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杜家興啥啥都不懂,昨天二牤子告訴他,說是大鐵門是甜的,這傢伙還真傻乎乎地要去伸舌頭舔,不粘下來一層皮纔怪呢。
隊伍到了青山鎮,正好今天公社這邊有集市,農閒時節,趕集的人也特別多。
聽說能趕大集,大夥就張羅着要去集市轉轉。
楚雲秀先看到一個賣糖葫蘆的,直接買了一大堆,挨個往手裏發。
老人們都笑着擺手:實在啃不動這個。
倒是把小娃子們都高興壞了,一手拿一個。
在集上轉了一圈,劉青山也明顯能感覺到,這兩年市場確實繁榮不少,商品的種類也日益豐富。
而那些遊客,則對那些山貨比較感興趣,像什麼蘑菇木耳山野菜之類,昨天晚上他們都嘗過了,非常鮮美。
其實不用在集市上買,因爲野菜廠那邊都有包裝好的。
不過劉青山瞧着遊客都興致頗高,也就沒攔着,買就買吧,反正也用不了幾個錢。
他們這邊的山貨,整體價格算是高的了,但是用比較發達的地區的經濟水平來衡量,價格還是便宜得很。
有劉青山他們跟着,自然也就沒誰敢宰客。
劉青山覺得這樣也不錯,等以後遊客多了,逛集市買山貨,也是一個很好的遊覽項目。
“這旮沓還有野雞呢!”彪爺也瞧上幾隻花花綠綠的大野雞,一個勁叫旁邊跟着的張孝忠掏錢。
劉青山也瞧着樂:“行,今天晚上就喫正宗的小雞燉蘑菇。”
劉青山領着大夥在集市轉了一圈,這纔去恐龍化石博物館。一進到展廳,看到那威猛的青山龍骨架,大夥就都被鎮住了。
那種遠古蒼茫的氣息,叫人們心中不由自主地湧起敬畏:原來生命還能如此強大!
可隨後腥擞植幻庑纳袊@:如此強橫的生物,也免不了滅絕的下場……
劉青山則拉着李鐵,朝他的私人藏寶館走去,昨天呋貋聿簧倮衔锛�沒瞧瞧呢。
兩人進到藏寶室,放眼望去,終於有點滿滿當當的感覺了。
主要是最近收的傢俱比較多,這玩意佔地方。
不過也真便宜,一把黃花梨的椅子,才幾十塊、一百多塊,這放到後世根本就不敢想象。
其實八十年代初期更便宜,一把黃花梨的椅子才五塊錢。
望着滿坑滿谷的好東西,劉青山心裏也湧起一股滿足感:距離以後開博物館,又近了一步。
而且他還有一個新的渠道:等姨奶奶和杜雲峯迴到米國之後,他準備叫杜雲峯爺爺幫着組建一個團隊,專門回收流失海外的文物。
他現在的資金,也能夠支撐這種事。
關鍵是,這會兒華夏的古董還沒有經過熱炒,相對來說,價格比較便宜,正是迴流的好時機。
再等個十年八年的,那幫黑心老外,就磨刀去子開始宰大戶,利用國人的愛國心理,把一些華夏的文物,都叫到天價。
如果有餘力的話,劉青山甚至也不介意收一些外國的藝術品。
到時候,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大不了互相傷害,誰怕誰呀。
這個先不急,劉青山就等着島國那邊的經濟泡沫破滅呢,那時候纔是入場的最佳時機。
因爲許多島國人從國際市場上高價拍來的藝術品,甚至一直在銀行的保險櫃封存,還都沒打封呢,就又低價賣出去。
劉青山一邊觀賞一邊琢磨,等他看到那個蛇盤龜的物件兒,也被平安咚突貋碇幔那椴幻飧佑淇炱饋怼�
多虧了這寶貝,才能從銀行裏貸款,順便從李大少身上割一塊肉。
等他從藏寶室溜達出來,大夥還在那些恐龍化石跟前拍照呢,劉青山注意到,詩人的倆眼又有些發直,估計又是被刺激到了,恐怕會有新作誕生。
劉青山大聲吆喝:“走吧,還有另外一個博物館呢,年代比恐龍要近很多,是四五千年前的古人類博物館。”
那就更要瞧瞧了,華夏人對自己的祖先,從來都是最尊崇的。
於是腥擞洲D到青山鎮的西面,就在野菜廠旁邊,也搭建着一個鋼構件的大展館。
最上面是一排醒目的大字:紅山文化青山鎮遺址博物館。
“小山子,你們這裏不簡單,俺們這些人,算是不虛此行。”彪爺也連連點頭。
旁邊一位老臺胞,也頻頻點頭:“尋根尋根,這就是咱們的根啊!”
