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青山,這位就是餘作家。”高文學給劉青山介紹。
“你好您好,歡迎來到夾皮溝。”
劉青山微笑着握手,這位就是今年夾皮溝文學獎的得主了。
後來的代表作主要有活着和許三觀賣血記,因爲從去年開始,在魯迅文學院進修,所以劉青山就委託高凌風將人請到夾皮溝,想不到這幫歌手也都跟着來湊熱鬧。
餘作家的年紀,比高文學還小一歲呢,他眼睛不大,相貌憨厚,很是客氣地跟劉青山握手。
劉青山又把老支書和張隊長等人都介紹一番,瞧着在場還不少老外,餘作家也不由得心中忐忑:難道還有外國人一起評獎?
他出身在南方一個普通的小縣城,從小就喜歡文學。
恢復高考之後,參加高考,結果落榜,就被家裏安排到鎮子裏當牙醫。
後來開始陸陸續續寫短篇小說,小有名氣,才被調到文化館,去年又去文學院進修。
對了,同學之中,有一位叫莫言的。
餘作家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論名氣和影響力,他覺得比路作家和高作家都差了一大截,創作的也都是短篇小說。
要知道,在文壇上,你要是沒有一部長篇的扛鼎之作,那就只能算是小魚小蝦米。
所以對於自己能獲得夾皮溝文學獎,他也感覺到有點意外。
經過兩年的發酵,夾皮溝文學獎,在業內已經擁有很高的知名度。
最關鍵的是,獎金夠高啊。
餘作家也納悶:這樣的好事,怎麼就落到自己頭上了呢?
帶着這種疑問,他剛要向眼前這位年輕得不像話的劉總詢問一下,就聽劉青山叮囑大姐夫,先領着客人去喫飯。
餘作家也只能暫時把疑問揣在心裏,等喫完飯之後,就聽到那些歌手噰喳喳的議論着,說是要看合作社分紅,於是就都擠進會議室。
只見前面的老闆叔,正在那念合作社今年的收入情況呢,就被張杆子吆喝一聲:
“老闆子,趕緊分錢吧,搶錢的來了!”
大夥一陣粜Γ〉首訑D到張杆子身前,向他伸出小巴掌:“把鈔票、存摺統統都交出來!”
劉青山也忍不住笑,因爲他想起來後來的那句臺詞:IC IP IQ卡,通通告訴我密碼。
張杆子嬉皮笑臉的:“等一會,等俺把錢分到手,還給你捐一萬塊,不過你還得給俺們唱那首路燈下的小姑娘。”
“好!”小凳子拍手叫好。
唱歌是可以的,不過捐款就不必,前年都已經捐過了。
車老闆子也念完了今年的各項收入,然後依照慣例,還是第一個唸到張杆子的名字:
“杆子,你們兩口子今年的收入,一共是三十二萬零五百元。”
哇,屋裏響起一片驚呼,村民們也都十分振奮:過三十萬啦!
而外人則是震驚,鍾教授和章教授以及那些學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們聽來,這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就連那些老外,在驚訝過後,都起勁地拍起巴掌,還有人使勁吹了幾聲口哨。
三十萬,換成美元,也有十萬美金,這些老外之中,除了凱文這個高管,剩下的還都達不到這個收入。
梅森吹完口哨,把手指從嘴裏拿出來,然後嘟囔着:“誰以後要說這個國家貧窮落後,我肯定先給他一個大脖溜子。”
果然沒白在這裏待著,連脖溜子都學會了。
同樣震驚的還有餘作家,他現在終於明白了:爲什麼夾皮溝文學獎,獎金這麼豐厚。
就連那些歌手,也都羨慕地拍着巴掌,他們也算是高收入的羣體,不過除了老崔和張大姐以及少數幾個人,一年的收入能達到這個數,剩下的,還要差一些。
今年的分紅,比去年要多一些,因爲除了原有的產業之外,還增加了一項松露的收入。
另外就是,隨着製藥廠和統一食品廠的規模越來越大,合作社獲得的分紅也逐年在增加。
張杆子擠到前面,把存摺領到手,還舉起來揮舞兩下,自然有二彪子咔嚓咔嚓,給他照相。
照完相,張杆子則直接把存摺又還給老支書:“二叔,這錢俺們家暫時也不用,還是叫合作社繼續投資好啦。”
人羣中的大張羅喊起來:“杆子,那也得先拿回家,熱乎一宿,明天再上交。”
張杆子想了想,也是這個理兒,怎麼也得叫老婆孩兒跟着一起高興高興啊。
隨後,一家一家的,都開始上前領錢,大多數,收入都超過張杆子家。
佔股稍多一些的,都奔着四十萬元去了。
當然也有少一些的,像是山杏,就只領了二十萬,然後美滋滋地交給林芝,叫二孃先存着。
“噢,連小朋友都能領這麼多錢,這簡直太神奇啦!”
