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你喊啥了?”劉青山心裏忽然湧起一股不妙的感覺。
“當然是從此站起來了那一句!”
劉青山的腦子都被震得直嗡嗡,可是被嚇得不輕。
“大哥,綵鳳騙你呢,我在心裏也喊了呢。”山杏笑吟吟地湊上來,還用小手輕輕拍拍劉青山的胸脯。
小六子也在旁邊嘻嘻笑:“我就沒喊,本來大家都是站着的嘛。”
她年齡還太小,不知道這段典故。
劉青山伸手在小老四的腦門上戳了一下,心裏琢磨着,哪天也去上面看看。
城樓的開放,那是具有很大象徵意義的,代表着真正敞開了大門。
這時候,爺爺劉士奎插話進來:“就是票價有點貴,每人十塊錢呢,我們這些人,一共花了一百多快。”
這個票價,在當時的工資和物價下,確實有點小貴。
要是全家一起上去,基本上一個月工資就沒了。
劉青山擔心爺爺心疼錢,老輩人都仔細慣了,剛要勸兩句,就聽爺爺繼續說道:
“不過就算一百塊錢一張票,俺也要買票上去參觀,站在那上面,心裏老敞亮啦!”
家人們也都笑起來,估計心裏的感受都差不多。
第二天,劉青山整理好自己的證件,又重新騎上自己的二八大槓,趕奔京大。
再次站在京大門口,劉青山心中感覺無比親切:這裏纔是真正的母校。
進入校園,他先沒急着去教室,而是直接去了辦公室,找到輔導員何婉清。
昨天已經打過電話,所以何婉清看到劉青山也很是高興:“青山,還是你厲害,這麼快就畢業了,去高教局報道了嗎?”
高教局是哪?劉青山有點蒙。
何婉清一瞧他的表情,臉上也不覺露出笑意:
“像你們這種留學歸國的,都要到高教局,由高教局統一負責分配,你有什麼打算沒有,準備去哪個部門,一般只要提出來,上面都會考慮的。”
對這些組織程序,劉青山還真沒上心:“何老師,我,我不想參加工作。”
“你都畢業了,還叫什麼老師,叫姐吧。”何婉清其實早就把劉青山當成自己的弟弟,於是耐心開導他:
“你的那些生意,都有人幫着你打理,你還是應該繼續學習或者工作。”
“要是想繼續讀博的話,咱們京大就有不少導師;就算不想再讀書,那也得分配一個理想的工作,不然的話,這麼多年的學,豈不是白讀了?”
何婉清就跟自家大姐姐一樣,嘴裏帶着幾分埋怨:
“青山,像你這樣的,參加工作就是科級幹部,而且這麼年輕,前途無量,可千萬不能扔嘍,那樣的話,估計你家人都不會同意。”
劉青山聽得有些頭大,當下的觀念,和他的想法,有着非常巨大的差距,看來這件事還得重新考慮一下。
開導一番之後,何婉清這才領着劉青山,去見見學院的領導。
她也瞭解劉青山的性子,估計他不樂意去部委單位上班,那就看看能不能留校好了。
正好胡院長和周副院長都在,看到劉青山,也都頗有些驚喜。
周副院長親熱地拍拍劉青山的肩膀:“不錯,放假了還知道回母校看看。”
對這種學生,他們是最喜愛的。
劉青山和兩位院長打過招呼,然後說道:“胡院長,周院長,我現在畢業了。”
畢業?
兩位大佬都不由自主地站起來,仔細打量着劉青山。
周副院長急火火地說道:“青山,你不會是被遣送回來的吧?”
胡院長也面色凝重:“是不是不適應那邊的學習環境,要是實在不習慣的話,就回咱們京大繼續讀書。”
“青山你放心,別的學校不收你,咱們京大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胡院長發自肺腑的宣言,叫劉青山心裏也暖暖的,這裏確實是他的家啊。
不過爲了不被誤會,他還是拿出來UCLA的學位證明:“院長,我真的畢業了。”
胡院長搶過去看了看,確實不假,不由得一臉狐疑:“怎麼這麼快,最少也得兩三年的?”
