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最受歡迎的就是皇冠了,其中皇家級和豪華級這兩款,則被國人稱之爲“大超”。
但是大超畢竟是少數,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有一款從波蘭進口的轎車,因爲在價格、油耗動力等方面都比較適合做出租車,所以在國內也大放異彩。
“這款車,叫做波羅乃茲。注意,是乃茲,不是……”
一聽是這種一代神車,劉青山也就徹底放心,搞回來肯定大賺,於是就給王戰糾正一下。
末了他還拍拍王戰的肩膀:“小戰啊,你這年紀不小了,也該找個女朋友,省得天天惦記那啥。”
老闆一言不合就開車,搞得王戰也好生鬱悶,反脣相譏道:“你也別說我,你好像年齡也不小了吧,要不要我幫你介紹個女朋友?”
兩人閒扯一陣,王戰就又興致勃勃說起來:
“我今天上午,特意去問問價,那車也賣三萬多呢,你猜,咱們的進價是多少?”
這個劉青山還真猜不出,王戰瞧他嘻嘻樂,然後伸出一把巴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劉青山也是一愣:“五千,確實夠便宜。”
“是五百好不好,咱們五百塊錢的貨物,就能換一輛新車!”
王戰得意地糾正他的錯誤。
劉青山也不免吸了一口涼氣:還真是暴利啊!
於是也興沖沖地問道:“東方說沒說,準備弄回來多少?”
王戰又得意地伸出個巴掌,繼續在劉青山眼前晃悠。
“五千輛,這次賺大了!”劉青山也使勁握了握拳頭。
“想什麼呢,是五百輛,這還聯繫了其它兩艘貨船呢。”王戰也樂意跟劉青山閒扯。
劉青山點點頭,那也不少了,跑這一趟,也有近千萬的利潤。
關鍵是國內需求量大啊,以後可以源源不斷呋貋怼�
波羅、拉達、菲亞特,這是當年鼎鼎大名的三大破。
於是他大手一揮,很有氣勢地說道:
“輪船一響,黃金萬兩,咱們公司有這筆資金支持着,你還發什麼愁,這邊的影視基地,儘管建!”
王戰也受到感染,哈哈大笑。
他心裏有數,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該省的還是要省。
那些從別的地方拆下來的石料木料,以及雜七雜八的物件,能用就用,還省得做舊了呢。
兩個人正在這研究花錢和省錢呢,就看到舒作家領着一大票人馬殺過來,劉青山忽然感覺到一股殺氣騰騰的氣息,不由用手捂住自己的錢包。
舒作家他們本來是要找王戰的,一瞧劉青山在這,那正好,直接找正主吧。
只見一個六十多歲、留着山羊鬍的老者,鬍子一翹一翹的,氣呼呼地直接開噴:
“拆了拆了,有本事連故宮一起都拆了,這幫不肖子孫!”
劉青山還真怕把這位梁老爺子氣個好歹的,人家可是明清建築專家,於是連忙勸慰:
“梁老,您先消消氣,有事情咱們想辦法解決。”
這時候,舒作家插話道:“是這樣,王府井大街東邊的金魚衚衕,有片老宅子要拆。”
“那家花園啊,整個四九城也找不出來幾個這麼完整的大宅院,說拆就要拆!”
