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殊不知,後邊觀戰的這夥人,心都提到嗓子眼。
“杆子叔好帥,比英雄本色裏面的發哥還帥!”鄭月嬌拍着小巴掌。
雖然二者形象上的差距比較大,但是這種氣勢,還真一點不輸。
豬羣也有點發愣,不知道這個人是啥來路。
當先的兩頭大公豬終於忍不住,哼哼兩聲,朝着張杆子衝去。
豬羣裏面,還有兩窩小豬崽呢,堅決不能受到威脅。
“本地人,俺是本地人。”張杆子一點不慌,反倒將身子慢慢蹲下去,嘴裏依舊囉囉囉地叫着。
不好,劉青山向前飛奔,眼瞅着那兩頭大野豬,就衝到杆子叔跟前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兩頭野豬猛的來個急剎車,停在張杆子身前,長鼻子一個勁抽動。
“俺都說是自己人啦。”張杆子蹲着往前挪挪,竟然伸出兩手,在大野豬的下巴抓撓起來。
劉青山見狀,也連忙停住腳步,免得自己衝上去之後,反倒驚擾野豬。
只見那兩頭野豬還真沒對張杆子發動攻擊,反倒哼哼唧唧的,好像挺親熱的模樣。
其中一隻,還用鼻子跟張杆子友好地打着招呼。
就是這傢伙比較粗魯,拱得張杆子站立不穩,一個腚蹲坐在地上。
沒等他爬起來呢,就有幾個身上帶着條紋的小豬崽衝上來,小鼻子一通亂拱。
有兩隻都拱進張杆子懷裏了,張杆子嘴裏還說呢:“乖孫子,老子這可沒奶喫。”
後面的人這下徹底放心,魏鐵柱也不由得感嘆:“杆子叔都成豬王嘍!”
“小豬崽還真可愛,咱們也上去玩玩?”白麗豔跟鄭月嬌提議,倆姑娘都有點蠢蠢欲動。
“你們倆還是消停點吧,杆子叔身上有豬味兒,能被野豬羣接納。”劉青山也溜達了回來,瞧瞧兩個姑娘說:
“你們身上一股脂粉味兒,咱們人類喜歡,可是野豬不一定喜歡。”
白麗豔不服氣:“我從來不擦胭粉的。”
說完哈哈一笑:“擦了也沒用。”
大夥也都忍不住大笑,這姑娘有意思,還懂得自黑。
瞧着張杆子領着豬羣,竟然真的慢慢悠悠往夾皮溝方向溜達,大夥也就原路返回。
“嗷。”
迎面傳來一聲渾厚的怒吼,只見大熊撲騰撲騰地向這邊跑來,瞧那架勢,估計要去驅趕豬羣。
劉青山連忙將它攔住,這要是過去,非把豬羣弄驚嘍不可。
又看了幾個參園子,裏面種植的人蔘都長勢良好。
參園子裏面種植的人蔘品種,基本都是大馬牙。
而在林子那邊種的林下參,品種則是二馬牙,還有一些長脖之類。
瞧着瞧着,劉青山又提出一個問題:“這一茬收穫之後,就不能重新播種,要進行養地,那豈不是接不上了?”
