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73章

作者:隐为者

別說拜師了,就算是拜幹爺爺,劉青山也樂意。

於是他又趴到地上,嘭嘭嘭磕了仨頭,這才被啞巴爺爺給拽起來。

他明顯能夠感覺到,啞巴爺爺對他的態度,比原來更加親切了,目光中都滿是慈愛。

劉青山也不由得心中一暖,嘴裏脫口而出:“師父!”

嗬嗬嗬!

啞巴爺爺嘴裏發出怪笑,然後伸手從脖子下面拽出個細繩。

繩子本來應該是紅色的,不過現在已經變得黑亮,被啞巴爺爺解下來,劉青山赫然發現,最下面,居然吊着一個東西。

看上去應該是一個玉墜,造型十分古樸,也瞧不出來雕刻的是什麼東西,而且,玉質顯然很一般。

與其說是玉的,還不如說是稍稍有點透明度的石頭。

啞巴爺爺拿着玉墜,親手幫着劉青山戴到脖子上,這才滿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彷彿完成了一項重大的心願似的。

“師父,謝謝您的禮物。”

劉青山也一點不嫌棄,禮物重要的不是價值,而是蘊含在其中的情義。

就像他給小老四弄得那個玻璃球掛件,雖然也就值幾分錢,但是在小老四看來,跟山杏的大珍珠吊墜,一樣珍貴。

隨後的時間,師徒二人,一個比劃一個說,竟然交流得很是融洽。

師父的大手,在劉青山身上嘎巴嘎巴捏了一個遍,捏得劉青山骨軟筋酥,差點沒癱在地上。

驚喜接着就來了:師父要他以後只要有時間,每天早上就要上山一趟,跟他學拳。

還打着手勢說:劉青山現在還沒成年,骨頭什麼的還在發育,所以現在練武也不算晚。

“師父,俺是不是傳說中那種練武奇才,直接就能學會六脈神劍和九陽神功啥的?”

劉青山嘴裏還巴巴地問呢,手裏興奮地比劃着,哪一個少年,沒有成爲武林高手的夢想呢?

可是下一瞬間,啞巴師父就打斷了他的美夢,直接拎着他,就跟拎着個小雞崽似的,來到木刻楞外面,教他練習站樁,還有一套相配合的呼吸方法。

劉青山也很快知道了,這就是他以後每天早晨的必修課,必須站足半個小時纔行。

而且從師父的手勢中,他也瞭解到了,什麼飛檐走壁內功傷人之類,是想都不要想的。

唯一的好處就是,足以強身健體,戰力遠超常人。

好吧,強身健體俺就知足了。

劉青山有切身體會啊,人到中年之後,身體就會大滑坡。

現在他看到師父這麼大年紀了,依舊身強體壯,健步如飛,比村裏的小夥子還棒。

自己以後要是也能達到這樣,就真的賺大嘍。

第八十七章 這是很不道德的事

跟着村民一起下山回家的時候,張大帥仔細問了劉青山一番,在得知確實是拜啞巴爲師之後,只能無奈地搖頭,說了一句:

“青山啊,跟着你師父好好學吧,這是你的福氣。”

大夥也都感到好奇,七嘴八舌地詢問,卻被張大帥給阻攔:“人家師門裏的事情,你們瞎打聽啥?”

說完別人,他自己卻很是八卦地湊過來:“青山,你啞巴師父,要沒要你準備啥東西?”

劉青山這纔想起來:“師父叫俺這幾天有空,背十斤白酒上山。”

剛子在旁邊插話:“青山,你師父不會是饞了吧,想騙酒喝?”

結果被張大帥給瞪了一眼:“別瞎咧咧,青山啊,這可是你的造化呀!”

