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很快,啞巴爺爺就騎在一個大樹杈上,開始採集小紅果。
紅豆杉的果子個頭都不大,一般的也就一公分大小。
這株老樹的果實,個頭就算大的了,也只有成年人手指甲那麼大,採摘起來,並不容易。
不容易也得慢慢摘,總不能把樹枝砍下來吧,那樣的話,估計劉青山得心疼死。
雖然以後,肯定避免不了給大樹修修剪剪的,弄下來一些多餘的枝杈,來提煉紫杉醇,但那是以後的事情。
對樹木修剪枝杈,也是一門很大的學問,所以也得請專業人士指導纔行。
啞巴爺爺在樹上摘了一個多小時,足足採了幾十斤的紅豆杉種子,這才把揹簍放下來,而他則縱身一躍,直接落地。
紅豆杉種子泡酒,濃度可以高一些,一斤種子,二斤高度酒。
瞧着紅燦燦的果子,別說小六子了,就連劉青山都有捏一個嚐嚐的衝動。
幫着啞巴爺爺打掃一下衣褲,啞巴爺爺手裏還比劃一番:這種子肯定藥力十足!
那是,幾千年的紅豆杉所產的種子,說是金種子也不爲過。
紅豆杉的種子,樹皮,枝葉等等,都能用來提取紫杉醇,不過樹皮和枝葉等等,破壞性太大,還是種子最好,年年可以生長。
劉青山覺得,等到秋收完畢之後,就要組織村民,大規模地採收紅豆杉種子。
叩揭安藦S,直接就可以烘乾,爲以後進軍生物製藥領域,做好保障。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以他們豆包山的紅豆杉儲量,採收幾萬斤的乾果,還是不成問題的。
一方面可以藥用,另一方面,也可以用來培植幼苗,大力發展紅豆杉的種植。
劉青山把這個計劃跟師父說說,啞巴爺爺也點頭同意,這樣治病救人的好事,他當然大力支持。
在得知劉青山要採收紅豆杉的種子之後,啞巴爺爺又比划起來:
“在斷魂崖下面的溫泉周圍,因爲空氣溼潤,光照不強,所以那邊還有一片罕見的紅豆杉林。”
這個事,劉青山還真是不大清楚,畢竟溫泉山谷縱深挺大的,他也沒走遍呢,不知道還藏着這樣的寶貝。
真有紅豆杉林的話,那就更好了,紅豆杉這個樹種,是很難成林的。
就像這豆包山上的紅豆杉,都是這裏一棵,那裏一棵的,十幾棵在一起的,都非常稀少。
既然師父說成林,那起碼也得有幾千株的規模,劉青山恨不得現在就跟着師父,過去看看。
不過也不急於一時,先把大鬍子校長的湯藥配好,再把紅豆杉種子酒泡上。
因爲是新鮮的小漿果,所以泡上十天半月的,就可以飲用了。
大鬍子校長本身就有着良好的心態和堅韌的性格,再輔之以藥物治療,劉青山堅信:一定能出現奇蹟。
等回到木屋之後,啞巴爺爺就忙着炮製捉回來的毒蟲。
而小六子則鳥悄兒地找到劉青山,跟他嘀咕了一陣子。
到晚飯的時候,桌上果然出現了一盤金黃的炸蠍子。
小六子眉開眼笑地給大夥都夾了一個,然後自己直接用小手抓了一隻,咔嚓咔嚓,喫得好不香甜。
劉青山也沒忍住,咬了一口嚐嚐,感覺十分酥脆,還帶着一種奇異的香氣,用來下酒的話,最妙不過。
第七百三十一章 失去才知道可貴
劉青山又開着吉普車去了徐校長家,他懷裏抱着一個大玻璃罐子,裏面是大半下子紅彤彤的小果子。
紅豆杉的種子已經泡下來一點顏色,上面的酒水呈現出一抹淡淡的粉色,看上去十分漂亮。
而呂小龍手上則提着捆好的藥包,一包包的,用黃表紙包着,上面繫着紙繩。
一包藥正好是熬一次的,早晚各服用一次。
王阿姨開門迎了出來,明顯能夠看出來,眼睛有點紅腫。
她也是昨天剛剛得知老伴兒身患絕症,心裏自然不好受。
“王姨,我們給徐校長送藥來了。”劉青山招呼一聲,然後就安慰道:
“您就放心吧,有我師父這個大神醫,肯定能把徐校長治好。”
“您是不知道啊,在港島和米國那邊,我師父多大名鼎鼎,老米還要主動送給我師父綠卡呢。”
劉青山還真不是吹牛,當然了,治好這種話,還是安慰人的成分比較大,能多延長生命,那就已經不得了。
“好好好,難得青山你還沒忘了老徐。”
王阿姨也努力地露出笑臉,只是笑容帶着幾分苦澀。
“天地親師,這要是忘了,那就忘本啦。”劉青山進屋,把大酒罐子放到櫃蓋上。
