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梅德維奇又變得狂躁起來,在地上來回轉悠,就像是一頭走投無路的大黑熊:
“劉,口岸要關閉了,我們不能再繼續做生意,這簡直太糟糕啦!”
這兩年,梅德維奇的黑熊幫,喫得肚圓。
現在突然一下,把他的脖子勒住,不許再喫任何東西,確實想死的心都有。
如果是以前沒做邊貿生意的時候,梅德維奇會覺得天天搶地盤,和其他幫會火併,就是生活的全部。
但是在嚐到甜頭之後,梅德維奇才知道金錢的巨大魅力以及更加巨大威力,什麼打打殺殺的,那是傻瓜才玩的遊戲。
可是隨着上面的一紙令下,他馬上就要失去這一下,於是這頭黑熊就變得暴躁了。
發泄了一通之後,梅德維奇偷眼瞧瞧劉青山,然後就停止了自己的表演:
“劉,你爲什麼不着急,難道你有了更好的辦法嗎?”
這貨能成爲黑熊幫的當家人,當然也是有點腦子的。
他本來是想用自己的憤怒,點燃劉青山的情緒,然後順勢再一起共商大計。
結果對方就坐在那看他一個人表演,這就沒意思了,你以爲是去馬戲團看耍狗熊呢?
劉青山攤攤手:“口岸過幾年還會開放的,就當休息幾年不好嗎?”
休息,不,當然不能休息,你躺在椅子上休息的時候,難道天上能掉盧布嗎?
“劉,我們必須得想想辦法,我們的合作一直都是良好和愉快的,怎麼可以隨便終止呢?”
梅德維奇終於坐到劉青山對面,然後緊緊盯着劉青山的眼睛,神情嚴肅地說道:
“劉,我可以搞定我們那邊的邊檢,可是,我無法通過你們這邊。”
雖然從表面上看來,兩邊的邊防都差不多,甚至毛子那邊的條件還要更好,起碼有不少瞭望塔,冬天可以進去避避風。
不過毛子那邊,人心不穩,社會動盪,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所以很容易收買的。
這一點,對現在有錢有勢的梅德維奇來說,並不算什麼難事,他手裏的酒瓶子,比手榴彈都管用。
唰唰唰地往出一扔,對手立刻就被攻破。
可是這一招,用在這邊的邊防軍身上,卻根本不管用。
劉青山靜靜地回望着梅德維奇:“我的朋友,你搞不定的事情,我也同樣沒有辦法。”
噢,該死,梅德維奇雙手抱頭,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劉青山可不準備痛痛快快地答應梅德維奇,先抻抻這傢伙再說。
因爲劉青山知道,在今後的這兩三年,纔是毛子最艱難的時候,食品、日用品的供應極度短缺。
要是不趁着這個難得的機會,使勁薅羊毛,那都對不起樵夫同志。
所以先扼殺梅德維奇的幻想,到最後再給他希望,想必在以後的交易中,就可以牽着梅德維奇的鼻子走了。
鬱悶的梅德維奇,連飯都沒喫,就又急火火地離去。
他當然不會就此甘心,肯定要去尋求其他的途徑。
可是在黑河這邊,除了劉青山的龍騰公司,估計他是找不到別的合作伙伴。
邊防軍,就像是華夏的長城,橫在梅德維奇面前,讓他根本無法逾越。
剛剛送走了梅德維奇,劉青山又迎來了兩位老朋友:是伊萬諾夫和他的妻子喀秋莎。
顯然,他們也坐不住了,跑到劉青山這邊來商量。
對這兩位,劉青山更樂意把他們當成朋友,彼此擁抱之後,劉青山給他們倒上熱茶。
看得出來,這兩位的臉色也有點不好,不過並沒有梅德維奇表現得那麼強烈。
尤其是伊萬諾夫,從最初的一文不名,到現在也算是布市的有錢人,所以他是比較知足的。
劉青山既然把他們當成朋友,所以也不隱瞞,聊了幾句家常之後,就直接切入主題:
“口岸雖然關閉,我們龍騰卻還有別的渠道,所以你們那邊的商店,應該可以繼續開下去。”
不料想,喀秋莎卻搖搖頭:“劉,謝謝你,我們的朋友,不過我們可能要離開布市一段時間了。”
伊萬諾夫也起身向劉青山鞠躬:“劉,謝謝你這幾年對我的關照,你是我永遠的朋友。”
這下倒是有點出乎劉青山的意料,他思索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
“喀秋莎,根據我的判斷,你們國家的混亂,只怕會越演越烈,所以在這種時候,並不適合去大城市,尤其是首都,那裏將會是漩渦的中心。”
“作爲朋友,我有必要提醒你們一下,像布市這樣的偏遠小城,山高皇帝遠,還是留在這裏更加安全。”
聯想到喀秋莎爺爺的身份,劉青山已經知道他們要去哪裏,現在去首都,實在是最糟糕的選擇。
喀秋莎也站起身,和劉青山擁抱一下:“劉,謝謝你,但是我們別無選擇,這是我爺爺的意願,他想爲這個國家站好最後一班崗!”
