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這一路,他們可是提心吊膽,這相當於攜帶一億多美金,萬一出點什麼紕漏呢。
“三鳳,趕緊物歸原主,下次再有這種事,可千萬別找我,心裏不踏實,把你二師孃給賣嘍,也賠不起。”
老帽兒師叔把皮箱交給劉青山,這才一身輕鬆,然後自然被愛瑪給掐了兩下:“要賣也是先賣你!”
“關鍵是沒人要我啊。”老帽兒嘿嘿直樂。
“行了,都多大歲數了,還在這秀恩愛。”劉青山上去和白二爺他們打招呼。
金胖子樂呵呵地拱拱手:“青山老弟,請受我一拜。”
“你這是唱的哪一齣?”劉青山擺擺手。
金胖子道:“這是臨來之前,我老師吩咐的,青山老弟此舉,當此大禮。”
白二爺也跟着一個勁點頭:“這些寶貝能夠歸國,當然是幸事,青山你功不可沒。”
每一個華夏研究文物的,誰不希望能把海外的珍寶都弄回去,可是有心無力,一直都引以爲憾。
劉青山能這麼做,當然值得欽佩。
“大家不要心急,慢慢來吧,相信只要我們的祖國越來越強盛,該是我們的,早晚都會回來的。”
劉青山對未來充滿信心。
“好,我爭取多活幾年,等到那一天。”白二爺也精神大振。
腥艘黄鸫笮Γ会徇@才上車,一起進城。
第二天,博物館方面來了一夥人,由副館長約翰松帶隊,主要是鑑定兩幅油畫,在確認無誤之後,這才簽字領取。
然後,劉青山一行人,也就被專車接進大英博物館。
他們並沒有去各個展廳,而是直接被領到博物館的庫房。
大英博物館,數百年積澱,或者說是數百年掠奪,藏品實在太多了。
多到前面偌大的展廳,展出的八萬多件藝術品,也只不過佔到總量的百分之一。
在副館長和管理員的引導下,劉青山一行人先被帶進一個編號爲C5的儲藏室。
入眼都是一排排高大整齊的紅木櫃子,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櫃子裏面是一格格的,上面都擺放着各種文稿。
文稿都有詳細的編號,管理員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來一份。
表面都用去酸透明樹脂進行密封,所以裏面的紙張和墨跡都保存得非常好。
這上面的文字,應該是抄錄的佛經,出自敦煌。
看到那熟悉的筆墨和方塊字,劉青山的心,也猛的被刺痛一下。
就連一向樂呵呵的金胖子,這一刻也變得嚴肅起來,眼中的表情十分複雜。
約翰松副館長似乎沒有關注這些客人的表情,他依舊侃侃而談:“這是斯坦因先生,當年從貴國搶救回來的文獻,大部分都收藏在大英圖書館,這裏也有一部分。”
“那些壁畫和畫卷呢?”白二爺忽然問道。
“那些文物嘛,都在斯坦因館裏面珍藏。”
約翰松聳聳肩膀,然後繼續說道:“按照我們雙方簽署的協議,你們可以選擇一千冊古籍,這些都是保存最好的,請抓緊時間挑選。”
這是盧方和博班,跟對方討價還價的結果。
除了元青花龍紋象鼻瓶,以及遼三彩羅漢像之外,還附帶一千冊頁的古籍。
一千頁聽起來不少,不過和大英博物館浩如煙海的收藏相比,不過是九牛一毛。
要知道,斯坦因當年帶走的文物,那是用車拉的。
金胖子等人一聽,就摩拳擦掌,準備動手挑選。
劉青山卻擺擺手:“這些既然保存得如此完好,就繼續保存在這裏好啦。”
約翰松副館長有點沒聽明白,疑惑地望着劉青山。
劉青山繼續道:“我們聽說,有些文物因爲年代久遠,保存不當,已經瀕臨破損邊緣,我們還是看看那些吧。”
約翰松點點頭,他有點聽明白了:人家只想要破爛兒。
既然如此,他當然沒有意見,約翰松嘴上還一個勁恭維:“芒廷先生,您的情操,令我深感敬佩。”
劉青山哪有心思跟他扯蛋,他的用意很簡單,不過是想多搶救一些文物罷了。
至於這些保存完好的,終有一天,我們會完完整整地拿回去!