老外們又有點看不懂。
另外少一些的就是村小後加入的王君和田靜老師老師,今年全都在這裏工作滿三年,所以也都開始正常參加分紅。
不過取最低值,跟山杏的錢數差不多。
這下子,連兩位教授都有點羨慕了:我們倆教授,硬是賺不過小學教師?
“魏鐵柱!”老闆叔唸到了魏鐵柱的名字,魏鐵柱昂首上前,領回來一張二十五萬塊的存摺。
劉青山就給周圍那些中醫學院的大學生們介紹:“這位魏鐵柱同志,是農業大學的,當年王教授帶着他們來我們這實習,自願留下來的大學生。”
以程志爲首的那些大學生,都不由自主地張大嘴巴,望向魏鐵柱的眼光,滿滿都是羨慕,不少人的心思,都活泛起來。
旁邊的鐘教授笑着輕咳一下:“青山,你這是打算挖我們的牆腳啊。”
第七百五十一章 成功啦,我們成功啦!
挖牆腳,劉青山還真有這個心思,隨着夾皮溝以及劉青山自己的產業越來越多,越來越大,人才缺口也越大。
不過鍾教授並沒有指責劉青山的意思,如果他們的學生選擇留下來的,他和章教授也不會加以阻攔。
甚至他們同樣有想加入夾皮溝製藥廠的心思,尤其是鍾教授,他現在已經退休,然後被返聘回去,繼續發揮餘熱。
分紅大會結束,送走了客人,劉青山這纔有時間去大姐夫那裏。
進屋的時候,只見三位作家,正坐在那喝茶聊天呢,看樣子談得十分投機。
三人之中,以路作家爲首,高文學次之,餘作家現在資歷最湣�
餘作家在聽到那兩位的作品,都已經在國外出版,而且還獲得了不菲的稿酬之後,也是羨慕不已。
劉青山進來的時候,三個人正在談論這個話題呢。
劉青山就笑道:“餘大哥,將來有機會,也可以把你的作品翻譯出去。”
後來的活着,還獲得了法蘭西的騎士勳章呢,當然有這個資格。
餘華略有些尷尬地擺擺手:“我現在的距離王大哥和高大哥,還有些距離。”
劉青山也挨着他坐下:“餘大哥你現在剛剛進入創作的黃金期,就缺一部大作,最近有什麼構思沒有?”
“倒是有一個想法,剛纔我也和王大哥他們討論一下。”
餘作家也不隱瞞,就說了自己的一個思路。
他想寫一個人,經歷大時代,一直頑強的活着,生命中的親人,一個個都離他而去,最後只剩下一頭老牛陪伴。
劉青山不由得眼睛一亮:這不就是那部活着嗎?
寫的是活着,卻是一次次的死亡告別,寫的是人類面對磨難的承受力以及生命的意義。
於是劉青山忍不住問道:“幾位作家,我想聽聽你們的見解,人爲什麼活着?”
