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864章

作者:隐为者

七十歲有個家,八十歲有個媽,這就是最大的幸福。

吳教授今天也特別高興,還叫劉青山和吳松陪着他喝了幾盅酒。

酒是茅臺,當然是劉青山帶過來的,前幾年,他可沒少存老酒,有幾樣都是數以萬計的。

第二天,劉青山和張龍繼續上路,而李鐵牛和王小兵他們這夥,就留在春城這邊進行考察。

又跑了一小天,等到下午五點多,紅日西垂的時候,劉青山一行人,終於望見了熟悉的小山村。

暮色中的夾皮溝,顯得十分祥和,家家戶戶的屋頂升起裊裊炊煙。

劉青山的心,也一下子變得和炊煙一般柔軟。

這一晃,又大半年沒回來嘍,上次還是過完年,在家裏住了幾天。

十月中旬,這邊正值秋收,在田裏忙碌一天的人們,也都收工,坐着小四輪,突突突地回村。

車裏裝着金燦燦的玉米棒子,黃澄澄的大豆……

劉青山他們就在村口下車,望着熟悉的小村,張龍抬手向村裏一指:“這裏就是我的家。”

鄭月嬌好奇地打量着周圍的一切,感覺都是那麼的新奇。

對於這個從小就生活在港島那樣繁華大都市的女孩子來說,農村簡直就是一個嶄新的天地。

瞧了半天,鄭月嬌嘴裏冒出來一句話:“這樹葉怎麼都落了呢?”

把身旁幾個人都給搞蒙了:到秋天落樹葉,不是很正常嗎?

這就是南北方的差異了,劉青山笑着解釋一下,然後還從道旁撿起兩片大楊樹葉子:

“小時候,這也是我們的玩具。”

鄭月嬌眨眨眼睛:“這個怎麼玩?”

劉青山就和吳桐各自拿了一個樹葉,葉柄互相交叉,然後各自用力一類勒。

他嘴裏還解釋着:“這個古代叫鬥草,首都那邊叫拔根兒。”

說話間,他手裏那個葉子梗兒斷成兩截,而吳桐則一聲歡呼:“我贏了。”

“好玩,大龍哥,我們也來!”鄭月嬌也興致勃勃地找了兩根葉子,然後纔想起來,張龍就一隻手。

“對不起啦龍哥。”鄭月嬌有些歉意地望着張龍。

張龍笑着搖搖頭,一隻手靈活地拿着葉柄,穿過鄭月嬌手中那個,嘴裏還說着:

“我們小的時候,爲了增加葉柄的韌性,都把這個塞進鞋裏,所以越臭的葉柄越厲害。”

哈哈哈,四個人大笑,彷彿一下子又回到了童年。

突突突,一輛小四輪停在旁邊:“青山,大龍,你們回來啦,哈哈,等着,杆子叔這就給你們殺豬去!”

開四輪車的是張杆子,他從座位上跳下來,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湊到近前,朝吳桐點點頭:“小桐也來了,你和青山啥時候結婚啊,大夥都盼着呢?”

“杆子叔。”吳桐打了個招呼,劉青山則張口道:“等元旦的時候,我們就結婚,杆子叔,到時候你可別捨不得殺豬就成。”

“好好好,大夥就盼着和你們喜酒呢,放心吧,就算把豬場的豬都殺了也沒事,豬肉管夠!”

張杆子豪氣地大笑,然後目光在鄭月嬌身上轉悠轉悠:“大龍,這位是?”

“杆子叔,這是我女朋友鄭月嬌,家裏是港島那邊的。”張龍介紹道。

鄭月嬌則大大方方地給張杆子鞠躬:“您好,我也叫您杆子叔吧。”

說完之後,感覺這個名字有點怪怪的。

張杆子一拍大腿:“哈哈,還是咱們大龍有出息,把港島的閨女都能拐回來當媳婦,牛,俺先回村吆喝一嗓子!”

說完就又跳上小四輪,開着突突突地跑了。

其他幾個人也都憋不住笑,鄭月嬌也笑:“杆子叔肯定是你們村裏最厲害的。”

這話從何講起?

