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568章

作者:隐为者

這下子,劉青山算是體驗到什麼是騎虎難下了,只能全力跟老虎周旋。

當然了,他也未盡全力,如果真的是性命相搏的話,那肯定又是另外一種場面。

激戰又持續了一兩分鐘,劉青山和東北虎的消耗巨大,別看才幾分鐘的時間,但是這種高強度的對抗,消耗最大。

“不打了不打了,你這傢伙還真是個二愣子,沒完沒了,真怕了你。”

劉青山猛地向後一竄,他剛纔正背對着樹林的方向,緊跑幾步,雙腳在一株大樹上猛蹬幾下,就竄上去一丈多高,然後雙手抓住一根較粗的樹枝,跨坐在上面。

東北虎隨後趕到樹下,昂首朝樹上低吼,一副不依不饒的架勢。

劉青山則連連擺手:“算你贏了還不行嘛,懂不懂啥叫點到爲止?”

很顯然,東北虎是不懂的,這傢伙兩隻前爪搭在樹幹上,看樣子是準備爬上去。

至於東北虎會不會爬樹,人家連游泳都是好手,水陸空三棲,要不怎麼叫山林之王呢。

後面那羣看客,則有些發矇:那位劉先生爬樹上去了,把咱們扔在這怎麼辦,要不要跑啊?

聽說老虎最喜歡追奔跑的獵物。

猛然間,林間響起一聲怪異的長嘯,那隻東北虎悻悻地搖晃兩下圓乎乎的大腦瓜子,不甘地瞪了劉青山一眼,然後迅速消失在林中。

“爺爺。”孫小丫那很有喜感的臉上,瞬間眉開眼笑。

腥酥挥X得眼前人影一閃,一位老人忽然現身,一身的粗布衣褲,臉上帶着無比質樸的笑意,正俯身把小六子抱在懷裏。

劉青山也從樹上一躍而下,來到啞巴爺爺跟前:“師父。”

啞巴爺爺點點頭,目光中滿是讚賞,他剛纔一直在旁邊觀戰,對這個徒弟的表現很滿意。

“爺爺,那個外國人叫白眉給咬了,我已經給他治好傷,您再給看看吧。”小六子從啞巴爺爺懷裏掙紮下來,用手指指布朗。

布朗剛纔觀摩人虎大戰,瞧得熱血沸騰興致勃勃,恨不得也上去跟猛虎搏鬥一番。

聽小六子這麼一說,布朗猛然想起來自己中了蛇毒的事情。

“我不行啦。”這貨身子往後一仰,又躺在草地上,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啞巴爺爺上去,抓住他的手腕,將手指搭上去切脈。

很快老爺子就點點頭,朝着小六子比劃兩下,好像在誇獎這個孫女。

“你起來吧,爺爺都說你沒事啦。”小六子伸出小手,輕輕拍拍布朗的臉蛋兒。

布朗翻身坐起,試着活動一下身體,好像和平時沒啥太大的區別,不由得心中大定。

等一行人回到木屋,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小時,布朗依然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什麼異樣,反倒是頭腦似乎更加清醒。

就連腿上被咬的傷口,也沒有紅腫之類的。

“沒事了,真的沒事了,我沒注射蛇毒血清,竟然也能活下來,噢,這簡直太神奇啦!”這貨高興得手舞足蹈。

這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叫這貨很沒出息地喜極而泣。

“這麼大人啦還哭鼻子,叔叔,你現在最好不要劇烈活動。”小六子一本正經地跟他說着。

布朗立刻就消停了,俯身抱了一下小六子,然後又使勁鞠了個躬:“謝謝你,請收下我最論吹闹x意,小神醫。”

“小神醫,嘻嘻。”小老四和老五也拉住小六子的手,她們更爲小夥伴感到高興。

小六子也眉開眼笑的:“不是我啦,都是爺爺給我的蛇藥。”

小傢伙還不貪功,布朗在聽了劉青山的翻譯之後,又鄭重地給啞巴爺爺鞠躬。

劉青山在旁邊笑道:“布朗先生,我們這些用亂七八糟的東西配製的藥物,效果還不錯吧?”

布朗也尷尬地笑了兩聲,然後豎起大拇指。

最有說服力的,就是用事實來說話。

劉青山也就不再拿他開玩笑,認真地說道:

“我們夾皮溝製藥廠,現在已經有幾樣成藥出口到歐美一些國家,效果都很好的,這些藥物,都是我師父提供的藥方。”

“尤其是我們的速效感冒片,在治療流感方面,非常有效,在滬江大流感中,已經得到驗證。”

“所以還是那句話,眼見爲實,不要聽那些別有用心的媒體胡亂宣傳。”

幾位記者先生,都覺得麪皮有些微微發燙,因爲他們以前,似乎也幹過類似的事情。

聽了劉青山的話,史密斯忽然眼睛一亮:“劉,你說的那種感冒藥,我聽人說過,據說非常神奇,原來都是你們這裏的產品!”

