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600章

作者:隐为者

“哇,好大的狗,它叫什麼名字?”小家興挺喜歡狗的,自己就養了一隻。

不過農村的土狗,那是從來不取名字的,頂多就是大黃大花這麼叫着。

等走到村子西頭,大夥這才漸漸發現,原來確實像劉青山說的,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好房子都在這邊呢。

不過劉青山還是把姨奶奶和杜雲峯等人,讓到自家的老院子,還是這裏最親切。

“這大院子,真寬敞。”

杜雲峯也讚了一句,雖然在國外,他也是住別墅的,但是要單論土地面積的話,當然還是農村更敞亮。

劉青山也笑道:“等再過幾年,家家戶戶都蓋起來兩層小洋樓,那就都跟住別墅似的。”

這邊的農村,之所以不怎麼習慣蓋樓房,主要是因爲都睡火炕睡習慣了,而且大竈子更多的時候是燒柴火。

再有一點,各家都養着雞鴨鵝狗豬之類的,還是平房經管起來方便。

“好,青山啊,看來你們村子,確實挺富裕。”姨奶奶也連連點頭。

這時候,只見屋裏突然竄出來一道白影,嘴裏唧唧叫着,撲進山杏懷裏,卻是一隻小白猿。

因爲是出國,一家人不方便帶着它,就把小白留在家裏。

小傢伙看來是委屈壞了,嘴裏一個勁叫喚。

杜家興湊上來看稀奇,差點都被它的小爪子給撓嘍。

不光是它,還有柴火欄子那邊,也探過來一排小腦瓜,還伴着興奮的咔咔聲。

估計是黃鼠狼一家也納悶,還以爲全家都搬走了呢,現在看到林芝和小老四他們回來,也都興奮不已。

杜家興在小猴子那討了個沒趣,就又湊到這邊:“四姐,你家養這麼多寵物!”

小老四白了他一眼:“你喜歡啊,晚上就摟着睡。”

“瞧瞧這皮毛,溜光水滑的,摸着肯定舒服。”杜家興還真以爲是家養的寵物呢,湊了上去。

結果那些黃鼠狼不認識他,頓時齊齊朝他呲牙,還有幾隻,把屁股掉了過來。

“家興,趕緊回來。”劉青山連忙把小表弟拽回來,他還真怕這些黃鼠狼放臭氣。

“快進屋吧,總算是回家啦。”林芝拉開屋門,雖然在國外,條件確實比家裏好太多,但是卻沒有家的感覺。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大夥進到屋裏,小火爐燒得呼呼的,村民早就幫忙給燒上了,屋子裏一點也不冷,跟外面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伸手摸摸炕,也熱乎乎的,炕頭趴着的大花貓,也拱起身子,抻個懶腰,然後喵喵地叫着。

大夥都脫了外衣,然後脫鞋上炕。

劉青山瞧着炕上坐了好幾位老人,也不由大樂:“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現在咱們家這是有多少寶啊。”

姨奶奶坐在炕上,伸出手,輕輕撫摸一下大花貓光滑的後背,心裏感覺格外安穩,還真有一種回家的感覺。

聊了一會兒家常,劉青山和大姐就張羅飯菜,用新買回來的電飯鍋,燜了一鍋大米飯。

菜都是現成的,劉青山領着李鐵和李鐵牛,去村部的食堂,端回來幾個大盆子。

有一盆酸菜,連湯帶菜的;還有幾條子烀好的五花肉,裏面還盤着幾根血腸。

端回來放大鍋裏熱一下,劉青山考慮到老人的腸胃功能比較弱,又給蒸了個雞蛋羹。

炕上地下擠了兩張桌,熱氣騰騰的酸菜擺在桌上,旁邊還有嫩嫩的血腸,看着就有食慾。

“嚐嚐這豬肉,少喫兩片沒事,咱們這都是兩頓飯,睡覺還早着呢,喫完我領你們溜溜彎。”

爺爺劉士奎拿着筷子讓讓,自己先夾起來一片,嗯,真香,比在那邊喫牛排啥的好多了,一點不塞牙。

老人們雖然不多喫,但是嘗兩片還是可以的,夾片肉,蘸點蒜泥,豬肉喫到嘴裏,確實香。

地下那桌,杜家興卻瞧着血腸有點眼暈:“四姐,這是什麼?”