劉青山也只能在心中嘆息一聲,他也不能再去勸阻,勸阻一位老人對祖國的拳拳之心。
因爲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換成是他,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那祝你們好撸行枰獛兔Φ模梢噪S時聯繫我。”
劉青山也輕輕拍拍喀秋莎的後背,對於這位勇敢的姑娘,他的心中也同樣充滿敬意。
想了想,劉青山又補充一句:“喀秋莎你一定要記住,我們是朋友。”
送走了伊萬諾夫和喀秋莎,劉青山的心情有點複雜,覆巢之下無完卵,希望還有再見之日。
天已經快要黑了,侯三進來,提議說去瞧瞧倉庫裏面的寶貝,劉青山這才收拾心情,跟着侯三去了倉庫那邊。
還是上一次存放俄料玉石的倉庫,守衛打開門鎖,同時也打開庫房裏面的電燈。
劉青山頓時覺得有點晃眼,只見在倉庫的架子上,擺放着一個個的小木箱。
在燈光的映照下,木箱的縫隙之間,散發出金色的光芒。
看着包裝用的松木條,劉青山不由得搖搖頭:這包裝,還真夠粗糙的。
不過比較好的一點是,這些木箱足夠結實,全都是用厚厚的松木板製成。
這也比較符合那邊的一貫風格:粗糙但是結實耐用。
看來在往首都咚偷臅r候,外面最好再加一層包裝,起碼不能搭眼一瞧,就知道里面裝得是黃金。
財帛動人心啊,真要是那樣,這一路只怕就不會太平。
一噸黃金,但看體積的話,其實沒多少,才0.05立方米多一點。
做個比較的話可能更直觀,大概就相當於一個微波爐的大小。
但是你能輕鬆抱起來微波爐,卻絕對無法抱起來同體積的黃金,即便是劉青山的力氣也白扯。
這裏一共是將近十噸的黃金,其實也就是一小堆兒,不過卻裝了好幾十個木頭箱子。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裝太多的話,人力肯定抬不動。
黃金在前,侯三的小眼睛也直冒金星,非得要撬開一個箱子,拿出來金塊瞧瞧。
“侯哥,就你這小體格,別抱不住砸了腳。”
劉青山也沒有阻止,只是提醒了他一句。
侯三拿着撬棍,費了好大勁兒,這才撬開一個箱子,然後伸出手,抱出來一個金塊:“還真沉!”
劉青山瞧瞧上面打印着的刻度,十二點五公斤,能不重嗎?
“真是好東西啊,難怪從古至今,人們都喜歡金子。”侯三嘴裏感嘆着,又把金塊放回去。
他拍拍兩手:“不過這玩意叫俺拿走,頂多能抱走兩塊兒。”
劉青山笑笑:“那也不一定,誰見了金子都動心,保不齊就能激發出潛力呢。”
“就像侯哥你娶媳婦的時候,還不是照樣能抱動安娜。”
侯三就嘿嘿笑:“那能一樣嘛,媳婦能跟一輩子,金子總有花完的時候。”
一邊說,侯三一邊甩甩手:“還是這樣輕鬆,金子雖然是好東西,可是也不能整天背在身上。”
劉青山也大笑,伸手使勁拍了一下侯三的肩膀:
“哈哈哈,行啊侯哥,恭喜你,總算是沒有被黃金給壓垮。”
他並不希望,自己的兄弟和手下,被金錢矇蔽雙眼,那樣的人,註定成就有限。
侯三被他給拍得身子一矮,嘴裏嘟囔着:
“老大,俺沒被金錢壓倒,差點被你給拍趴下。”
第七百四十章 想錢想瘋了吧!