這都能聯繫到一起?
劉青山開始還感覺有點驚訝,後來想想,還真是如此:樹高千丈,葉落歸根。
看來申請建造這個古人類博物館,無比正確,雖然是夾皮溝方面出資建設,裏面的所有文物,都歸爲國有,但還是紮根在這裏。
這還只是博物館的一部分,不遠處,還有發掘遺址呢。
那邊,劉青山覺得以後也要好好規劃一下,最好能復原出一個古代部落,包括住房、使用的工具、生產生活場景等等。
相信那樣肯定能吸引遊客,尤其是以後生活水平提高了,生活在都市裏的人們,重新體驗一下原始人的生活,估計肯定能受歡迎。
最重要的是,能體驗到遠古先民生存的艱辛,纔會更加珍惜當下,就當是憶苦思甜了。
劉青山帶隊,自然是不用買票的,還有倆年輕的姑娘,在這裏當講解員,殷勤地在前面導引。
劉青山瞧着其中一個鵝蛋臉的姑娘有點眼熟,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公社孫洪濤書記家的三閨女,名字叫孫小紅。
另一位也是公社幹部的家屬,也行,就當是幫着家屬安排工作了。
“小紅,這些專業性的知識,你們都懂不?”劉青山一邊走一邊跟孫小紅聊天。
小姑娘還不到十八歲呢,初中剛畢業就來這上班。
“嚴教授他們給了我們幾本書和一些資料,我和小慧天天沒事就學習。”孫小紅倒是個愛說的姑娘。
劉青山點點頭:“那好好學,別以後遊客多了,被人家給問住,那就丟人啦。”
孫小紅嘴裏答應着,然後把人們領進大廳。
這裏同樣十分寬敞,面積超過上千平米。
“各位同志,我們這裏一共分成生產、生活、祭祀等五個展區,分類細緻而齊全,請大家跟我來。”
孫小紅的聲音很清脆,她的臉蛋稍稍有些泛紅,瞧得出來,小姑娘還有點緊張。
真正算起來,除了落成典禮那次以外,這還是第一次迎來正式的遊客呢。
以至於小姑娘說話的時候,小手還不由自主地捏着衣角。
劉青山微微點頭,向她投去鼓勵的目光:還不錯,鍛鍊鍛鍊就好了。
先來到生產區,在透明的展櫃裏面,陳列着數百件器物,又細分爲陶器、石器、骨器以及最珍貴的玉器。
看着數千年前,遠古先民使用的器物,遊客們心中也湧起敬意。
尤其是其中一件C形的玉龍,更是令人心馳神往。
一位老先生因爲激動,身軀都有些微微顫抖:“太了不起啦,這些都是國之瑰寶啊,能有這樣勤勞智慧的祖先,我們後人也感覺驕傲和自豪!”
腥硕夹挠袘h慼焉,置身在這種遠古文明之中,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猛然間,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在展廳裏面響起。
這聲音就像是遠方的驚雷,從天際而來,越來越響亮,最後震撼着每一個人的耳朵:
“和所有以夢爲馬的詩人一樣”
“我向着太陽飛去”
“太陽是我的名字”
“太陽是我的一生”
“騎着五千年鳳凰和名字叫‘馬’的龍”
“向着太陽勇敢飛去……”
大夥都驚愕地向着詩人望去,只見他正高揚着雙臂,彷彿真的要凌空飛去。
劉青山則心中一喜,他知道,這是海子的一首代表作《以夢爲馬》。
只不過,這和原來的作品已經有了極大的不同,已經沒有那種自我毀滅的灰暗。
劉青山眨眨眼:這是被遠古先民給治癒了嗎?