“血腸,用豬血灌的。”小老四夾了一片血腸,也蘸了點蒜泥,然後放進嘴裏。

血?

杜家興覺得四姐就是厲害,連血都敢喫。

劉青山給老人們都滿上一小盅虎骨酒,不喝白酒的,就倒一小杯猴兒酒,然後就揣着兩瓶虎骨酒,去了支書爺爺家裏。

他進門一瞧,這兒也坐了兩大桌子,就那些導遊和服務人員,還都在村部喫的呢。

看到劉青山掏出來虎骨酒,彪爺大笑:“這酒好,強筋健骨,俺這原來都坐輪椅啦,就是喝這酒喝好的,大夥都整一盅。”

劉青山就跟楚雲秀一起,給大夥都倒了一盅,他又瞧瞧桌上的菜。

除了殺豬菜之外,還炒了雞蛋韭菜,還有一盤白菜炒蘑菇,另外還有兩盤山野菜。

看來楚雲秀考慮得很周到,擔心這些臺胞喫不慣殺豬菜。

事實上,大夥喫得都挺香。

劉青山敬完酒,踅摸一圈,也沒看到詩人,一問才知道,原來被當成了工作人員,被張杆子他們給拉到隊部那頭喫了。

劉青山有點不放心,就又去隊部那邊查看。

這時候天還沒黑透呢,老遠就瞧着隊部外面站着一夥人,好像在那張望着什麼。

看到劉青山,張杆子連忙詢問:“青山啊,你領回來那個小矮個子是幹啥的,剛坐下喝兩口酒,就耍酒瘋,跑大雪殼子地裏撒歡去了。”

張大帥也跟着補充道:“俺們不放心,就叫大頭和二彪子他們在後邊跟着。”

劉青山抓抓後腦勺:“那位就是得夾皮溝文學獎的。”

“不是吧,咋找個精神病得獎呢?”張杆子一臉懵逼。

劉青山笑道:“人家是個詩人,估計是來了靈感,出去作詩了,大夥可不許瞎說。”

腥诉B連點頭答應,然後就看到一個人影,光着腦瓜兒,順着大道跑回來,惹得幾條大狗站在道邊直汪汪。

劉青山覺得,叫詩人發泄一下,其實挺好的,省得心裏憋屈,總琢磨着自殺啥的。

此刻的海子,長髮隨風飛舞,揮舞着手臂,高興得就像個孩子。

劉青山的心中,也忽然被深深觸動:多麼單純的人啊,就像是赤子。

於是他也迎着跑上去,還扯開嗓子開嚎: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廣闊不經歷磨難怎能感到?”

“命咚鼰o法讓我們跪地求饒,就算鮮血灑滿了懷抱。”

“繼續跑,帶着赤子的驕傲……”

他身邊的海子,已經早就熱淚盈眶。

第六百四十六章 以夢爲馬

“這青山唱的啥歌,鬼哭狼嚎的,不會是出國留學半年,有點憋瘋了吧?”

張杆子倆手抄着袖,瞧着劉青山邊跑邊嚎,這種歌,他實在聽不來,還是聽王二姐思夫比較順耳。

倒是張大帥比較認同:“唱得好,就該有點血性!”

劉青山衝到詩人面前,又轉過身,跟着他一起跑,嘴裏繼續吶喊。

《追夢赤子心》的歌詞,也深深震撼着詩人的心靈:對,生命就應該這樣,即使面對冷眼和嘲笑,也應該繼續向前跑。

詩人向前跑着,淚水迷失了他的眼睛,但是他的心,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通透。

劉青山並不知道,他的這一連番舉動,已經徹底掐斷詩人心中那股死亡的衝動。

跑着跑着,詩人忽然覺得腳下一軟,直接栽進路邊的陽溝裏。

陽溝裏滿是積雪,直接將他下半身淹沒,他卻依然揮舞着手臂,跟着劉青山一起嘶吼:

“向前跑,帶着赤子的驕傲……”

等他的聲音漸漸沙啞,劉青山這才伸手把他從雪坑裏拉上來:“走,回去喝酒。”

周圍的人聽了都面面相覷:還喝啊,那一會還不直接跑山上去?

他們擔心的結果並沒出現,孩子喝醉了,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安靜得像個赤子。

第二天一早,劉青山照例上山,同行的還有啞巴爺爺他們,昨天喫完飯天都黑了,就在村裏住了一宿。

咯吱咯吱踩着積雪,一路來到木刻楞前面,李鐵牛扯着大嗓門就吼上了:“大熊,俺回來啦!”