劉青山從東山村回來的第二天中午,郭隊長才領着三十名村民到達。
這夥人下車之後,一路打聽,很快就找到倉庫這邊,龍騰公司的倉庫,在市裏還是很有名氣的,一般人都知道位置。
郭隊長他們揹着行李捲,站在倉庫外面,眼睛都有點不夠用。
平時一年看不到一輛的大卡車,在這裏都排着長長的隊伍。
還有車上各種各樣的貨物,更是叫他們瞧花眼。
“村長,別瞅了,咱們也趕緊幹活吧,這麼多車,都沒人卸貨呢!”一名村民吆喝起來。
對,幹活。
大夥把行李捲一甩,就準備開工。
正好在附近裝車的汪玉峯聞訊趕來:“村長叔,大夥都來了,先別忙,馬上喫晌午飯了,喫完飯再幹活。”
“在家都喫兩頓飯,還是先幹活吧,俺瞅着你們都忙不過來了。”
郭隊長也瞧着排隊等着卸車的車輛,有點着急。
“咱們這都是三頓飯,不喫飽,哪有力氣幹活,這個跟磨刀不誤砍柴工的道理都一樣。”
汪玉峯不由分說,先領着大夥去宿舍,放好行禮,再去食堂喫飯。
“伙食不錯啊。”有村民嘀咕起來,雪白的大饅頭,一個都有二大碗那麼大。
一葷一素兩個菜:豬肉燉白菜粉條,裏面竟是大肉片子。
還有一個麻辣豆腐,瞧着就下飯。
另外還有一個酸菜粉絲湯,湯裏放點羊肉,喝着肯定鮮。
汪玉峯一揮手:“自個動手,飯菜管飽,別剩就行。”
村民們一聽,那還客氣啥呀,立刻一擁而上,在家裏,也就過年過節能喫上這麼白的白麪大饅頭。
許多人家蒸饅頭,還都用黑麪呢。
所謂的黑麪,就是在把小麥粉碎成麪粉的時候,外面的種皮打成的麥麩子也都混合在裏面,所以麪粉的顏色看起來不那麼白淨。
殊不知,等到幾十年之後,這樣的麪粉還更受歡迎呢。
因爲人們已經從喫得飽到喫得好,再發展到喫得健康。
郭隊長也不客氣,直接用筷子往饅頭中間一紮,穿成一串,跟糖葫蘆似的。
就是饅頭有點大,只串了三個,先這樣,喫完再來一串,也就差不多了。
這時候的人飯量都大,一頓喫五、六個饅頭挺正常,郭隊長他們在家喫餃子,自個還能喫一蓋簾呢。
再盛一大碗酸菜湯,用小盆盛菜,夾一口大肉片子塞進嘴裏,那叫一個香啊。
劉青山此刻正在倉庫的辦公室裏,和對面的謝爾蓋在一張地圖上比劃着。
地圖上,東山村的位置已經被劉青山用筆圈出來。
“劉,我們這邊,通往這裏的江邊,有一片白樺林。”謝爾蓋在地圖上指了指,隨即又說道:
“不過沒問題,我們可以伐出來一條道路,而且這樣更加隱蔽不是嗎?”
謝爾蓋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他伸出毛乎乎的大手:“劉,合作愉快。”
對他們的勢力來說,在林子里弄條路什麼的,不要太簡單。
劉青山和謝爾蓋握握手:“謝爾蓋同志,那邊估計沒法修建碼頭,所以我們交易的時間,只能放在冬季,這一點沒問題吧?”
他們這邊,從十一月到來年四月,全都是封凍期,算起來也將近半年的時間呢。
所以謝爾蓋也並沒有異議,要是再搞個碼頭什麼的,那就太明目張膽了,他也擔心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