然後就叮囑王阿姨一番,熬藥什麼的,也是技術活,不過這時候的人,一般都用過中藥,不少人家也都有煤油爐,用來熬湯藥正好。
“校長人呢?”劉青山在屋裏沒見到徐校長,不免有些詫異。
王阿姨無奈地答道:“又去學校了。”
劉青山點點頭:“沒事去溜達溜達也好,就當是散心了,要是成天憋在家裏,好人都能憋出病來。”
“不過可別叫徐校長再任課了,跑跑建教學樓的事情,倒是可以。”
忙慣了的人,冷不丁停下來,肯定不適應,有點事兒做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太累。
聊了一會兒之後,外面大門一開,徐校長喜滋滋地推着自行車進院。
他在外邊也瞧見劉青山的車了,進屋之後就抓住劉青山的手:
“青山啊,謝謝你,我剛從財政局回來,你那一百萬打進來啦!”
“下一步,就抓緊時間,今年爭取把地基打起來,就在咱們學校前面起新樓。”
劉青山笑呵呵地給遞過去一杯白開水,徐校長咕嘟嘟地灌進肚子,用手背抹抹嘴。
光看這模樣,哪裏像是身患絕症的人啊。
人活一口氣,精氣神這三寶是非常重要的。
許多人一聽到自己得了絕症,精神就徹底崩潰,最後都是被嚇死的。
而像徐校長這種內心強大的人,才更有利於戰勝病魔。
“我認識省城美術學院的吳教授,等回頭打個電話,看看能不能幫助咱們設計個教學樓的圖紙。”
劉青山也跟着參郑ㄐ@的籃球場之類的,也有要重新建設。
那籃球場還是土場地呢,籃球架子,更是木頭做的。
對,不止籃板是木頭的,整個架子,全是木製的。
一推直搖晃,指不定啥時候就散架了。
最後劉青山又表示:“校長,錢不夠的話,您就儘管說話。”
現在這時候,建材還是比較便宜的,樓房的造價,不算地皮的話,平均下來,一平米也就在一百多塊錢。
一間教室,也就六十多個平方,連一萬塊都不到。
現在一中各年級的平行班是八個,以後就算擴大一些,有四、五十個教室就夠用了。
再加上辦公室和其它科室以及實驗室等功能教室,一百萬的資金,綽綽有餘。
午飯自然就是在徐校長家裏喫的,昨天呂小龍送徐校長回來,就帶回來不少蔬菜肉蛋之類的。
劉青山還真有好幾年沒在這裏喫飯了,挺懷念的。
睡了個午覺之後,徐校長又騎上自行車出門,繼續跑項目。
劉青山也準備去縣裏,臨走的時候,給王阿姨留了一千塊錢。
他知道徐校長的工資,平時都資助學生了,家裏也沒存款。
不是劉青山不想多給,太多的話,王阿姨肯定更不會收。
就這一千塊,劉青山還說是他二姐劉銀鳳知道消息之後,叫他轉交的呢。
吉普車直接開到縣政府門口,劉青山剛要下車,卻見呂小龍摁了幾下車喇叭,大門就開了,看來這小子沒少跑這兒,跟看門的都混熟了。
劉青山瞧瞧看門的老爺子,已經不是原來那位,估計是年齡大了,回家享福。
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更別說一個看大門的了。
吉普車停在政府有些破敗的辦公樓前面,院子總共也沒幾輛車,還是車棚裏的自行車比較多。
除非是下鄉,平時連縣長都騎自行車上下班。
叫呂小龍先自由活動,劉青山剛走到樓門口,老周就迎了出來,估計是看到他們這輛吉普車進院了。
“青山老弟,總算是把你給盼來嘍。”老周熱情地握住劉青山的手。
“周老哥,你可別抱太大的希望,我也不一定能成。”劉青山嘴裏客氣着。
老周大笑着搖搖頭:“你要是不行,那咱們碧水縣,就沒有能行的了。”
兩個人直接去了王書記的辦公室,這邊已經有好幾位等着了。
劉青山給大夥都問好,又撒了一圈煙,這纔在沙發上坐了。
閒聊幾句,老周先問問徐校長的病情,然後才轉入正題。
主抓工業的副縣長老魯,先介紹了一下碧水縣主要幾個大廠的情況。
其中啤酒廠和乳品廠以及亞麻廠和糖廠,這四個廠子還算不錯,至於剩下的,都有點令人堪憂。
最嚴重的就是酒廠和大修廠,酒廠自從大老李辭職之後,就每況愈下,到了今年,煙囪更是不敢冒煙了。
劉青山有點搞不懂:全縣得有一半人喝酒,這酒廠怎麼能虧損呢?