梁老使勁跺腳,痛心疾首。
對於那家花園那處地方,劉青山也溜達過,因爲後世已經沒有了,所以他還特意拍了不少照片,想不到是這兩年拆的。
那邊臨近王府井,是繁華之地,隨着商業的繁榮,那邊就成了著名的商圈,拆遷再正常不過。
保護是肯定保不住的,這種政府行爲,在當時根本就是不可阻擋。
劉青山慶幸的是,他下手比較早,弄了這個影視基地,那就挪過來好了,反正都挪過來不少東西。
光是牌樓,就在這邊重建了兩三個。
還有去年要拆的一個鎮水神獸,是一個石雕的螭龍,都用吊車給吊到這邊。
於是他笑着寬慰道:“梁老,您先別急,實在不行。還能拆移到咱們這邊呢。”
老頭兒明顯愣了一下:“那家花園,佔地二十多畝,房屋三百多間,還有亭臺軒榭,假山石井,想要整體搬遷,那工程可大了去。”
“不怕工程大,咱們這個基地,有都是地方安置,頂多就是多費點工。”
劉青山覺得,這裏已經有了民居,正好還缺一個大戶人家的宅子呢,這不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嘛。
至於搬遷的那點費用,呵呵……
那些顧問一瞧劉青山拍胸脯,立刻都歡喜起來,因爲他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只是擔心人家這邊不同意。
現在看來,這位劉總,果然是同道中人。
立刻就有一位老先生站出來:“行了老梁,咱們就不用再演戲了,人家劉總大氣,直接就答應嘍,我那二服氣。”
說完他還朝劉青山拱拱手:“老朽就是那家的後人,實在不忍心看到祖業被毀,這才請這羣老友前來相求,還望劉總見諒。”
山羊鬍子的梁老,也捻着鬍鬚呵呵笑:“本來想演一出苦肉計,倒是我等小氣了。”
劉青山眨眨眼,覺得這幫老古董還都挺可愛的,至少他們懂得堅持。
剛纔的緊張和氣憤很快就消失不見,大家七嘴八舌誇了劉青山一陣。
還有那二爺,更是湊到劉青山身旁:“小劉總啊,我是越瞧你越歡喜,我有個孫女,改天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撲哧,旁邊的王戰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
剛纔他還和劉青山閒扯呢,說是給介紹對象,想不到,這麼快就有人上門。
第五百八十九章 剋星,剋星來啦
京城金魚衚衕,劉青山一行人從衚衕口東邊進去,就看到了那家花園這片老宅子。
不遠處,就是繁華的王府井大街,以後,這裏會有很多大酒店拔地而起。
西邊,可以望見老和平賓館,那裏也曾經是那家花園的一部分。
“先進去看看,老那,這裏你最熟,就勞煩你帶個路。”
梁老拍了一下老朋友的胳膊。
那二爺剛纔有點眼睛發直,愣愣地看着自家的祖宅,想必心裏不大好受。
“挪走總比沒了強。”舒作家嘴裏也安慰道。
“是這個理兒,看一眼少一眼嘍。”那二爺嘴裏嘟囔着,領着大夥轉到一個小門兒跟前,啪啪使勁拍了幾下。
等了一陣子,裏面也沒動靜,劉青山使勁推推門,還是閂着的。
“老那,你行不行,回自個家都進不去。”旁邊有老朋友開玩笑,其實這裏早就不屬於私人的了。
那二爺一張老臉也漲得通紅,抬起腳想要踹門,最終還是捨不得。
又往前走了一段,看到一個牆豁子:“得嘞,咱們就這兒進吧。”
隊伍裏面,多是上了些年歲的,劉青山連忙先跳進去,在裏面一個個接着。
他一邊扶人,嘴裏還一邊唸叨:“這院牆不錯,到時候也一起拆過去。”
進到裏面,地上滿是枯草,一片衰敗,看來他們進來的地方還比較偏僻。
“這裏以前是家裏的馬棚子,老輩人的稱呼叫馬號,大戶人家纔有的。”那二爺稍一打量,就確定位置。
往前望了望,都已經改造成大雜院,只是居民都被遷走,所以顯得靜悄悄的。
在那二爺的引領下,大夥開始溜達,那二爺邊走邊說,介紹着這裏的歷史,神情滿是懷念,又帶着濃濃的惆悵。
“這兩棵大古槐不錯,正好現在開春,一起挪過去。”
劉青山是看到啥都想要。
建立影視基地,不僅僅要有古建築,綠化也很主要,這幾年處處拆遷,毀了不少有年頭的古樹,爭取多挪過去一些。
工程隊那邊有不少大型機械,挪樹什麼的,都不是問題。
費用肯定不小,而且保不齊也會有枯死的,不過多活一棵是一棵啊,總比直接砍了好。
“這樣最好,劉總啊,我孫女的事兒,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
那二爺越看這個年輕人越喜歡,年少多金,相貌英俊,最關鍵的是入了他老人家的眼。
劉青山笑笑:“二爺,我現在上學呢,下半年還可能出國留學,先立業,暫時不準備考慮這事兒。”
“還立業,你現在的事業,放眼四九城,有幾個比得上的?”
