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那怎麼行,您是長輩,咱們各論各叫。”劉青山當然也不能跟對方平輩論交。
雙方各有顧忌,自然就相持不下,鄭紅旗從中間做和事佬:
“何老哥,您年長,就不用客氣了,我這青山兄弟可不得了,就是夾皮溝那個劉青山。”
哦,何元慶眼睛一亮:“青山啊,久仰久仰久仰,你是咱們松江的驕傲啊!”
何元慶瞭解過劉青山的資料,知道這位纔是夾皮溝真正的領路人,而且生意都做到了首都和港島。
年前的時候,上邊還傳下來一個內部文件,就是介紹這個劉青山的,當選爲第一屆全國十大傑出青年。
年紀輕輕,就能獲得這份榮譽,可以說是前途無量,何元慶哪敢怠慢。
他現在忽然覺得,這次來的客人,雖然不是老領導,但是從份量上來看,一點不差。
劉青山這才介紹其他人:“這位是吳桐,這是我們夾皮溝製藥廠的廠長呂小龍,家裏也是咱們SJ市裏的,還有個姐姐,就在報社工作。”
“何叔叔,我是小桐,跟夢飛是同學的那個,以前去過您家,您當時工作忙,沒見着。”吳桐笑吟吟地跟何元慶打招呼。
何元慶這纔想起來,好像聽女兒唸叨過,還一起去島國留學,登時親熱幾分:
“哈哈,小桐啊,那還真不是外人,夢飛也在家呢,你一定要去家裏坐坐。”
他有點想明白了,今天叫自己參加這個宴會,主要還是這個原因。
想到這裏面的關係,雖然有點繞,但是畢竟跟新書記算是有了聯絡。
吳桐當然也笑着答應:“我都好幾個月沒見到飛飛了,一會兒就去您家。”
家裏肯定是要去的,就爲這個來的。
最後劉青山才介紹張撇子:“這是我們夾皮溝培養出來的優秀人才張春雷。”
“張二哥在省美院拜吳教授爲師,學習雕刻技藝,是吳教授的得意弟子。”
“如今在首都最大的金銀珠寶店,山海齋工作,是首席雕刻師。”
張撇子纔是主角,所以劉青山介紹得很是詳細。
不過在何元慶聽來,心裏並沒有多大重視,因爲在這個時代,專業技術人才的待遇,和後世相比,還是低了不少。
劉青山一瞧何元慶的表情,就猜到了對方的態度,這樣可不行。
於是又笑呵呵地補充道:“張二哥可是我們這裏的大戶,年薪都是十萬起步的,如今在首都有樓有車。”
“屬於先富起來的那部分人,而且還是靠着自己的手藝,勤勞致富。”
年薪十萬,聽到這個數字,何元慶也暗暗心驚,就他這個級別的幹部,一年才賺幾千塊。
張撇子當然是第一次見到何夢飛的父親,他性子有些木訥,反倒不緊張,只是問了一聲:“何伯伯好。”
何元慶嘴裏當然要客氣兩句:“小夥子真不錯,年輕有爲啊。”
介紹完畢,大家這才分長幼落座,很快就上菜,何元慶原本還想介紹介紹菜餚。
結果一瞧,大半都是人家夾皮溝出產的,就連喝的酒都是猴兒酒,喫的米飯也是松江青稻,還是不要班門弄斧的好。
要知道,以往外地來了客人,這些食材,都是必須着重介紹一番的,因爲都能出口創匯。
這頓飯,基本就相當於家宴,沒有那麼多的拘束,自然是賓主盡歡。
何元慶也喝得恰到好處,他心情不錯,跟新來的書記能搭上線,以後工作就好開展多了。
等到酒席接近尾聲的時候,鄭紅旗這才說道:“何老哥,咱們都不是外人,今天請你來,其實還有一件事。”
正事來了!
何元慶立刻警惕起來:“鄭書記您說。”
鄭紅旗笑容滿面:“當然是好事,聽說何老哥的女兒聰明伶俐,事業有成,所以我想給令愛介紹一名優秀的青年。”
這是要當媒人啊?