史密斯能說一些漢語,只是有點不清不楚的,嘴裏越說越興奮:“對,我記得那種感冒藥的商標,就叫夾屁股。”

夾屁股是什麼鬼?

劉青山眨眨眼睛,這才明白過來,連忙給他糾正:“史密斯先生,漢語的發音應該是夾皮溝。”

“哦,對,夾皮溝,聽說這個藥在那些經營保健品的商店裏,賣得很貴的。”史密斯倒是個好學生。

劉青山有點納悶:那些藥品的出口價格,也不算高啊。

明白了,肯定是那幫子奸商胡亂加價,不行,等到他們再來進貨的時候,必須漲價。

這時候,史密斯又開口說道:“老先生,我們都很好奇,您的那塊朗斯代爾,是什麼來歷,能跟我們說說嗎?”

那些記者這才醒悟:把正事都給忘啦。

啞巴爺爺手上就比劃了一陣,劉青山給當翻譯,反正就是師門傳下來的寶貝,一直傳承了上千年之類的。

記者們嘖嘖稱讚一陣,然後那個叫湯姆的傢伙,就提出來:能不能見識一下那塊寶貝石頭。

雖然他們也知道,石頭不在這裏,但是如果得到主人的允許,他們去首都之後,就可以名正言順去參觀了。

這個當然沒問題,劉青山本來就是想要借記者之手,爲師父揚名,於是痛痛快快地點頭答應。

只是私下裏,他還準備和布朗聊聊,看看能不能正式發出邀請,請師父去米國那邊進行交流,進一步擴大影響。

午飯已經準備好了,大夥跑了一上午,確實也都餓了。

劉青山還拿出猴兒酒待客,結果這些老外沒出息,全都喝倒了。

只有布朗瞧着眼饞,他現在的情況還不允許他喝酒。

正好,喫完飯之後,劉青山就和布朗聊聊自己的打算,布朗也頗受啓發,還邀請啞巴爺爺,一定要帶上寶石,這樣纔有足夠的噱頭。

直到傍晚,這幫傢伙才睡醒了,跟着劉青山一起下山,然後滿載而歸。

後續的事情,還要履行相關的手續,估計還得需要一些時間。

而劉青山在送走了吳桐和何夢飛之後,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前往大洋彼岸。

“哥,我們也要去,我都想二姐啦。”小老四別看人小,但是心思野,竟然也想要去米國溜達一圈。

還有山杏,雖然嘴上不說,但是也直勾勾地盯着劉青山,一雙大眼睛裏也滿是期盼。

劉青山就只能安慰她們:等放寒假的時候,辦好出國手續,再和家人們一起去。

兩個小傢伙這才作罷,然後也忙着幫大哥收拾行李,什麼奶糖糕點零食之類的,收拾了一大兜子,裏面甚至還有不少的野果,和幾個大香瓜。

劉青山心裏是又感動,又有點哭笑不得。

他能感受到兩個妹妹的不捨,而他自己心裏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八月十四日,農曆閏六月二十,宜旅遊、出行。

劉青山拖着個大大的行李箱,揮手告別家人和村裏的鄉親。

他也不是第一次離鄉,但是這一次,畢竟不像在國內,來回都比較方便,這次要遠渡重洋,所以心中也更是難以割捨。

他的目光,逐一從爺爺、奶奶、母親、大姐、小妹臉上掃過。

儘管家人們都努力保持着微笑,可是他們紅通通的眼圈,以及母親和老四老五眼角的淚水,卻還是叫劉青山將這一刻,永遠銘記在心靈的最深處。

他又一次使勁揮舞一下手臂:“都回去吧,我又不是走了就不回來,寒暑假我肯定都會回來的!”

“青山,在國外肯定不容易,不過俺們都相信你,肯定能闖出來一番新天地。”

老支書也抬起了自己枯瘦的手掌,使勁揮舞幾下。

對於劉青山,鄉親們都擁有無比的信心,隊長叔嘴裏吆喝一聲:“青山,你好好幹,到時候,把俺們也都接過去,考察考察。”

人羣中,還響起張杆子的聲音:“青山,到時候領個洋媳婦回來!”

