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因爲破損太嚴重,金胖子叫不準,就叫二爺也過來一起查看,給他的感覺,這幅畫很不一般。
不要問爲什麼,憑的就是鑑定師的直覺。
“最少也是宋代,沒準還是唐代。”白二爺研究一番,便興奮地得出這個結論。
劉青山當機立斷:“收了。”
不管是否出自名家,只這個朝代,就值得收藏。
白二爺又拿着放大鏡,仔細查看。
因爲是修復專家,所以他的視角,和金胖子略有不同,甚至可以透過眼前這些殘破模糊的表象,大致還原修復之後的模樣。
在仔細查驗一番之後,白二爺的聲音忽然興奮起來:
“這些人物應該繪製的是仙人,從衣帶的姿態來看,很有點吳帶當風的味道。”
其他人一聽,也都是一愣。
就算是劉青山這樣的外行,也知道吳帶當風意味着什麼。
那是唐代大師吳道子在繪製人物的時候,畫中人物衣帶飄飄,如被風拂,優雅飄逸,故此稱爲吳帶當風。
要真是畫聖的作品,那他們這些日子的辛苦,就值了。
別說辛苦半個月,就算是半年甚至半輩子,都值!
劉青山也按捺下心中的激動:“二爺,能修復嗎?”
白二爺點點頭:“要真是畫聖手繪,就算把我的皮揭下來,貼到上面,我都心甘情願。”
“先收着,一切等回國之後,修完再說。”劉青山看到他們這邊的舉動,已經引起門外管理員的注意,便輕輕擺擺手,示意大夥先散開。
而白二爺,則小心翼翼地將這副絹本繪畫收存起來。
老爺子當年幹過一個活兒,是幫助一位徐姓的國畫大師,修復他收購的畫聖真跡,那幅畫,叫做八十一神仙圖。
親手修復過的東西,理解當然深刻。
白二爺有一種感覺:眼前這一件作品,極有可能和那一件相當。
第一千零九章 你好,一九九二!
劉青山一行人,在英格蘭忙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
等他們回到首都的時候,已經是十二月末。
首都這邊,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就連機場的人流,都行色匆匆。
不過偏偏有一夥人,站立在寒風之中,翹首期盼着。
“老大他們出來啦!”曹小飛嘴裏大叫一聲,腥吮愫衾惨幌掠先ァ�
劉青山等人也都穿着羽絨服,手上提着行李箱,頗有幾分風塵僕僕。
“老師,您怎麼來啦!”金胖子一聲驚呼,因爲他發現,人羣簇擁着一位微胖的老者,赫然正是他的恩師。
劉青山也頗爲意外,連忙搶步上前:“老先生,這麼冷的天,您怎麼來啦!”
元白先生抬起手輕輕擺了擺:“不看一眼,寢食難安啊。”
劉青山自然知道此老說的是什麼,於是也不再多言,招呼王小兵和曹小飛他們,先扶着老先生上車。
來接站的,還有博物院的幾位專家,那位副院長單研究員帶隊。
另外還有魯大叔等人,都是青山博物館這邊的。
除了開來的大巴車之外,還有幾輛客貨車,也都原地待命。
等到把託叩奈锲范碱I取之後,這纔開始裝車。
最大件兒就是一個兩米多高的大木箱,包裝得嚴嚴實實。
另外還有兩個稍小的,也都是如此。
最多的則是盛放古籍的小箱子,幸好來的車多,一趟都吡嘶厝ァ�
劉青山當然也不能先回家,跟着車隊,先去青山博物館。
沿着新修的外環,繞到博物館,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將箱子搬哌M去。
博物館裏面倒是溫暖如春,這裏有專門的取暖設備。
等忙完之後,大家便簇擁在箱子周圍,一雙雙目光都無比熱切。
金胖子笑嘻嘻地先打開一個箱子:“瞧瞧,這是我親手找到的宋版書。”
大家上去觀瞧,也紛紛點頭:紙張是皮紙,上面的字體是莊嚴大氣的顏體,確實顯示了高超的雕版和印刷技術,也難怪金胖子得瑟呢。
“這個更厲害,是東坡居士的手書。”白二爺也展示了另外一件珍品。
腥擞謬先ィ靡煌ㄕF讚,當然也不乏羨慕之情。
不過這些都是開胃菜,真正的主菜,還是換回來的兩件重器。
大家圍在最爲高大的木箱旁邊,博物館的工人小心地拆箱,先卸掉外面的木板,裏面是一層紙箱子。
打開之後,將各種填充物都清理乾淨,終於露出裏面的遼三彩羅漢像。
“哇!”
大廳裏響起一片驚呼聲。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尊黃綠白三彩的佛像,和真人等身,盤膝打坐。
面容栩栩如生,雙手在腹前結印,手指和真人無異。
彩塑身着綠色僧衣,披着金黃的袈裟,衣褶都纖毫畢現。
整尊羅漢像,寶相莊嚴,望而心生敬意,叫人有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阿彌陀佛。”不知道是誰,嘴裏唸誦一聲,想來也是情不自禁。
單研究員口中也輕聲說道:“當年,東瀛的鑑真大師像回國展出,有詩人這樣吟唱,盲目聖人歸故鄉,遍地菜花黃。”
“此情此景,更勝當日!”