梁老也在一旁幫襯,老那的孫女,是他看着長大的,絕對沒的說。
劉青山連忙指着前面那個亭子,轉移話題:“這個好,一定要挪過去。”
“這亭子叫翠籟亭,我祖父最喜歡在這裏和老友着棋。”那二爺果然又被勾起思緒,不再提介紹對象的事兒。
大夥上了亭子,四下一望,舒作家喜道:“那座假山真好,挪過去,必須挪過去。”
這幫人,都被劉青山給傳染,看到啥都想挪走。
“這假山上的石頭,當年還是專門從太湖採回來的呢。”
那二爺臉上露出追憶之色:“小時候,我淘氣爬假山,還被父親給打了屁股板子,哈哈!”
笑着笑着,老爺子的眼角就有眼淚滾落。
劉青山完全能夠理解老人的心情,因爲當年奶奶回老宅子的時候,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
亭下忽然傳來一聲喝問,將大夥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只見兩個穿着中山裝的人,正快步走來,神色很是不善。
那二爺正自心情激盪,當下也不客氣,冷冷回了一句:“這裏是我的祖宅,我回家看看,還要通知你嗎?”
那兩位先是一愣,隨即不屑地笑笑,其中一個道:“這裏是和平飯店的家屬區,而且都已經遷走,這裏是國家的土地。”
另一個則嘀咕一聲:“你算哪根蔥?”
這下可把那二爺給氣着了,要下去和他們理論,大夥好說歹說,這才勸住。
一名工作人員揮揮手:“馬上要有大領導陪同投資商來這裏考察,你們這些閒人,趕緊迴避一下。”
瞧他那架勢,就跟趕蒼蠅似的。
大夥也都氣不過,當即有幾個迎上去,亮出工作證:
“我是作協的理事。”
“我是美協的祕書長!”
“我是部裏退休的,又被返聘回去!”
啥,這幫人來頭竟然一個比一個大,兩位工作人員也有點冒汗:這幫人湊到一起,到底要幹啥?
於是他只能放低姿態,該命令爲勸慰:
“各位老同志,聽我們說,有港商要買下這裏的地皮,部裏和市裏的領導,正陪着往這邊來呢,大家都是老同志,都是有覺悟的人,能不能先回避一下?”
“有領導要來啊,正好,我們也有事要彙報。”
舒作家把自己的工作證放回兜裏,這種聯繫上層的事情,他去年可沒少跑,基本上都是他負責溝通的,深知其中的艱苦。
領導哪是那麼好見的,沒看舒作家的腿兒都跑細了嗎。
兩名工作人員也不敢做主,又得罪不起眼前這幫人,其中一個,連忙跑回去彙報。
不過就在這工夫,已經有二三十人,向這邊走來,還有幾個,脖子上挎着相機,不時拍攝幾張照片。
就這樣,兩夥人馬,各自懷着截然不同的心思,在這裏相遇。
“小趙,怎麼回事?”一位領導看到前面忽然出現十多個人,臉上就有些不悅。
“馮領導,你好你好。”舒作家向這邊招招手。
一瞧是他,這位馮領導也不由得皺皺眉:這傢伙三天兩頭就找他,今天保護這個,明天保護那個的。
有時候,因爲一棵古樹,都能磨嚭脦滋欤杨I導都煩壞了。
現在的主旋律是大力發展經濟,這纔是最大的政績,搞什麼保護古建築啥的,那都是老古董,早就應該掃進歷史的垃圾堆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