不過卻沒有動靜,這下李鐵牛可有點着急了:不會是跑山裏去了吧?

倒是有兩名護林隊員從木屋出來,朝倉房指了指。

大夥湊過去一瞧,只見大熊蜷縮在角落裏,正呼呼大睡呢,原來是冬眠了。

“以前這傢伙不冬眠的?”李鐵牛也有點納悶。

劉青山也不覺好笑:“估計是沒了親人,感覺沒意思。”

說話間,就見大熊的鼻子抽動幾下,然後舌頭一卷,把小六子遞到它嘴邊的一根火腿腸吞到嘴裏。

大熊閉着眼睛嚼了兩下,這才猛地睜開小眼睛,呼的一下躥起來,朝小六子抱過去。

小六子哪能抵擋它的巨力,直接被撲倒在地,小丫頭也不在乎,還咯咯笑呢。

李鐵牛則不由分說,扯着大熊出去摔跤。

可能是剛睡醒有點身子發軟吧,大熊被他給摔了好幾個大跟頭。

劉青山晨練完畢,跟護林員聊聊,其實才半年,能有什麼變化。

要說山上唯一的變化,就是療養院已經正式開張。

只是入冬之後,裏面十幾位老幹部都被接走,這會兒也空閒着呢。

主要是這邊的冬天實在太冷,不大適合療養,那些老幹部倒是有點戀戀不捨,都嚷嚷着來年開春就回來。

這個慢慢發展就好,劉青山也不急。

早飯就在木屋這邊喫的,喫完之後,啞巴爺爺就匆匆進了林子,出去好幾個月,他一直惦記着家裏的情況呢。

沒有他壓陣,不知道山裏那些野牲口,會不會造反?

劉青山則直接回家,這幾天,他也準備多陪陪那些臺胞,畢竟算起來,人家是夾皮溝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批遊客。

雖然他都打算好了,這次肯定全免費,但是良好的口碑,一定要形成。

回到村裏,劉青山就看到老闆叔他們,正在套馬拉爬犁呢,今天的日程,是去青山鎮的兩個博物館進行參觀。

本來計劃是直接坐吉普車去的,不過楚雲秀這丫頭別出心裁,非要帶上幾個爬犁。

老闆叔他們有點想不明白:這好好的小轎車不錯,非得坐爬犁遭罪?

劉青山想想倒是覺得不錯,冰天雪地坐爬犁,那種感受,可不是窩在車裏能比的。

不過吉普車也要跟着,冷了的話就上車暖和暖和。

等爬犁套好之後,彪爺第一個坐上去,其他人也都跟着,小轎車反倒空着。

“駕!”

老闆叔等人大鞭子一甩嘎嘎響,爬犁就輕輕鬆鬆地在雪地上滑行。

“這個好,跟聖誕老人的雪橇差不多!”杜家興坐在上面,興奮得大喊大叫。

昨天晚上下了樹掛,道兩旁的樹木,全都是銀裝素裹,穿行期間,大家彷彿走入了童話世界一般。

“青山,你的家鄉真是太美啦。”詩人和劉青山坐在一個爬犁上,頭上扣着個狗皮帽子,有點大,眼睛都差點被遮住。

劉青山能感覺到海子身上的變化,那是旺盛的生命力,於是笑着點點頭。

頒獎的事兒,還要等兩天,有記者要趕過來採訪。

還有大姐夫他們也打電話回來,說是這幾天就要結束英倫的行程歸國。

坐着爬犁行進幾分鐘,楚雲秀給大家都拍了照片之後,幾位上了年紀的老人,就被請到小轎車上。

雖然他們還不大情願,可是畢竟年紀大了,而且對這邊的氣候也不大適應。

剩下的小孩子和青壯年,依舊坐爬犁,看到杜家興嗚嗚喳喳的,把頭上的棉帽子都摘下來,小老四就教訓他:

“快點戴上,一會兒把耳朵都凍硬了,到時候使勁一扒拉,你就變成一隻耳了知道嗎!”

杜家興還是挺聽四姐話的,戴上帽子,又問了一句:“一隻耳是誰?”

“等你看了《黑貓警長》就知道啦。”小老四懶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