“這兩年成立了幾個小釀酒作坊,人家生產出來的酒,價格比酒廠低。”老魯道出了實情。
現在大家還都不富裕,所以價格纔是關鍵。
像酒廠這種企業,本身閒雜人員就多,再有離退休的老工人,所以負擔比較大。
個人的釀酒作坊,人少不說,原料上面,也都使用比較便宜的,所以國營的酒廠,當然競爭不過人家。
至於大修廠,以前主要是加工修理一些機器零件,現在隨着一些鄉鎮企業的興起,首先就受到衝擊。
劉青山知道,這種情況纔剛剛開頭,在他的記憶中,到了十幾年後,碧水縣的這些廠子,最後一個都沒剩下。
就連效益非常好的糖廠和亞麻廠也不例外,原因是種植業徹底放開之後,農民不再種植亞麻和甜菜這兩種農作物,所以這種五六百人的大廠子,也只能停產。
等到工人都下崗之後,這些工廠原有的地皮,也就漸漸地轉移到私人手裏,在房地產大開發的浪潮中,叫有些人大賺一筆。
而有些人,當然也只是極少極少的一部分人。
至於那些早就下崗的職工,每人能給個萬頭八千的,根本就於事無補。
絕大多數東北的小縣城,或者是一些地級市,經歷都差不多。
“青山啊,今天請你來,主要是給出出主意,你可是咱們碧水縣走出的高才生,眼界和見識,都比我們這些大老粗強多了。”
王書記對劉青山比較熟悉,他知道自己不像鄭紅旗那樣的年輕幹部,還有向上的空間。
他基本上就是在碧水縣幹到退休了,所以對縣裏的各項事業,還是非常上心的。
這時候的幹部,還沒有實行輪換,大多數都是本鄉本土的,對自己的家鄉,是有着深厚感情的。
就像劉青山的方便麪廠和火腿腸廠,一直都紅紅火火,陸陸續續的,在一些大城市都成立了分廠。
從這一點就能瞧出來,劉青山在眼光和企業管理上,絕對有一套。
劉青山也不想搞什麼虛頭巴腦的事情,就像前面說的那樣,等着企業倒閉之後,再偷偷在後面撿便宜,那種事情,他還不屑爲之。
他是真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鄉,想在自己能力所及的地方,給家鄉人民做點貢獻。
思索了一陣,劉青山這才說道:“酒廠的事情好解決,實在不行,我們統一食品公司,可以把酒廠承包下來。”
大夥一聽,都不由得面露喜色:要是把酒廠併入統一食品,那可解決了縣裏的大問題。
劉青山也早就想好了,以後夾皮溝製藥廠,要加大各種藥酒的生產規模,需要的高度白酒,肯定少不了。
最關鍵的是,酒廠的那些老窖池,已經有好幾十年的歷史,要是廢棄了,實在可惜。
就像碧水大麴這種酒,過了幾十年之後,老碧水人,都會無比懷念。
事情往往都是如此:失去才知道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