劉青山也就說自己的一篇論文,受到彼得教授的器重,然後順利畢業。
雖然心裏還有些疑惑,不過兩位院長還是變得高興起來,周副院長重新變得滿面春風:
“青山啊,有什麼打算,要不你回咱們學校工作吧,在職讀博,老胡可是一直惦記着收你當關門弟子呢。”
劉青山有些愕然:“我現在連碩士生都不是。”
“你的情況比較特殊嘛。”胡院長也頗爲心動。
劉青山則有些爲難:“胡院長,我外面的生意挺多的,只怕沒那麼多時間。”
“這樣啊,那我把你的情況,和校長彙報一下,等有了結果再通知你,這段時間,你就先放假,等下學期開學,再回學校報到。”
“還有高教局那邊,你就不用去了,回頭我派人把你的檔案送過去。”
周副院長也在一旁直點頭:“青山啊,你這樣的人才,咱們可不能叫別人搶走。”
笑話,誰要是敢搶劉青山,估計他們的丁校長都敢去跟對方幹架。
自從這學期開始,京大師生算是體驗到什麼是幸福:教授都有冬夏兩身制服,各個院系的學生也有自己的校服了。
最主要的是,每週都能改善兩次伙食,全都是雞鴨魚肉這些,而且免費供應。
這一切,當然都是眼前這位給帶來的,這樣的好學生好同志,誰捨得放手?
第六百四十三章 做藝先做人
劉青山並不知道,自己的檔案被送到高教局之後,可惹了一場不小的風波。
首先是首都幾大有名的高校,都強烈要求提取他的檔案,而且條件一個比一個優厚。
就比如華清那邊,直接就聘請劉青山擔任講師,三年後就當副教授。
三年後,劉青山才二十五歲,這麼年輕的副教授,估計能創紀錄了。
要知道,何婉清現在還是助教呢。
那些高校之所以都紅了眼,還是福利待遇給鬧的。
沒有不透風的牆,在得知京大福利提升的原因之後,他們就盯上劉青山了:
你當學生的時候,都捨得給母校投入,要是當了老師,那還不更來勁?
最後高教局的領導也頭大不已,乾脆直接把劉青山的檔案扔給京大:你們自己處理吧,我們這邊誰也不得罪。
劉青山當然不知道這背後的明爭暗鬥,中午約了宿舍的三名室友喫了一頓飯,就一身輕鬆地開始享受假期。
從學校附近的館子出來,劉青山就順道去大樹下娛樂公司轉了一圈,總不好一直當甩手掌櫃的吧。
公司也鳥槍換炮,大樓已經建設完畢,從外面看,還蠻氣派的。
大樓正中鑲嵌着水晶藍顏色的大玻璃,“大樹下娛樂”五個金光閃閃的大字,熠熠生輝。
下面還有一株枝繁葉茂的大樹,這也是公司的LOGO。
劉青山轉悠到門口,就被一個老頭兒給攔住:“幹啥的,謝絕參觀!”
老頭兒都瞄着劉青山半天了,瞧他東張西望的,以爲是二流子來瞧那些女歌星呢。
瞧着看門老頭兒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劉青山也樂了:“大爺,我就是這個公司的啊。”
“少扯犢子,這公司的人,每天進進出出的,我哪個不認識?”老頭還挺橫,伸手指着不遠處的兩個人,衝劉青山喊道:
“趕緊滾蛋,我們這有保衛的,瞧見那兩個沒,都是退伍兵,就你這樣的,他們一個能打你十個!”
說話間,那兩名保衛人員已經快步跑上來,聲音乾脆整齊:“劉總,您來啦!”
這兩個都曾經是黑河那邊的邊防軍,自然認識劉青山,兩個人望向劉青山的目光,都異常親切。
“你們好,在這工作還習慣嗎?”
劉青山樂呵呵地和他們握手,倒是把一旁的看門老頭兒給驚呆了:“你真是這個公司的,劉總?對啦,你就是那位劉總啊!”