何元慶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的目光不由得向劉青山和張撇子這兩個年輕人掃去,顯然,目標就在其中。
看到劉青山,何元慶的目光不由變得熾烈起來:自家閨女要是能找這樣一個對象,那還真是打着燈灰矝]處找啊。
不過很快他的心頭就升起一股遺憾,因爲他看到,吳桐的小手,輕輕搭在劉青山的胳膊上,顯然人家纔是一對兒。
那就剩下另外那個男青年了,肯定比不上劉青山,不過也算擁有一技之長,在年輕人之中,也算是出類拔萃。
只是與何元慶原本的打算有些出入,何元慶一直想給女兒找個有發展潛力的年輕官員,就像鄭紅旗這樣的,才三十多歲,就能主政一方,前途不可限量。
現在鄭紅旗親自提親,何元慶又不好當面拒絕,於是笑道:
“能入鄭書記眼的,那肯定是青年才俊,我先謝謝鄭書記了。”
“我也是受人所託,而且覺得這門親事比較合適,這才當了一次月下老人。”鄭紅旗笑道。
劉青山一瞧火候差不多了,便接過話茬:“何伯伯,鄭大哥介紹的,就是我的張二哥。”
“我們都是從小一起長起來的,家境現在就不用說了,我們夾皮溝,隨便一家,年收入也在二十萬元以上。”
“尤其是張二哥,桐桐的父親吳教授都說,將來絕對能成爲行業內數一數二的大師,就是作品能被人珍藏流傳的那種。”
何元慶也點點頭:“就是我家那個女兒啊,十分任性,小桐應該瞭解,這丫頭以前在學校處了個男朋友,一直念念不忘。”
“別人給她介紹對象,根本就不看,把我和她母親,都快要氣死啦!”
這件事,也都成何元慶的心病了,偏偏女兒還躲到國外,一年都不見得回來一趟,他們老兩口子,也是鞭長莫及。
劉青山一聽,連忙給吳桐遞了個眼神,吳桐立刻笑道:“何伯伯,不瞞您說,張二哥就是飛飛的對象。”
原來如此,何元慶瞬間全都明白了,他望望張撇子,又瞧瞧鄭紅旗,心中有些惱火,偏偏又發作不出:
我怎麼就生了這麼一個不爭氣的閨女呢!
第八百二十八章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飯桌上原本融洽的氣氛,因爲這樁婚事,忽然變得有些尷尬。
何元慶想要拒絕,卻又說不出口;可是要他認下這樁婚事,卻又心有不甘。
這時候,一直不做聲的老支書忽然開口說道:“這次我們還要去春城,給青山和吳桐也提親。”
“現在的年輕人啊,都流行自由戀愛,咱們這些當長輩的,都變成靠邊站嘍。”
王教授也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其實也好,至少彼此都相互瞭解,就算成家了,也會比較和睦。”
“不像咱們那時候,都是先結婚後戀愛。”
二老一唱一和,也點醒了何元慶:是啊,自己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還有什麼比女兒的幸福更重要呢?
而且這個叫張春雷的年輕人,其實也算出類拔萃的,一瞧就是老實孩子,對自己的女兒肯定能好。
想通了這些,何元慶心裏的鬱悶也就漸漸消退,臉上重新煥發出光彩:“他們年輕人的事,我們就不跟着操心啦。”
這話的意思,就是原則上已經通過。
大夥不由心中歡喜,都跟着哈哈笑起來。
這次還多虧有鄭紅旗出馬,其他人再跟着幫襯,不然的話,想要做通何元慶的工作,估計還要費一番周折。
當晚,吳桐就跟着何元慶一起去了何夢飛家裏,當然是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她的好夥伴了。
第二天上午,老支書和王教授就領着劉青山和張撇子,正式登門提親。
進門之後,劉青山瞧見何夢飛小臉兒紅撲撲的,一副乖乖女的模樣,也不由好笑,嘴裏打趣道:
“怎麼,飛飛也知道害羞啦?”