第一千零八章 實在是一種煎熬
大英博物館的庫房,編號C90室的大門被緩緩打開。
雖然庫房裏面各種設施齊全,通風、防潮等方面都做的很好,但是劉青山他們,還是感覺到一股黴爛的氣息,撲面而來。
博物館裏面的文物太多了,維護費用有限,不能面面俱到。
這間儲藏室,就沒有那種立式的展櫃,只是有幾排簡易的架子。
架子上面,一些泛黃的古籍,就散放在上面,七零八落的,看起來像個廢紙堆。
金胖子一個勁咂嘴,臉上的肥肉直哆嗦,瞧着真心疼啊。
“敗家玩意,我……”白二爺更是直接開罵。
還好這些老外也聽不懂。
劉青山也皺皺眉,然後一擺手:“還是先挑選吧。”
於是大家都戴上手套,開始整理故紙堆,屋子裏的氣味就變得更加不好聞。
陪同的副館長和管理員,索性搬了兩把椅子,坐在門外的走廊裏,反正出去的時候,都要進行嚴格的檢查,也不用擔心夾帶私貨出去。
白二爺。金胖子,張春雨,盧方,再加上博班,這幾個都可以上手。
劉青山和李鐵薇拉他們就不行了,只能做一些輔助性的工作。
在整理的過程中,不時響起嘆息聲,還夾雜着咒罵聲。
許多紙張,已經殘破不堪,上面大窟窿小眼子的。
還有一些材質是絹帛的,都碎裂成幾片。
這也極大拖慢了清理的速度,因爲大家並不純粹在挑選,而是全部整理一遍。
不知不覺,一上午的時間就過去了,屋子裏的物品,連十分之一都沒有完成。
“芒廷先生,下班啦。”約翰松副館長進來提醒了一聲。
然後他就看到了儲藏室裏的情況,忍不住嘖嘖幾聲:“噢,各位先生,你們的工作太細緻啦!”
劉青山這纔看看時間:“先收工,下午繼續。”
大家這才戀戀不捨地放下手頭的工作,魚貫而出。
在經過安檢之後,這才清洗一番,去外面用餐。
畢竟是合作關係,大英博物館方面安排的午餐。
大夥明顯都情緒不高,一個個悶聲喫飯,只有劉青山不時和約翰松聊幾句:
“先生,博物館方面,是不是應該支付給我們勞務費?”
劉青山指着白二爺笑道:“介紹一下,這位老先生,是修復古籍的專家,你們館裏的這些古籍,許多都需要重新修復。”
約翰松還真點點頭:“我們確實需要這方面的專家的幫助,就像當年那捲珍貴的女史箴圖,就因爲我們不懂華夏字畫的裝裱和修復,受到一些不必要的損害。”
薇拉給白二爺翻譯一下,老爺子立刻瞪起眼睛:“叫我給他們賣力,沒門,一瞧見這些東西,我就一肚子火!”
劉青山笑着解釋道:“二爺,總不能眼睜睜地瞧着,這些珍貴的古籍,都徹底損壞吧?”