看着張大帥一臉羨慕,劉青山也不明所以地回到家裏。

剛進家門,正好張撇子領着他的幾個兄弟來了,都扛着編好的雞蛔印�

看着闆闆正正的雞蛔樱瑒⒔瘌P先是樂得眉開眼笑,挨個給張撇子他們遞煙。

大夥一起動手,把蛔影徇M雞棚裏,按照上中下的順序擺了三組,穩穩當當,看着很上檔次。

“二哥,你們這手藝絕了。”

劉青山也豎起大拇指,那邊,劉金鳳已經嘴裏咯咯咯地叫着,開始往蛔友Y抓雞崽。

首批入駐的,當然是那些半大子的純種蛋雞了。

剛進蛔樱赡苓�有點不大適應,不過當劉金鳳往雞槽子裏添加了飼料之後,一個個的,就開始猛啄。

劉金鳳又實驗了一下清掃糞便,也非常方便;還拿來幾枚雞蛋實驗一下,都能安全滾到後面的蛋槽子裏。

樂得劉金鳳合不攏嘴,嘴裏一個勁跟那些小雞崽唸叨:“以後就住這個新家,在這裏安家落戶嘍。”

“姐,瞧把你樂的,恨不得自己都住進雞蛔友Y了。”

劉青山嘴裏打趣着大姐,或許是太高興了,劉金鳳並沒有懲罰弟弟,反倒興沖沖地拿過來一本書,書的封面上,一隻母雞正下出來個大金蛋。

這也是劉青山從王爺爺那帶回來的養殖專用書籍,劉金鳳把書翻到某一頁:

“三鳳,你看書上說,雞雛從出殼之後,就要多次使用疫苗,有滴鼻的,有用水飲用的,還有肌肉注射的,咱們這防疫,可一直沒跟上。”

劉青山也點點頭:“這倒是個問題,明天我去公社獸醫站問問,還有豬場那邊,正好一起。”

既然搞養殖,那麼防疫就是大問題,千萬不能忽視。

“哪能啥事都叫你跑,明天我去公社。”

劉金鳳要不是懷着身孕,早就把這事給辦了,前幾個月,林芝告訴她不能亂動,擔心流了。

現在穩定下來,她的心思又活了。

高文學心疼媳婦,連忙在旁邊接茬:“明天我用自行車馱你去吧,正好我也要去郵局,給讀者回信。”

剛子也跟他們混熟了,就開起玩笑:“姐夫,你那些讀者裏邊,有女讀者沒?”

劉青山也跟着湊趣:“大姐夫,你這些回信,經過俺姐檢查沒有?”

“還真有,俺差點忘了。”

高文學一拍腦門:“三鳳,有一個女讀者,對你寫的那首歌,特別感興趣,還朝俺要譜子,俺哪懂那些啊,這封信,還是你回吧。”

啥,叫俺回信?

劉青山怎麼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呢?

飛哥和剛子立馬湊上來:“啥歌曲,青山你唱兩句唄。”

……

等喫過晚飯,飛哥就跟劉青山說,他們明天就準備回去。

這叫劉青山有點出乎意料,原本還想叫他們在這多玩幾天呢,等過兩天下雪,領着他們去滾蘇雀。

但是飛哥的態度很堅決,這次來夾皮溝,雖然時間短,但是收穫大。

在精神上,劉青山幫他們指引了方向;在經濟上,也進行贊助。

他和剛子,現在恨不得早點回去,大展拳腳呢。

既然如此,劉青山也就不再挽留,去爺爺家拎回來兩瓶虎骨酒,然後就趴在靠邊站上,轉着鋼筆,給讀者寫回信。

靠邊站的另外一邊,是老四和老五,拿着鉛筆在寫作業。

這種情形,基本上每天都會上演,畢竟劉青山總會花一兩個小時的時間,來學習功課。

不過呢,今天老四發現,哥哥有點和往日不同,捏着鋼筆,遲遲寫不出一個字來,於是就問:

“哥,不會寫的字,可以查字典,楊老師有一本字典,好厚呢,比咱家的字典還厚呢。”

家裏有一本老字典,上邊還帶着不少插圖呢,一些動物植物和物件什麼的,都畫在上邊,適合小孩子用。

楊老師,對,老姐會教學生唱歌,沒準會識譜。

劉青山也受到啓發,很快就把楊紅纓給請來:“老姐,幫幫忙吧。”

聽劉青山說了一下之後,楊紅纓也奇怪:“三鳳,你不會譜曲,怎麼把這首歌唱出來的?”