結果自然是被何夢飛給白了一眼,就連吳桐也賞了劉青山一粒白眼:“這是張阿姨。”
“阿姨您好。”劉青山連忙問候何夢飛的母親。
張撇子也連忙見禮:“伯母您好。”
打過招呼,便把手裏的禮物放在門旁:“這是老家的一點土特產,給何伯伯和伯母帶些過來。”
張阿姨也笑着打量張撇子一番,頗有點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愛的架勢。
她家裏就這麼一個獨生女,當然希望能找個如意郎君。
昨天晚上,吳桐已經跟她把情況都詳細說了,雖然和計劃中的人選有些出入,不過也算不錯,至少是個有本事能賺錢的。
女兒嫁過去,不用擔心過苦日子。
大家都進到客廳坐下閒聊,張阿姨在二輕局工作,也是有些見識的,大家相談甚歡。
等到十點多,便準備午飯,吳桐和何夢飛跟着打下手。
中午十二點,一桌子豐盛的午餐就準備好了。
正好何元慶也下班回家,還邀請了鄭紅旗來家裏做客,飯桌上的氣氛倒也其樂融融。
鄭紅旗也在這種場合,正式提親,當時把何夢飛給羞得,拉着吳桐就要往自己臥室跑。
瞧得劉青山都一愣一愣的:這個何夢飛是假的吧?
這種關鍵時刻可不能當逃兵,吳桐卻笑吟吟地拉住了閨蜜,然後說道:
“何叔叔,張阿姨,其實我和飛飛,在留學的時候,也一直在創業。”
隨後就把大致的情況,都講述一番,聽得何元慶兩口子都一愣一愣的:啥玩意,自家的女兒,竟然是擁有數千萬身家的小富婆?
這件事,何夢飛都一直瞞着家裏呢,原因很簡單,在她想來,父母要是知道自己的情況,那眼光肯定更高。
“你這死丫頭,這麼大的事都瞞着家裏!”張阿姨是又氣又笑,伸出手指,戳戳女兒的腦門。
何夢飛順勢抱住母親的胳膊:“媽,這以後我就回到國內了,好好孝敬您,先孝敬您一套首飾,叫撇子哥給您設計。”
你這丫頭呀!
張阿姨的心中只剩下歡喜,她也想不到,就女兒這樣天真爛漫的性子,也能賺大錢。
想想這個公司,是劉青山創立,漫畫的創意也是人家的,張阿姨不由得抬頭望望:這個青年更優秀啊,可惜……
何元慶在震驚過後,也無比欣慰,甚至爲女兒感到驕傲:
我何元慶的女兒真爭氣!
他早就忘了,昨天晚上自己還埋怨自家閨女不爭氣呢。
而這一切,都是源自於劉青山,女兒算是跟着人家沾光了。
有了這個插曲,一切自然都變得順利起來,甚至雙方在飯桌上,已經開始討論訂婚的事情。
這事劉青山就不用跟着摻和了,他還着急去春城辦自己的事情呢。
一聽說劉青山和吳桐要走,何夢飛頓時不幹了,也非得要跟着吳桐去春城,說是要看看劉青山怎麼求親的。
劉青山覺得,這纔是他熟悉的那個何夢飛。
結果何夢飛被自己的老孃給拉住:就先各忙各的好啦。
等到從何夢飛家出來之後,劉青山就繼續開車上路,這會兒車上就剩下了四個人,呂小龍也被劉青山給打發回家。
等到晚上九點多,這纔到達春城,喫了口飯之後,就找了個招待所住下。
劉青山還踅摸着能不能省倆錢,跟吳桐定一間房,結果一瞧服務員那充滿警惕的眼神,還是算了吧。
第二天喫過早飯,劉青山便開車前往吳教授家裏。
都是熟門熟路,車子一直開到樓下。
吳桐懷着興奮而又羞澀的心情,在前面帶路,引領着不慌不忙的老支書和王教授上樓,劉青山則拎着禮物下車。
“桐桐回來啦?”
正好遇到一位中年夫婦,這棟樓裏,就是美院的員工樓,所以都認識吳桐,他們嘴裏打着招呼,眼神帶着幾分好奇。
“楊叔叔楊阿姨好。”吳桐也連忙招呼,劉青山也微笑着點頭致意。
那位楊阿姨大概是聯想到了什麼,立刻眉開眼笑地說道:“桐桐你回來,你父母肯定高興壞了,快點上樓吧。”
“叔叔阿姨再見。”吳桐這才抽身,臉頰顯得更加紅潤。
等他們一行人上樓,那位楊阿姨立刻跟自己的丈夫八卦起來:“我猜肯定是來給吳桐提親的,那小夥子長得可真帥。”
那位楊叔叔有點不服氣:“帥嗎,感覺也就是一般人。”
結果胳膊被媳婦兒給擰了一下:“比你年輕時候帥十倍了都!”
回到家門前,吳桐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心情,這才敲門。
屋門一開,現出一位風韻猶存的中年婦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