笑聲隨之響起,劉青山再次深情地望了一眼腥耍会徼嵾M吉普車。

前方,更加寬廣的世界在等待着他……

第六百一十四章 有點被噁心到了

首都機場,劉青山拖着大行李箱,走進候機大廳,周圍,是十幾名年齡比他稍微大上兩三歲的年輕學生。

他們都是這一批赴美留學的學生,有幾名同學,眼圈還是紅紅的,剛剛在外面告別親人,想必心情還沒有平復。

不過此刻的他們,眼中都難掩激動,出國留學啊,在這個年代,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他們這些天子驕子,通過自己的努力,能幸叩爻蔂懥魧W大軍中的一員,更多的是喜悅和激動。

大家都好奇地打量着候機大廳裏面形形色色的人們,腦子裏面,憧憬着到那邊之後,無比美妙的新生活。

可是他們之中的絕大多數人,都並不知道,前方的道路,會更加艱難。

劉青山算是最平靜的一個,目光在大廳裏面掃來掃去,他並不是看稀奇,而是在找人。

終於,幾個熟悉的身影進入到他的視線,劉青山請旁邊一位學長幫着看一下行禮,便向着那幾個人走過去。

“大姐夫,路作家,小小。”

劉青山笑吟吟地望着眼前的三人,昨天通過電話,雙方的航班時間相差不多,就約好在這裏碰面。

這三個人,要去英倫,高文學和路作家,名義上是受邀進行交流,實際上,是去和維克多尋找到的翻譯團隊碰面。

而鄭小小,則同樣是出國留學,她去的是劍橋,主修文學,正好,便與兩位亦師亦友的作家同行。

“三鳳!”高文學親熱地拍拍劉青山的肩膀。

“青山!”路作家則用力和他握握手,喜悅之情,同樣溢於言表。

“倔驢。”而鄭小小在糾結了一下之後,張開雙臂,和劉青山擁抱了一下,只是嘴裏那低低的稱呼,叫劉青山愣了一下。

隨即他也不覺莞爾:“你這丫頭,以前可沒少這麼叫我吧,這次總算是叫我逮到啦。”

鄭小小臉上帶着些微紅:“我們馬上都是離家在外,都要照顧好自己。”

劉青山點點頭,然後抬手,輕輕在她的頭上拍了拍:

“你還是先照顧好你那兩位便宜師父吧,他們的自理能力,可都是夠差的,好像你也差不多。”

伴着廣播裏傳出來播音員的提示聲,鄭小小一行三人,都揮手和劉青山告別,他們乘坐的飛機,已經開始登機。

“三位作家,再見。”劉青山也微笑揮手,然後又補充一句:“小作家,加油!”

鄭小小本來心中有些酸楚,不過在聽了劉青山的話之後,只覺得一股暖流湧起,頓時間,好像被注入了無盡的勇氣。

等劉青山回到自己的大部隊,看到有一名學長,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這位叫肖子厚的大學生也是華清的,或許是認識鄭小小,嘴裏還開始安慰劉青山:

“考入大學,知青返城,出國留學,這是打散鴛鴦的三根大棒,兄弟,想開就好。”

這傢伙有點自來熟,還輕輕拍拍劉青山的肩膀,一副過來人勸說小老弟的模樣。

可能是入學的年齡比較大,肖子厚看那模樣,已經有二十七八歲,劉青山也同樣伸出手,拍拍肖子厚的肩膀:

“老肖啊,你不會是這三樣都趕上了吧?”

反倒被小老弟給將了一軍,肖子厚有些不忿:“哥哥我是那麼沒品的人嗎?”

開了兩句玩笑,兩個人的關係反倒親近不少,肖子厚用肩膀拱拱劉青山:

“老弟,倒是那邊的小白臉,剛纔他媳婦兒給他送行,這混蛋玩意竟然直接告訴人家要離婚,他媳婦兒還挺個大肚子呢。”

劉青山順着他的目光望過去,看到椅子上坐着的那位同學,也正冷冷地朝他們這邊望過來,估計是聽到了老肖的議論。

這傢伙的面色有些蒼白,還真是個小白臉,長得倒也不差,就是給人的感覺有些陰沉。

這幾天一羣人在一起培訓,多熟談不上,起碼知道各自的名字和學校,劉青山記得這傢伙好像叫王夢飛。

雖然發生這種事情,在當時的情況下,再正常不過。

但是這傢伙也太絕情了,這種人出去之後,只怕再也不會回來啦。

一個連他的親人都不愛的人,難道還指望他能愛國嗎?

所以,無論是劉青山還是肖子厚,都沒有躲避對方的目光,都鄙夷地盯着那個王夢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