王教授笑道:“青山,這個早就打算好了,以後每年都繼續墾荒,然後每三年輪種一次。”
這還差不多,等到五年之後,每年都可以採挖五齡參和六齡參。
看看時間也不早,大家這才一起返回村裏。
到了村裏就聽小娃子說:杆子爺爺領回來一大羣野豬。
還有個小不點嚷嚷說,一會兒要殺豬喫肉。
看來張杆子還真把這羣野豬給收編了,這本事厲害,估計以後,林子裏的野豬不會氾濫成災了。
不過野豬是東北虎等大型猛獸的主要食物來源,所以還是得告訴杆子叔悠着點。
別把山上的野豬都忽悠到豬場,那就麻煩了,林子裏的老虎非得找他拼命不可。
等到喫完晚飯,劉青山去各家溜達的時候,就聽張杆子站在當街,嘴裏哇啦哇啦講呢:
“俺大手一揮,那些野豬就全都被俺給招安啦。”
劉青山也大樂:“這位好漢,您還是悠着點,別把林子裏的野豬都給招安嘍,山上的東北虎打不着食,再下來啃你大腿。”
張杆子微微一笑,輕輕把手一揮:“就算是老虎來了,俺也照樣招安。”
正這時候,一羣小娃子跑過來,嘴裏大呼小叫:“老虎來啦,老虎來啦。”
臥槽,張杆子也顧不得吹牛,撒腿就往家跑。
不遠處傳來大帥叔的笑聲:“杆子比別跑,是俺剛纔叫娃子們喊的。”
不過張杆子已經一溜煙跑進家門,根本就沒聽見。
第二天,劉青山剛喫過早飯,魏鐵柱和白麗豔等人就來了,約他一起上山。
剛出門,就看到張龍也領着鄭月嬌,他們也惦記着登山呢。
劉青山打量一下,鄭月嬌穿着一身邉臃^上戴着棒球帽,腳上是一雙旅遊鞋。
於是點點頭,這裝扮登山還湊合,看來是大龍哥早就提醒她了。
開上兩輛吉普車,一路開到山腳,這邊停着好幾輛小四輪拖拉機。
如今也正是採山貨的旺季,夾皮溝每天都有上百村民,在山上忙活呢。
下車步行上山,鄭月嬌邊走邊拍照,一卷膠捲很快就用完了。
秋天的大山,層林盡染,美不勝收,是一年中色彩最豐富的時候。
魏鐵柱對林子已經相當熟悉,手裏拿着一根木棍,在前面帶路。
大夥手裏也都拿着棍子,累了可以拄着,還可以清理雜草。
走着走着,聽到前面林子裏傳來唱歌的聲音,是當地的民間小調。
唱山歌,在林子裏就相當於喊山了。
“好像是採松露的隊伍,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魏鐵柱徵求劉青山的意見。
劉青山看看隊伍中的崔敏浩:“過去瞧瞧也好,正好弄幾個松露回去嚐嚐。”
“哇,咱們這裏還出產松露,很名貴的。”鄭月嬌也表示驚訝,她喫過鬆露,但是還真沒挖過鬆露呢。
於是拐了個彎,向着那邊雜樹林走去。
隔着林子,就聽到一個破鑼嗓子傳過來:“哧溜溜我拱開了頭條壟啊,看到大松露我臉上露笑容啊……”
“好像是杆子叔?”鄭月嬌現在都差不多能聽出來張杆子的聲音。
等到近前一瞧,還真是張杆子,手裏牽着繩子,繩子那頭拴着一隻半大的野豬,正在地上拱呢。
很快就拱出來兩塊小孩兒拳頭般大小的松露,那頭豬張嘴就要啃,結果卻發現嘴上戴着嚼子,根本喫不到嘴,就氣得直哼哼。
旁邊有人樂呵呵地把松露收起來,張杆子這才把那頭豬嘴上的嚼子摘下來,扔給它一個土豆子:
“這個纔是你喫的,那些松露,還得賣給洋鬼子呢。”
白麗豔瞧着有趣:“杆子叔,人家都說狗戴嚼子胡勒,你這給豬戴嚼子,也算發明創造啦。”
腥舜笮Γ瑥埜俗佣抖妒稚系睦K子:“大帥他們都領着獵狗找松露,俺覺得還是豬鼻子好使。”
無論是獵狗還是豬,它們都能嗅到松露散發出來的特殊香氣,所以都是用來尋找松露的好幫手。
還有就是啥也不用,大家一起在地裏刨,把林子都翻一遍。
這種方法的破壞性太大,屬於破壞性採收。
因爲只有完全成熟的松露,才能散發香氣,然後被豬狗嗅到,從地裏挖掘出來。
犁地的話,連松露的菌絲都一起破壞,屬於斷子絕孫。
幾十年後就有這樣的例子,遼河那邊有山上發現了松露,村民男女老少全部出動,把山頭徹底犁了一遍,都賺了幾萬塊甚至十幾萬塊。
不過等到來年,就再也挖不到松露了,徹底變成一錘子買賣。
所以合理採收,永續利用,纔是發展的正確道路。
大夥正聊着呢,就聽鄭月嬌一聲驚呼:“豬豬喫松露啦!”
