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下面是彼得教授給大家的提問時間,請同學們珍惜這樣難得的交流機會。”
哇,下面的學生都興奮起來。
唰唰唰,一隻隻手臂高高舉起。
有經濟學院的老師,給學生們傳遞麥克風。
這時候還沒有無線麥克風,扯着一根長線,很不方便。
老師們當然瞭解自己的學生,所以就挑選平時英語口語比較強,學習也比較好的,免得提出來的問題太膚湥O笑大方。
只見一名戴着大眼鏡的男同學接過話筒,站回原地問道:
“彼得教授您好,不知道您對我們國家目前的經濟發展有什麼看法?”
彼得教授聳聳肩膀:“同學,我主要研究西方國家的經濟體系,就像那句話說的,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所以很遺憾,我現在還無法回答你的問題。”
雖然彼得教授說得很客氣,其實在座的人都能聽出來:
像華夏這樣的發展中國家,估計還沒被人家看在眼裏,自然也就沒必要去研究。
這時候的人們,民族自尊心都是非常強的,一種濃濃的不甘,從許多人心頭湧起。
即便是彼得教授是在陳述事實,並沒有任何輕視或者不屑。
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也顯然愣了一下,他的反應還算比較快,於是就簡單介紹了一下國內這邊正在進行的物價闖關,造成了商品價格猛漲。
彼得教授這才點點頭:“制定經濟計劃,是一個系統的工程,需要採集到足夠多的數據,所以我現在也無法給你一個明確的答案。”
“如果我在這裏誇誇其談,那是極爲不負責任的。”
這恰恰反映了彼得教授嚴謹治學的精神,所以同學們雖然不大滿意這個答案,但還是報以掌聲。
這也是彼得教授的一貫風格,但是別人不這樣,那位索羅斯先生忽然接過話筒:
“我有個建議,可以嘗試一下傑弗裏的休克療法,在玻利維亞爆發經濟危機的時候,通貨膨脹嚴重,採用休克療法,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在座的都是學經濟的,當然多少都瞭解一些,這也確實是一個比較成功的經典案例,就連不少教授,都聽得心裏一動。
“不愧是專家啊!”劉青山又聽到身邊傳來一陣低低的讚歎聲。
不過他倒是對索羅斯的提議嗤之以鼻:休克療法確實被驗證過,不過是玻利維亞那種小國。
你放到大國試試,等到蘇聯解體,俄羅斯馬上就要推行休克療法,結果呢,那是真的休克啦!
這種不經過調查研究,就生搬硬套的做法,絕對是大忌。
劉青山甚至都很懷疑索羅斯這傢伙的用心:別看他是個慈善家,可是在經濟方面,他比劊子手還要殘忍。
隨着中美兩國的蜜月期漸漸接近尾聲,老米又要玩胡蘿蔔加大棒那一套了。
所以索羅斯他們這一行的目的,就有待商榷了。
這並非劉青山惡意的猜測,確實有前車之鑑,蘇聯就是被他們這麼給玩壞的。
隨後的幾個問題,就圍繞着休克療法的具體實施來展開的,主要是索羅斯在解答,他顯然是做過功課的。
劉青山注意到,在場的除了京大的師生之外,還有相關部門的領導,這種事情,最後搞不好是要把記錄呈現給最高決策層的。
於是他捅捅身邊的許長生,低聲詢問老三幾句。
在聽了許長生的觀點之後,劉青山點點頭:這就夠了。
很快,許長生就站起來,表示有問題,而劉青山,則稍稍坐得低了一些,腦袋也耷拉下去。
雖然他會熱情地招待彼得教授,因爲那是他授業的老師,但是卻不是在這種場合。
遞話筒的老師也注意到許長生,這絕對是學院的高材生,所以很快,話筒就遞到許長生手中:
許長生的英語很熟練:“請問索羅斯先生,你確定,休克療法在我們國家能夠實用嗎?”