“俺就是自個瞎哼哼。”

“那你先給老姐瞎哼哼一遍。”

“村裏有個姑娘叫小鳳……”

聽完之後,楊紅纓琢磨了好一陣:“你這歌怎麼感覺怪怪的,好像哪裏不對勁?”

劉青山可不想跟她討論什麼三觀正不正的,只是催促她幫着譜曲。

楊紅纓還真是厲害,聽着劉青山哼哼幾遍,就把譜子被扒下來。

劉青山這才樂呵呵地給讀者寫回信,這也是高文學要求的,在當時,作者對待讀者的態度,還是非常端正的,當然,反過來更是如此。

一邊參照讀者的來信,一邊寫回信。

從對方的字跡來看,還真可能是一位女讀者,因爲字跡比較娟秀。

還有名字也比較女性化的名字:玫瑰。

雖然這個很可能是化名,但是大老爺們,估計也不會用這個名字。

在來信中,這位玫瑰讀者除了要歌譜之外,還說自己在電影學院讀書,是導演專業的,對小鳳兒這部小說很鍾愛,希望以後能改編成電影等等。

這在當時,也算是一種潮流了,很多知名作家的小說,都曾經搬上銀幕,比如人生、紅高粱等等。

如果大姐夫也能享受這種待遇,劉青山當然求之不得,也就在回信中鼓勵幾句。

等劉青山好不容易寫完回信,結果嗖的一下,信紙就被人抽走。

劉青山忍不住朝楊紅纓翻翻白眼:“老姐,私看他人信件,是很不道德的事。”

先前還逗大姐夫呢,回信要經過大姐的檢查,結果一轉眼,就檢查到他頭上了。

“我這是政審,履行當老姐的職責,避免你犯錯誤。”

楊紅纓義正詞嚴地說着,瀏覽一遍信件之後,這才還給劉青山:“算你過關了。”

劉青山撇撇嘴:“俺咋覺得,這頭上又多了一座大山呢,不是早就把三座大山都推翻了嗎?”

“反了你呢!”

劉金鳳和楊紅纓異口同聲。

而劉青山,則只能規規矩矩看書自學,跟對面那倆上小學一年級的,一個待遇。

小老四還偷偷朝他擠眉弄眼的,你說氣人不氣人吧?

到了晚上八點多鐘,外面天早就黑了,爺爺劉士奎過來睡覺。

這個點兒,別人家早就睡了,大晚上點燈熬油的,費電啊。

農村的電字兒,各種亂七八糟的損耗都加上去,一個字兒都需要好幾角錢,一般人家,真捨不得用。

大大小小的女人也收拾一下,去東院兒睡覺,劉青山剛要上炕捂被,就聽當院傳來小老四的一聲尖叫。

屋子裏的男人們都跑了出去,手電筒一晃,只見小老四用手指着柴火欄子的方向:

“黃……黃鼠狼!”

劉金鳳也咬牙切齒的,四下裏尋找趁手傢伙:“這黃皮子還沒完了!”

“大鳳兒,我看這黃鼠狼沒啥惡意,不是準備禍害小雞的。”

林芝也在一旁勸着,她是善良的人,對待無害的動物,也會善待。

劉金鳳這才憤憤地放下手裏的鐵鍬,正好家裏的大黃狗,搖頭擺尾地湊到她跟前討好,劉金鳳就用手指戳了一下狗頭:

“養你看家,你竟然見了黃皮子也不咬,是不是同流合污了?”

聽得楊紅纓在旁邊忍不住咯咯了兩聲:“金鳳,黃鼠狼肯定沒幹壞事,要不然大黃早就管了。”

這時候,柴火欄子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劉青山把手電筒照過去,立刻就看到一個油光水滑的傢伙,正瞪着大眼睛,立起兩隻前爪,朝他們這邊張望。

後面好像還有一隻,只不過看到光亮,吱溜一下,就鑽到柴火垛裏。

小老四也不害怕了,反倒拍起小手:“嘻嘻,真好玩。”

黃鼠狼立起來這姿勢,瞧着還真有點萌萌噠。

“這是準備常駐沙家浜啦?”

劉青山也有點發蒙,一般來說,黃鼠狼生性機敏,很少和人類混居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