扭頭一瞧,原來是剛纔這頭豬又拱出來一枚松露,咔嚓咔嚓大嚼,剛纔忘給戴上嚼子了。
張杆子氣往上撞:“你這喫貨,不戴嚼子不老實!”
第九百章 生死有命啊
劉青山一行人繼續在山中行進,他們這支隊伍,其實更像是遊山玩水。
在告別了張杆子之後,還帶走了幾個松露。
劉青山剛纔也詢問一番,今年的松露產量還不錯,瀝瀝拉拉的,一直能採收到落雪。
隊伍又進了一片林子,行進間,鄭月嬌又是一聲歡呼:“蘑菇,好漂亮的蘑菇!”
只見在一個腐朽的樹根上,長着一篷金黃色的蘑菇,足有二三十根,簇生在一起,格外惹眼。
“書上說,越是鮮豔的蘑菇越容易有毒,這個不會有毒吧?”鄭月嬌蹲在那不敢採,山裏的蘑菇,她一樣都不認識。
張龍湊過來瞧了一眼:“這個我們叫黃傘,可以喫的,味道算不上最好,也就一般吧。”
沒等他說完,鄭月嬌已經開始一朵朵地把蘑菇採下來。
當地人說的黃傘,學名叫多脂鱗傘,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至於張龍說味道一般,主要還是和猴頭兒、榆黃蘑和元蘑之類的來比較。
一堆兒黃傘,就裝了半籃子,把鄭月嬌樂得合不攏嘴。
至於其他人,早都習以爲常,林子裏的各種菌類,數不勝數。
也只有鄭月嬌這種小白,覺得新鮮。
前面是一片落葉松,這個月份,落葉松的松針泛黃,秋風吹來,樹上的松針簌簌而下,望過去非常漂亮。
這裏的蘑菇就更多了,地上一片片的,都是檸檬色的黃顏色小蘑菇。
鄭月嬌立刻又走不動道了,蹲在那就開始採,整個就是一採蘑菇的小姑娘。
這種小黃蘑,學名就叫檸檬蠟傘,有一股特殊的香味。
不過就是個頭兒比較小,採摘起來,費時費力。
而且上面還沾着不少落葉松掉落的針葉,處理起來也麻煩,所以一般時候,村民都很少去採集。
“走啦,走啦。”在張龍的催促下,鄭月嬌這才站起身,戀戀不捨地跟上大部隊。
對她來說,大森林裏,簡直就是一個大寶藏。
“來,嚐嚐這個。”張龍遞給她一串山葡萄。
於是鄭月嬌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各種野果所吸引。
劉青山也笑呵呵地看着,在他看來,鄭月嬌的表現很正常,第一次進大森林的城裏人,當然是看啥都覺得稀罕。
而這,也正是未來發展旅遊業的根基。
在一片林子裏,他們還遇到一隊採集紅豆杉果實的採摘隊。
除了夾皮溝的村民之外,還有周圍幾個村的一些青壯,也都加入進來。
畢竟這東西現在值錢着呢,夾皮溝人少,根本採不過來,只能請人幫工。
看到紅燦燦的小果子,鄭月嬌又忍不住想嚐嚐,結果被張龍給攔住:這果子有毒,所以最好還是不要喫。
大家一路上游山逛景的,走了好半天,這纔來到一片雜樹林。
林子裏以胡桃楸和橡樹柞樹居多,適合猴頭生長,所以纔會選在這裏當試驗場地。
看到鄭月嬌還低着頭在地上找蘑菇和野果,張龍就叫她抬頭往樹上看:“猴頭都是長在高處的。”
鄭月嬌卻奔向旁邊一個倒伏的樹木:“哇,這個又白又大的,不會是猴頭吧?”
大夥一瞧,還真是,個頭比小孩兒的腦袋還大一些,垂下來的絨毛雪白雪白的,非常漂亮。
張龍也眨眨眼,只能說是嬌嬌邭獗容^好了。
而白麗豔則在周圍樹上尋找一陣,然後也歡呼一聲:“這裏有我們留下的標記,這個大猴頭兒,就是我們種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