他問得很直白,甚至顯得有點不禮貌。
索羅斯微笑着搖搖頭:“我只是提供一個解決問題的思路,至於效果,還需要實踐來驗證。”
這麼多人在場,即便是索羅斯,也不敢信口雌黃。
這個答案,就像是澆了一盆冷水,叫剛纔感覺熱血上頭的人,都開始恢復冷靜。
臺上的胡院長也讚許地點點頭:是個好苗子。
能夠不受到別人的影響,跟着人云亦云,而是有自己獨立的見解,這樣的人,纔能有更高的成就。
許長生繼續問道:“索羅斯先生,休克療法的核心是穩定化、自由化和私有化,後兩者和我們國家現行的政策完全背離。”
“所以在我看來,這種方法在我們國家並不適用,您認爲呢?”
許長生就是這個脾氣,探討問題的時候,就停留在問題本身,不管對面的人是誰。
索羅斯也被問得心裏有些惱火,他也想不到,在華夏這邊,還有對休克療法研究這麼深入的人,而且對方還是一名大學生。
畢竟經濟領域的休克療法,也纔剛剛提出來兩三年的時間。
面對許長生有點咄咄逼人的問題,索羅斯也感受到壓力,那種感覺,就像和同級別的對手,在探討學術問題。
他沉吟了一下,這才說道:“但是如果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那又怎麼會知道結果呢?”
一瞧氣氛有點不大對勁,那位拿着話筒的老師,連忙從許長生手裏要回話筒。
老師又把話筒遞給相鄰一個座位的女生,在他看來,女同學的問題,肯定不會那麼尖銳。
江雪接過話筒:“我想問彼得教授一個問題。”
彼得教授作壁上觀好半天了,對於索羅斯的觀點,他心裏也不敢苟同。
不過畢竟是多年的老友,彼得教授也不好在這種場合跟對方爭辯。
他是顧問團的成員,當然知道,一項經濟措施的實施,從來都是慎之又慎的。
正好現在可以轉移話題,於是彼得教授笑道:“我還以爲被人遺忘了呢。”
下面響起一陣輕笑,氣氛又變得輕鬆起來。
江雪滿眼羨慕地望着彼得教授:“請問教授,如果去UCLA留學的話,怎麼才能成爲您的研究生?”
這個問題,也是不少同學都關注的,大家立刻又來了興趣。
可是這個問題,卻好像觸動了彼得教授的傷心事,他搖着腦袋,臉上漸漸現出遺憾之色,最後還嘆了一口氣:
“在選擇學生方面,我真的很失敗。”
下面的觀胁挥傻妹婷嫦嘤U:這什麼情況,怎麼直接開始自我批評了呢,難道國外也流行這個了?
只聽彼得教授繼續說道:“曾經我非常想要收一名學生當研究生,而且還是一名來自華夏的學生,可是他竟然拒絕了我,而是選擇了回國……”
下面的學生們不由愕然:這誰呀,竟然真有這麼傻的人?
臺下低着頭的劉青山,身子不由得又往下縮了縮。
偏偏在這個時候,江雪將話筒遞給那位傳話筒的老師的時候,那老師手上一滑,話筒正好砸在劉青山頭上。
距離太近,就算劉青山反應速度快,也躲不開,腦袋被結結實實砸了一下,話筒裏面,還傳出砰的一聲響。
“同學,沒事吧?”搞得那位老師也不好意思。
劉青山只能抬起手擺了擺,然後就聽到臺上傳來彼得教授的一聲驚呼:“噢,劉,你竟然在這裏。”
故人相見,彼得教授顯得很興奮:“哦,這位就是我剛纔提到的那名同學。”
劉青山朝着臺上的彼得教授揮揮手,然後就看到周圍的學生,紛紛把目光向他投射過來,就像看傻子一樣。
一時間,場面很尷尬。
第六百七十三章 搶購潮來了
“你竟然拒絕了彼得教授,然後回國進圖書館任了一個閒職?”
江雪滿眼不可思議地望着劉青山,她感覺腦子裏有點亂。
劉青山索性從座位上撿起話筒,朝着彼得教授鞠躬致意:
“您好,教授,本來想等到講座結束之後,再去見您呢。”
隨後他又朝臺上其他幾位招招手:“還有巴菲特先生,索羅斯先生以及王烈先生,好久不見。”
巴菲特微笑點頭,他對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心懷感激的,畢竟在去年爆發大股災的時候,因爲劉青山的提議,叫他把損失降到最低。
索羅斯則微微皺眉,他總有一種感覺:這個年輕人會成爲他生命中最大的敵人。
而王烈則無所謂,他和劉青山僅有一面之緣,還不怎麼愉快。
正好時間已經到了中午,胡院長索性就宣佈休會,下午還有一場。
同學們都戀戀不捨地離開禮堂,劉青山當然不能再走了,上去和彼得教授見禮。
彼得教授還拍拍劉青山的肩膀:“劉,原來這裏就是你的母校,你是在這裏當教師嗎?”