劉青山和張龍他們都有點發蒙。

鄭月嬌解釋說:“杆子叔身上臭臭的,大龍哥你剛纔不是說了嘛,越臭越厲害啦。”

“杆子叔是村裏養豬場的,估計是幹活着急了,沒換衣服。”張龍也只好給她解釋,這是兩碼事好不好。

鄭月嬌點點頭:“那肯定也厲害,杆子叔的名字,一聽就厲害!”

張龍和劉青山對視一下,然後一起大笑。

劉青山笑着說道:“杆子叔原來是懶漢,一直娶不上媳婦,是光棍杆子,所以纔有了這個外號。”

啊,原來是這樣啊,鄭月嬌在秋風中凌亂好一陣,然後嘻嘻一笑,忽然抱住張龍的胳膊:

“大龍哥。你放心,你變不成杆子的。”

第八百九十七章 該走的終歸還是要走的

劉青山他們進了夾皮溝,兩邊是低矮的茅草房,鄭月嬌又看不懂了:

“大龍哥,你們村子不是很富裕的嗎,怎麼看上去這麼破舊?”

張龍也看着一座座熟悉的茅草屋:“這裏,記錄着夾皮溝曾經貧窮的歷史。”

鄭月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對於一個沒有經歷過貧窮的人來說,這個有點太遙遠。

村裏原來的茅草屋,在劉青山的建議下,一直保留。

一來是等成一種民俗保存下來,更重要的,則是時時刻刻提醒夾皮溝的父老鄉親:

不要忘記從前的苦日子,兜裏有錢了,千萬別翹尾巴。

一路往前走,鄭月嬌看到了雞鴨鵝,還有活潑的小牛犢,披着黑白花,看上去是那麼招人喜愛。

這些農村常見的景物,在鄭月嬌看來,都無比新奇。

不過當一羣大狗跑過來的時候,鄭月嬌還是躲到張龍身後。

農村的狗都散養,村子來了外人,一般都會叫幾聲,但是通常不會撲上來瞎咬。

它們明白自己的職責,就是給個動靜兒,而不是真上去咬人。

狗子們很快就認出劉青山,就開始搖晃尾巴,然後就散了。

有幾隻半大狗,還想抖抖威風,張嘴吠叫兩聲,然後就被劉青山一跺腳,嚇得這幾隻傢伙,夾着尾巴,一溜煙跑沒影。

“哥,青山!”

二彪子一路飛跑過來,顯然是從張杆子那裏得到消息。

在後面,還有不少人,都在向這邊奔來。

張龍抬手拍拍弟弟的肩膀:“彪子,家裏都好吧,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鄭月嬌。”

二彪子笑嘻嘻地叫了一聲:“嫂子,家裏人就盼着你們回來呢。”

一聲嫂子,叫得鄭月嬌有點臉紅,不過心裏還感覺甜絲絲的,最終還是答應一聲:“弟。”

“嫂子,你叫俺彪子就成。”

二彪子樂得眉開眼笑,他最尊敬大哥,看到未來的嫂子,自然也十分親。

跟鄭月嬌打完招呼,二彪子這才湊到劉青山跟前,伸出雙臂想要擁抱一下,又發覺自己剛纔在場院幹活,一身的灰土,就把手臂重新放下。

“你小子!”

劉青山卻直接給好夥伴來了個大大的擁抱:“聽說你和大頭都在村委會提起來當副手了,哈哈,好好幹!”

老支書和張隊長退下來,基本就是大頭和二彪子頂上去。

夾皮溝是劉青山的老家,必須穩定,所以對於這兩位從小光屁股長大的小夥伴,劉青山一直沒帶他們出去闖蕩,就是照着夾皮溝接班人的方向培養的。

這時候,不少村民都簇擁過來,樂呵呵地打着招呼。

吳桐都是熟人了,基本都認識,所以村民的目光,多數都落到鄭月嬌身上。

“鄉親們好,我叫鄭月嬌。”鄭月嬌也稍稍有點緊張。

張龍拍拍她的胳膊,然後挨個介紹:柺子爺爺,大帥叔了,老闆叔了,隊長嬸子……

還有那些小娃娃,這個就免了,鄭月嬌把準備好的糖果,一把一把抓給娃子們。

“哇,大龍哥的對象長得真漂亮,跟大明星似的!”