第六百四十七章 一年一個臺階
在古人類博物館裏,遊客們是真的被震撼到了,尤其是看到那尊豐腴的女神像之後,心裏都有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他們心中或許會顧忌別人的看法,可是詩人不管這些啊。
海子直接跪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虔盏啬ぐ荩煅Y還念念叨叨的,估計又有了新詩。
“咱們這些人啊,白活了好幾十年,還不如人家灑脫,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跪就跪。”
彪爺嘴裏也頗有感慨地念叨着,然後慢慢在地上跪了下去。
劉青山也沒有阻攔,跪拜祖先,天經地義。
大家從古人類博物館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每個人的心靈,都彷彿被洗禮過一遍似的。
一位老先生還興奮地說着:“這地方真好,等回去之後,跟那些老夥計都宣傳宣傳。”
旁邊一位老太太也直點頭:“剛纔磕了幾個頭,這心裏就痛快多了,原本對父母長輩的那些愧疚,好像都沒了。”
大夥都深有同感,紛紛點頭。
楚雲秀這丫頭也忽然插話:“那這地方以後就當成我們旅行社的據點好啦!”
劉青山笑着戳了一下她的腦門:“什麼據點,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小鬼子的碉堡呢。”
腥艘捕伎醋潘麄冃Γ挥袑O小紅拉拉劉青山的衣角:“青山哥,那個人還在女神像前面發呆呢。”
“沒事,他是詩人,估計是又有靈感了,不用打擾他。”劉青山擺擺手,然後帶着大夥,直接去相鄰的野菜廠喫飯。
在野菜廠喫飯,當然就是以山珍爲主。
又聽副廠長劉文娟介紹說,他們這裏的野菜,大部分都出口之後,這些遊客都採購了一些。
大夥都喫完飯了,海子才興沖沖地跑回來,呼嚕呼嚕扒拉了三碗大米飯,這纔跟着一起回村。
瞧着他現在的狀態,劉青山是徹底放心。
劉青山剛回村,還沒等回家呢,就被人笑嘻嘻地給拉到村部,都等着他到場,然後進行年終分紅呢。
有這個熱鬧,彪爺他們這些臺胞,也都跟着瞧稀奇。
本來就沒啥揹人的事兒,而且全國就這麼一個十萬元村,叫臺胞瞧瞧也能漲臉不是。
所以就連官方隨同而來的工作人員,都沒有阻攔。
在村部的會議室裏,人頭攢動,差不多都坐滿了。
老支書磕打磕打小菸袋:“都別抽菸啦,屋裏太嗆。”
“二叔,合着您老抽完過癮了,就不管別人啦。”
張杆子正抽着劉青山遞給他的一根兒華子,剛嘬兩口,有點捨不得扔。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直接把張杆子的煙給掐了:“再抽,連人一塊掐死。”
瞧瞧是張大帥,張杆子也沒敢吭聲。
分紅之前,劉青山先講兩句:“鄉親們,大夥靜一靜,今年分紅,就不把錢分到各家各戶手裏了,這些錢,咱們合作社集中起來,進行投資。”
“青山,啥叫投資,是不是前些年講的那個,投靠資本主義啊,那不是犯錯誤嗎?”下面有人嚷嚷了一聲。
劉青山擺擺手:“是把咱們閒置的資金利用起來,跟資本主義沒啥關係。”
“我和支書爺爺他們商量了,要在大城市,開設夾皮溝山貨店,以後專門出售咱們出產的山貨。”
“開店得有門面啊,咱們就用這分紅錢來買店鋪,大夥都明白了吧?”
腥撕孟裼悬c明白了,張杆子更是嚷了一聲:
“青山啊,你不用跟俺們說這些,你想咋幹就咋幹,大夥都支持你,反正俺們也不懂。”
這倒是實話,村民代表都一個勁點頭,反正他們都相信劉青山。
這是經過實踐檢驗的,再說了,青山現在又出去喝了洋墨水,那眼光和見識,肯定比以前更厲害。
不管事實如何,大夥心裏就是這麼想的。
那些列席會議的人,都有點納悶,他們有點搞不懂,爲什麼劉青山這個年輕人,能得到如此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