問完他又笑着補充一句:“以你的才華,當教授都沒問題。”
這話叫學校和院裏的領導都有點尷尬:彼得教授看好的人,在他們這,卻只能在圖書館混日子。
劉青山當然不會將不大光彩的一面,暴露在彼得教授他們這些人面前,只是笑着應付過去。
“劉,這次你可要好好招待我,我對華夏的美食很期待。”
巴菲特則直接跟劉青山擁抱一下,就像忘年交的老朋友一般。
“如您所願,巴菲特先生。”劉青山也輕輕拍打着對方的後背。
巴菲特也笑容可掬:“對了,我要喫你們的烤鴨。”
劉青山也是大樂,他還是比較喜歡這種交往方式。
然後劉青山又和索羅斯握手,索羅斯的臉上稍稍有些悻悻然,剛纔的提問環節,最後令他感覺很挫敗。
他竟然叫一個毛頭小子給問住了,而那個毛頭小子,就恰好坐在眼前這個毛頭小子身邊。
你要說這裏面沒貓膩,打死索羅斯也不相信。
“索羅斯先生,您這樣的慈善人士,來到我們的國度,難道就不想表達一下您的濟世情懷嗎?”
劉青山可不會跟這傢伙客氣,直接用開玩笑的口吻說着,聽得旁邊的領導直皺眉:這樣直接要錢不好吧,需要人家自願纔行?
這個提議,當然不在索羅斯的計劃之內,他更樂意把自己的愛心,撒向非洲大地。
於是他攤攤手:“哦,劉,你的經濟實力,還在我之上。”
這老小子油滑得很,直接把皮球踢了回來。
只是這話叫隨行的領導們心裏都暗暗一驚: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
他們雖然不知曉索羅斯到底有多少財富,但是他們知道,這位索羅斯先生捐助的善款,累積起來,都已經數以億計。
當然了,現在的索羅斯,還沒有積累到那麼巨大的財富,還沒像後來,幾十億幾百億的那麼捐。
這麼一位富豪,竟然口頭上承認眼前的年輕人比他還有錢,即便是當成謙虛的說法,也足以證明,這個年輕人還是有些家底兒的。
劉青山心裏也罵了一聲老狐狸,他感覺到了來自對方的敵意。
這並非是他真正感受到了什麼,而是一種敏銳的直覺,以及他對索羅斯這個人的瞭解。
被這隻螞蝗給盯上,可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劉青山立刻提高警惕:這傢伙不會是要在金融市場阻擊我吧?
劉青山飛速盤算了一下手頭的產業:在股市和電影方面的投資,顯然對方是沒有辦法的。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即將在納斯達克上市的龍騰科技了。
劉青山再瞧瞧索羅斯身旁的王烈,便更加肯定了這種可能。
因爲前幾天蔣仁義打電話過來說,有人想要收購龍騰科技。
雖然腦子裏面高速咿D,但是劉青山表面依舊笑吟吟地和索羅斯聊着:“先生,事實上,我已經在做這件事情。”
一旁的胡院長連忙見縫插針,解釋了一下劉青山對學校的貢獻:從去年開始,累積爲學校的捐助,已經超過五百萬。
哦,索羅斯的眼中立刻露出讚許之色,還伸手拍拍劉青山的肩膀:
“你做得不錯,年輕人,至於你的提議,我會考慮的。”
花花轎子人抬人,劉青山也就回應道:“在慈善方面,索羅斯先生一直是我的榜樣。”
看到氣氛變得融洽起來,胡院長和學校領導,便張羅着去喫午餐。
劉青山本來是不想摻和的,結果硬是被彼得教授給拉了去,對這位曾經的弟子,彼得教授還是非常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