腥硕歼B連點頭,畢竟眼前的羅漢像,是真的回家了。
“若是流落海外的遼三彩羅漢像都能夠回家團聚,我等死而無憾。”金胖子也收起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認真。
劉青山的心中,已經暗暗有了某種決定。
在場也有幾位記者,在得到允許之後,便咔嚓咔嚓地拍照,這是一個很好的新聞題材。
大家欣賞良久,這才把羅漢像先請如庫房,還要製作相應的展臺展櫃之後,才能正式展出。
隨後,兩個稍小一些的箱子也被打開。
兩尊至正型元青花龍紋象鼻瓶,展現在大家面前。
每個人的內心,只能用震撼來形容。
“國之重器啊。”單研究員一邊晃着腦袋,一邊讚歎。
他在青山博物館,看到那兩個青花人物大罐的時候,就已經讚歎不已。
但是和眼前這兩尊象鼻瓶相比,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專家們讚歎一番,然後又眼巴巴地看着寶貝被收進庫房。
劉青山也心滿意足:他的博物館,現在有三件元青花大器,也算是絕無僅有了。
記者們也興沖沖地離去,抓緊時間回去撰稿。
等到外人都散了,就剩下元白老先生和單研究員等人之後,劉青山這纔打開一個木箱。
然後由白二爺從裏面無比小心地捧出來絹本畫卷,瞧二爺那模樣,就算是抱自己親孫子的時候,估計都沒這麼小心。
畫卷平鋪在桌子上,已經被白二爺進行過簡單的除塵處理,所以畫面顯得清晰許多。
元白先生拿着放大鏡,迫不及待地去查看畫上的印章。
周圍的幾個人,也都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足足看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元白先生這才抬起頭,他使勁眨眨眼睛,一貫淡然的臉上,也無比激動。
金胖子連忙扶着老師在椅子上坐了,旁邊有人端過來一盞茶。
緩了緩,老先生忽然長出一口氣:“得見畫聖真跡,飄飄而欲仙。”
呼,腥硕奸L出一口氣,劉青山更是攥緊拳頭:還真是吳道子的真跡。
他現在只想仰天大笑三聲:果然是皇天不負苦心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這是假借他的手,叫這件國寶重新迴歸啊!
白二爺這麼大年紀,都喜極而泣:“諸位放心,無論如何,我也要把這件國寶,徹底修復,否則的話,我死不瞑目!”
金胖子則跟小孩兒似的,手舞足蹈:“哈哈,我們竟然能發現畫聖的作品,這件事,足夠吹一輩子的啦!”
雖然這幅畫真正的主人是劉青山,可是對他們來說,這些重要嗎?
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只要這東西保存在華夏大地,那就是所有人共同的精神財富。
而青山博物館,有了這件畫聖的作品,也就相當於擁有了鎮館之寶。
就算是再挑剔的鑑定家,來到這裏,也不敢再說什麼,這傢俬人博物館不夠級。
更何況,在書畫館,還有紅白芙蓉圖等次一級的國寶級畫作。
在陶瓷館,有宋代的汝窯瓷器,有元青花重器,以及明代的雞缸杯,清代的官窯瓷器,盡皆傳承有序。
青銅館裏,雖然沒有商周青銅鼎那樣的國之重器,但是像宣德爐、青銅獸首等等,也都十分珍貴。
這些是最能代表華夏特色的文物,青山博物館都有足夠分量的文物來壓陣。
可以說,比起那些大型的國字頭博物館,也毫不遜色,劉青山足以自傲。
不過劉青山卻並沒有沾沾自喜,因爲他知道,和流失海外的珍貴文物相比,他這裏只不過是九牛一毛,還需努力。
“這幅吳道子的畫,價值幾何?”老帽兒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個比較外行的問題。
因爲誰都知道,這樣的寶貝是無價的,不過總歸要有個價值來衡量一下。
“幾千萬元終歸是值的。”單研究員感嘆一聲,就算他們博物院,也眼饞啊。
而劉青山更清楚,現在是幾千萬元,那麼再過幾十年之後,就是幾億,十幾億。
這次和大英博物館的交易,肯定是大賺的。
元白先生叮囑道:“青山,此事先沉上幾年,再對外公佈。”
劉青山點點頭,也理解老先生的善意。
看看時間,已經是傍晚,劉青山便張羅着去影視城那邊的餐廳慶賀一下。
元白老先生搖搖手:“這頓大餐,足夠我回味良久。”
腥硕家黄鹋阈Γ麄冃闹校趾螄L不是這種感覺呢?
精神上的食糧,更令人回味。
劉青山就安排司機,把老先生送回去,金胖子旅途勞頓,也跟了回去。
單研究員他們,也都告辭,來日方長,他們這段時間,肯定要經常跑青山博物館的。
劉青山這才領着大夥回家,等到了琉璃廠的宅子,天都已經黑透了。
“哥!”
伴着幾聲清脆的呼叫,老四老五老六,一起衝上來,圍住劉青山,又蹦又跳。
劉青山挨個拍拍她們的小腦瓜:“先進屋,外面冷。”
“再冷也沒有咱們老家冷啊,快點放寒假,就能回家嘍。”小老四拽着哥哥的胳膊,蹦跳着進屋。
劉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翹起:是啊,該回家嘍,家裏還有媳婦和孩子呢。
母親和啞巴爺爺也都在,啞巴爺爺他們先回來之後,自然又是好一陣熱鬧。
畢竟獲得這麼大的榮譽,上上下下,都一片歡騰。
啞巴爺爺也再次得到最高接見,並且趁機遞交了關於中醫藥行業發展的建議書。
隨後啞巴爺爺就開始投入到對那位宇宙之王的治療之中,這是個長期的過程,專門成立一個醫療組。
啞巴爺爺給出治療方案,剩下的,由具體的醫生負責,啞巴爺爺這才得以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