老頭兒好像想起來什麼,朝着劉青山連連點頭:“我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劉總,有眼不識金鑲玉,劉總莫怪,莫怪。”
“大爺,我們就需要您這麼認真負責的。”劉青山自然不會責怪人家,主要是他自己這個甩手掌櫃當得太不稱職。
聊了幾句,劉青山這才進到大樓,一樓的空間很大,有一個小演出廳,剩下的全是訓練廳。
劉青山挨個訓練廳都瞧瞧,有兩個廳裏,擺着鋼琴等各種樂器,瞧着還算有點檔次。
畢竟在這個年代,鋼琴那是非常少見的。
另外一個大廳裏面則是空蕩蕩的,不過牆壁上鑲嵌着落地大鏡子,地面上有墊子,周圍也有一些器械,看起來應該是舞蹈室,可能是訓練形體的地方。
劉青山也邊看邊點頭:不錯,起碼在現階段,算是比較專業一點的了。
可惜就是沒有人訓練,難道都去外地演出了,那也不能全家抬啊?
等他走向最後一間教室的時候,卻聽到裏面傳出一個慢條斯理的聲音,似乎正在講課。
劉青山從門玻璃往裏一瞧,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個小老太太,正在黑板前面講着。
對着他的,是一個個後背,齊刷刷的,估計有四五十人。
原來都在這聽課呢,也難怪,谷老師的課程,可不是誰都有資格聽講的。
劉青山正要去別處轉轉,就聽前面的小老太太說道:
“今天的課程就講到這,下面自由討論,先叫小崔他們講講在國外的經歷,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一陣熱烈的掌聲響起,下面的學員都站起身,向前面的老太太鞠躬。
谷老師則面帶微笑,微微點頭還禮,老人家是外柔內剛的性子。
平時看起來好像柔柔弱弱的很慈祥,實際上,內心卻十分強大,而且有自己的堅持。
就像她受邀給三國劇組創作音樂,上面一位領導一瞧這個小老太太就不樂意了:
“三國是英雄豪傑男兒戲,你們找一個女人創作音樂,那還不搞成娘娘腔啊?”
老太太當時就火了:“讓你看看,娘們兒也能寫英雄之歌!”
結果第二天她就把譜好的曲子拿來,就是那首大氣磅礴的《滾滾長江東逝水》。
所以說,真正的英雄豪傑之氣,不是寫在臉上的,巾幗之中也有英雄。
劉青山一瞧課程結束了,也就悄悄溜進去,坐在最後排。
這時候正好谷老師也下臺,學生阿毛給她遞水杯,所以都背對着後門,也沒人發現劉青山的潛入。
大家休息片刻,老崔和張大姐就一起來到前面,他們就拉了兩把椅子,坐在大家對面。
老崔不善言辭,所以是張大姐主說,他就在旁邊補充。
張大姐那大嘴巴可不管那麼許多:“這次我們出去,也算是開了眼界,看到差距,這種差距,是全方位的。”
“從音樂、舞蹈、燈光、音響等各個方面,都看到不足。”
“……總結起來,我的感受就是,人家都弄得比較專業,咱們就顯得有點業餘。”
大夥也都聽得一愣一愣的:這麼大差距嗎?
張大姐也急了:“老崔你跟大夥說說,咋就不信呢,你們不信我們,還不信劉總嘛,劉總你跟他們講講吧……哎呦,劉總你啥時候來的?”
大夥都回頭望去,然後一起大笑:這位張大姐,有時候還真是粗線條。
劉青山也笑着站起來,揮舞兩下手臂,跟大夥打着招呼。
這裏面,有最早被招進公司的,像是滕大爺阿毛歡子小田小凳子他們,也有不少新面孔。
“谷老師,辛苦您了。”劉青山先跟谷老師問好,然後纔跟大家問好:“同志們好!”
小凳子把手攏在嘴巴前面:“領導好!”
大夥也都嘻嘻哈哈地跟着一起喊,劉青山擺擺手,就坐在老崔身邊:“叫我說,我就跟大夥聊聊。”
下面立刻安靜下來,因爲劉青山可不僅僅是他們的領導,更是一位聞名世界的音樂人,絕對不是什麼外行領導內行。
劉青山也沒有稿子,就跟聊天似的:“其實也沒有張大姐說得那麼嚴重,差距是有的,但是我們也不要失去信心,因爲在座的,就是我們華夏流行音樂的基石。”
他還真怕這些歌手都會被打擊得信心全無,那就沒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