二牤子嘴裏吆喝一聲,這小子,個頭現在也竄了起來,快成半大小子了。

“超過十歲的不給糖,二牤子你都這麼大了,沒你的份兒。”劉青山故意逗他。

要是換成從前的哭巴精二牤子,估計直接坐地上蹬腿兒開嚎了。

不過人家現在也都十多歲,出息多了,朝着劉青山嘿嘿直笑:“青山哥,我們不喫糖也行,你和桐桐姐,啥時候給我們發喜糖啊?”

“你這小子。”劉青山又扒拉了一下他的腦瓜,村裏的娃子,一年年長大啊。

“舅舅,舅舅!”伴着清脆的呼聲,劉青山的大腿被抱住。

一邊是小火,另一邊則是個頭小小的小丫頭,頭頂也扎着一個天線辮子,仰着小臉,大大的眼睛望着劉青山。

劉青山眨眨眼:這個有點像是小老四的翻版啊,肯定是出自母親的手筆。

於是一手抱起小火,一手抱起小月月,貼貼這個臉蛋,又親親那個的小臉蛋:

“月月真厲害,還記得舅舅。”

小月月用手摟着劉青山的脖子,小黑眼珠特別黑亮,小傢伙還得意地晃晃天線辮子:“舅舅買好東西喫。”

哈哈,原來也是個小喫貨,劉青山又忍不住親了一口她的小臉蛋,然後把小傢伙塞進吳桐懷裏,這才和村民打招呼。

大夥都問:“青山,回來辦婚禮啊?”

“等元旦的,那時候正好是農閒。”劉青山笑着應答。

圍着聊了半天,老闆叔這才吆喝一聲:“行了,讓大龍和青山他們先回家,都先散了吧,幹一天活,都回家歇歇。”

大夥這才嘻嘻哈哈往回溜達,隊長嬸子嘴裏還嚷嚷着:“喫完飯,婦女都別忘了去種人參的池子裏薅草,這幾天有點荒了。”

“嫂子,俺閒着沒啥事,也跟你們薅草。”張杆子叼着菸捲,也想湊熱鬧。

隊長嬸子瞪了他一眼:“你伺候好自個家那一畝三分地得了。”

“嘿嘿,嫂子你放心,俺家自留地伺候得勤,天天澆水施肥,肯定不會撂荒。”張杆子嬉皮笑臉,嘴裏還開始佔便宜:

“俺隊長哥天天忙,嫂子你用不用幫忙?”

“滾!”隊長嬸子飛起一腳,張杆子早就遛了,村民一陣大樂,也都散了。

鄭月嬌不懂這些農村的行話,還跟張龍說呢:“大龍哥,農村種地幹活還真的好辛苦。”

咳咳,張龍連忙拉着她:“先回家。”

一邊走,鄭月嬌還一邊說呢:“大龍哥,那位杆子叔挺勤快的,看不出從前是懶漢啊……”

劉青山也和吳桐抱着倆小崽往家走,順手把車鑰匙扔給老闆叔,叫他幫着把車開回來。

到了家門口,家人已經聞訊出來,都站在大門外等他們呢。

家裏的大狗先跑上來,圍着劉青山使勁搖晃尾巴。

劉青山把懷裏的小火放下,然後摸摸狗頭,看到大狗半張的嘴巴,也頗有感慨:“牙齒都掉好幾個啦呀。”

大狗是有點老了,不然的話,剛纔就會和村子裏那些狗混在一起。

吳桐那邊,開始逐一問候,林芝笑吟吟地拉着她的手噓寒問暖。

爺爺劉士奎笑眯眯地瞧着自己的大孫子和準孫媳婦,奶奶也一臉慈愛。

還有姥爺和秋菊奶奶,都目光慈祥地望着這一對兒年輕人。

大姐沒回來呢,大姐夫高文學也望着劉青山笑。

這時候,老闆叔把車開過來,吳桐就開始倒騰東西,給大家發禮物。

小月月懷裏都抱滿了,一邊往院裏走,一邊瀝瀝拉拉往下掉。

車裏還剩下一些禮物,這個是鄭月嬌帶給張龍家人的,老闆叔又開車給送過去,嘴裏還說呢:

“青山啊,這小轎車就是比四輪子好,一點不顛噠。”

劉青山笑着說道:“等過幾天,叫剛子他們給哌^來兩臺,咱們合作社,也該有兩輛小轎車,用着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