這個問題都快上升到哲學高度了,所以三位作家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路作家點燃一支菸,靜靜地吸着,語調不急不緩地說道:
“細想過來,每個人的生活同樣也是一個世界。即使最平凡的人,也得要爲他那個世界的存在而戰鬥。這個意義上說,在這些平凡的世界裏,也沒有一個人是平凡的。”
“我活着,就要像牛一樣勞動,像土地一樣奉獻。”
在嫋嫋的煙霧中,路作家闡述着自己對生命的理解,屋子裏面其他三個人,也不由得肅然起敬。
即使最平凡的人,也得要爲他那個世界的存在而戰鬥,這就是活着的意義。
高文學也同樣捲了一根紙菸:“我覺得,人應該爲了自己心中的信仰而活着,你的信仰,可以是令家人和自己活的更好,也可以是爲了叫社會和國家變得更好。”
“有信仰,也就不白活一場。”
另外的三個人,也同樣點頭。
最後,大家的目光都望向餘作家,而他卻靦腆地搖搖頭:
“我還沒想好,或許等我想明白了,就可以動筆來寫這本小說。”
路作家和高作家並沒有失望,因爲他們都是過來人,深知這一點對創作的重要性,它是靈魂一般的存在。
“青山,你怎麼看?”路作家忽然把問題給拋了回來。
他?
餘作家有點詫異,在他看來,這是作家應該思索的事情,而據他所知,劉青山只不過是一名商人。
商人重利,雖然劉青山身上沒有那種銅臭味,可是餘作家也不覺得,對方有這個資格。
或許是瞧出餘作家的表情,路作家微微笑了笑:
“其實,咱們這幾個人的稿費都加起來,也趕不上青山稿費的零頭兒。”
餘作家不由使勁眨眨眼:“劉總,你也是作家嗎?”
要是換成一般人,只怕都不會這麼直接詢問,不過作家大多是有個性的。
劉青山當然也不在乎:“我主要是和別人合作,而且大多在國外出版。”
這下子,餘作家更加震驚:“我在文學院也接觸了大量外國作家的作品,像是瓦爾登湖,百年孤獨等等,對了,最近還有一本牧羊少年奇幻之旅也值得一讀。”
劉青山的嘴角微微翹起:“我在外國發表圖書的時候,用的是芒廷這個名字。”
嗖的一下,餘作家一下子站起來,他站得有點蒙,碰了桌子一下,茶碗裏面的茶水都晃悠出來:
“你,你就是芒廷?!”
餘作家的眼睛裏面,閃爍着異樣的光芒。
他現在終於明白:在座的四個人,他確實是最弱的一個。
一種無力感湧上餘作家心頭,不過很快就被強烈的不甘所取代,他骨子裏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徹底被激發出來。
劉青山取來抹布,擦了擦桌子,一邊擦一邊說道:“我認爲,人活着就是一種本能。”
“就好像一株小草,一棵大樹,一隻蝴蝶,一頭老虎一樣,生存就是一種本能。”
啪的一下,餘作家狠狠砸了一下拳頭,他瞬間找到了靈感,嘴裏激動地嚷嚷着:
“沒錯,人是爲活着本身而活着的,而不是爲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
翻來覆去的,嘴裏唸叨着好幾遍,然後這才猛地握住劉青山的手:
“謝謝你,謝謝,讓我一下子抓住了這部作品的靈魂!”
旁邊的高文學微笑地看着這熟悉的一幕,因爲他有着切身感受:青山就是這樣一個能一發入魂的人。
激動過後,餘作家重新坐下,臉上的激動和興奮依舊難以平復:
“或許我現在還沒有資格領取夾皮溝文學獎,但是請相信我,等我的新作問世,一定能有這個資格。”
劉青山也微笑點頭,他當然相信。
第二天就是小年兒,早晨當然是喫餃子。
劉青山喫完飯就早早趕奔製藥廠,因爲今天就要進行試生產。
大夥也都很關注這項研究,結果呼呼啦啦的,去了一大幫子人。
到了夾皮溝製藥廠,那邊也正喫餃子呢。
主要是喫餃子的人多,包餃子的人少,這還是鍾教授他們都上手呢。
那些老外對餃子也特別喜歡,真是能喫一蓋簾的那種。
“劉,你喫了嗎?”
老外們也入鄉隨俗,用這樣十分富於華夏特色的語言,跟劉青山打招呼。
“劉,嘗一個,涮菜餡的,很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