忘記了。
於是她略微俯身,好離這個小道士更近,聲音也放得很低:
“你對祕宗有了解?”
“是的。”
“你還輔修祕宗?”
“略有涉獵。”忻钪T承認得很乾脆,因爲他是道門最被看重的弟子。
“聽說祕宗修行者可以窺探未來?”
“是的,但沒有傳聞中那麼誇張,要想做到上知過去、下知未來,要修爲很高才行。”
“修爲不高呢?”
“那最多就只能夠模糊的感知身邊未來的走向,結合猜測,倒是也能得到較爲準確的結果,至少會比普通人毫無感應的胡亂猜測更準確一些。”忻钪T說着,問張酸奶,“怎麼了?”
“我身邊就有一個人,特別能猜,猜什麼都能一猜就中。”
“你懷疑他是祕宗修行者?”
“我以前沒懷疑,現在懷疑了。”張酸奶篤定的說,“我直覺很準,不是毫無感應的胡亂猜測。”
“他是個怎樣的人?”
“有天人血脈,很高冷,不對,有時候高冷,有時候不高冷。”
“是不是有時候像個神一樣?”
“她是我的女神。”
“我指的是……”
忻钪T組織了下語言:“反正修習祕宗道路的,像我這種只稍有涉獵的除外,真正修習祕宗道路的,除了窺探世界底層規則以外,還很擅長讀取人內心想法,什麼事都瞞不過他們……”
“對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