白二爺當然也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不過叫他在這裏幹活,又實在是一種煎熬。
這時候,張春雨插話道:“師父,要不我留下吧,青山說的對,不管這些古籍文獻現在屬於誰,它們都是我們華夏的瑰寶,需要搶救。”
“好吧,那咱們爺倆就分分工,你在這邊整理,我把帶回去的那些,進行修整。”
白二爺也點點頭,不知道的話,眼不見心不煩;現在知道了,要是什麼也不做的話,只怕晚上都睡不着覺。
於是薇拉出面,跟約翰松交涉一番,當然不能白幫忙,勞務費是必須的,而且還要享受專家待遇。
無論是劉青山還是張春雨,也不在乎這些勞務費,主要是不甘心,聊勝於無吧。
到了下午,大夥繼續去奮戰。
據約翰松介紹,類似這樣的儲藏室,還有十幾個呢。
他一個副館長,也不能總在這邊陪着,下午就忙自己的去了,就剩下一名管理員,負責協助,當然了,主要還是監督。
“青山老弟,我發現寶貝啦。”金胖子倜际笱鄣販惖絼⑶嗌礁埃煅Y小聲說着。
“不用跟做偎频模蹅兛梢源蟠蠓椒降奶暨x,對方都答應了的。”
劉青山嘴裏說着,被金胖子拉到他的臨時工作臺旁邊。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金胖子指着工作臺上一本殘破的估計說,“瞧瞧,宋版書,應該是蜀本,就是川省眉山那邊的書坊刻制印刷的。”
劉青山當然也聽過宋版書的大名,說是最貴重的書籍也不爲過。
不過瞧瞧眼前這本薄薄的冊子,還真是破敗啊。
書頁就跟煙熏火燎似的,上面的字跡也斑駁不清,還有許多殘破之處。
“沒事,回去叫二爺好好修補一下,準保古色古香。”金胖子就跟撿到寶似的。繼續小心翼翼地進行整理。
確實沒錯,這一天下來,真發現不少寶貝。
其中最珍貴的,應該是一件殘破的手札,根據白二爺和金胖子鑑定,應該是蘇軾的家書,寫給弟弟蘇轍的。
蘇東坡的字,豐腴肥厚,別具一格,絕對是珍品。
就這一幅手札,就足夠大夥高興半拉月了。
這也就是老外對華夏博大精深的文化,只能做到一知半解,把這個手札,只當成尋常物品,所以才能叫劉青山他們撿個大漏。
大夥的幹勁也更足,一連奮戰三天,算是把這間收藏室的物品整理完畢。
只是初步的整理,至於後續的修整,那是細緻工夫,需要時間。
白二爺他們的簽證就一個月,根本不夠用。
博物館方面,顯然也瞧出來了,這夥人是真心幫忙,所以一日三餐,各種服務也算到位。
就這樣,半個多月的時間過去了,劉青山他們也清理完三間儲藏室,上萬冊頁。
其中也挑選出來幾百頁,都是他們準備帶回去的。
這些都已經跟博物館方面進行交割,帶回賓館,由李鐵負責看管。
天天都是超負荷工作,大家也都非常疲憊,就連金胖子,都明顯瘦了一圈,這倒是個減肥的好法子。
“二爺,您今天在賓館歇一天。”
劉青山也瞧着心疼,尤其是白二爺,上了年紀,每天又大量消耗心神,真怕老爺子撐不住。
白二爺擺擺手:“還有三天,咱們就該回去了,還是多找找吧。”
說完,從兜裏掏出一聯去痛片,摳出來兩片,扔進嘴裏。
今天又開了一間新的儲藏室,大夥又是精神一振,繼續投入戰鬥。
劉青山也跟着忙活,看到架子下面,有個大箱子,裏面一大摞散亂的紙張,就把箱子搬出來,小心翼翼地翻弄。
翻着翻着,劉青山不由得眼睛一亮:絹本!
這幾天,跟着白二爺他們忙活,劉青山多少也有點長進。
他知道,一般絹本的書畫,都是年代比較久遠的,相對來說,可能更有價值。
於是就把金胖子拉過來,叫他鑑定。
這是一幅橫軸的古畫,開裂十分嚴重,畫面並沒有設色,畫上的內容也模糊不清,只能瞧出來密密麻麻的一大羣人。
“看着挺古啊。”金胖子也瞪圓了小眼睛,拿着放大鏡,開始在畫上搜索。
他主要是尋找印章或者題跋之類的,這些是最明顯的線索。
印章倒是有幾處,不過同樣模糊不清。
這裏又沒有工具,白二爺也沒法進行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