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各位顧問要是沒有後顧之憂,那也能更安心不是?”
劉青山當然知道,隨着商品經濟的開啓,獲取一定的勞務費,也是大勢所趨。
總不能叫人家騎着自行車,餓着肚子,來給他們當顧問吧?
這件事,以後交給王戰去處理就好,劉青山只掌握大局。
他給趙首長打了個電話,說了說招人的事兒。
趙首長滿口答應,還說要儘量幫他召集工程兵。
雙方第一次合作愉快,趙首長還惦記着繼續合作呢,比如弄點那邊的主戰坦克和戰鬥機過來,研究研究。
這下子,劉青山也心中大定,給侯三打電話,叫他弄卡車和工程機械。
卡車就暫定一百輛吧,到時候專門成立一個咻敼荆凑锥歼@邊正在大搞建設,車還不夠用呢。
至於最重要的司機,對劉青山來說,反倒是最容易的,退伍兵的駕駛員,多了不敢說,百十名輕輕鬆鬆就能招來。
“老闆,你這是到哪都不消停啊,還上不上大學啦?”
說完正事,侯三也在電話裏打趣劉青山。
劉青山呵呵兩聲:“當然上,明天就去報到。”
第二天,九月一日,開學季,也是劉青山這樣的新生報到的日子。
喫過早飯,劉青山就換上一件白色的半袖襯衫,下身穿着一件藍褲子,腳上一雙白色的回力鞋,清清爽爽,準備出發。
魯大嬸樂呵呵地瞧着他:“青山今天真精神,不過要是穿着西服和皮鞋,那就更帥氣啦。”
劉青山知道,大嬸兒的意思,是有點說他穿得太樸素。
可是劉青山真不想太惹眼,所以今天穿得就隨大溜,正是當下大學生最普遍的裝束。
要真是穿得西裝革履的,估計那肯定成爲同學中的異類。
等他推着一輛半新不舊的二八大槓準備出門的時候,老帽兒師叔吆喝一聲:“你的行李被褥啥的,咋不馱着?”
“看看學校都發啥東西,缺的再回來取。”劉青山已經跨上自行車,出了衚衕。
迎面正看到白二爺正揹着手遛彎呢,不遠處,張春雨正呼哧呼哧地跑回來。
老爺子每天早上,都監督這個寶貝徒弟跑步,說是他們這行,整天坐着,早晨起來,必須鍛鍊,不然身子就坐壞了。
“二爺,那天收了倆老鳥蛔樱仡^您取一個去,沒事溜溜鳥。”
劉青山嘴裏打了個招呼,雖然給着老爺子開工資,可是人家這活兒乾的地道,更是把張春雨這個徒弟當成親兒子似的。
在白二爺悉心傳授下,張春雨現在也已經能夠獨立上手,開始修復那些舊書畫。
這玩意還真是慢功夫,到現在,還有好幾幅沒弄完呢。
“那我回頭可得瞧瞧去。”白二爺也不客氣,樂呵呵地答應着。
“青山哥,今天上學啦?”張春雨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詢問。
劉青山拍拍他的肩膀:“每天加點量,怎麼也得跑五公里才成。”
張春雨臉上一垮:“青山哥,我可沒有你那個本事。”
他當然知道,劉青山早上最少要跑五公里,然後還要站樁練拳。
“手頭這幅畫弄完嘍,就領着你師父回咱們夾皮溝轉轉,也要放鬆放鬆,注意勞逸結合。”劉青山叮囑一句,就騎上車繼續出發。
出了衚衕,進入大街,很快就匯入到自行車洪流之中。
京大校門口,彩旗招展,歡迎新同學的條幅,也隨着晨風招展。
不時有一輛輛接站的大客車,把新生和隨行的家長拉進校園。
車頂的行禮架上,都是鼓鼓囊囊的行李包。
劉青山也推着自行車,在校門外駐足,正抬頭仰望匾額上,偉人題寫的校名。
此時正是秋高氣爽,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那四個飽滿生動的大字,熠熠生輝,彷彿擁有無窮的生命力,永遠都朝氣勃勃。
劉青山靜靜地凝視,但是他的內心,卻並不平靜,相反卻是少見的激動。
這座將近百年的學府,見證了華夏的屈辱,更見證了華夏的不屈和奮鬥,以及將來的崛起。
近百年來,有多少老先生,在這裏播下知識和希望的火種。
又有多少青年學子,從這裏學有所成,投身到報效國家,建設祖國的洪流之中。
薪火相傳,永不停息。
劉青山的心裏,也發出無聲的吶喊:京大,我來啦!
這時候,旁邊傳來一個笑嘻嘻的聲音:“這裏就是京大啊,也不怎麼樣嘛,破破爛爛的。”
這聲音有點刺耳,眼下的京大,確實沒有翻修和建設,顯得有些陳舊。
但這是歷史的積澱,絕對不是破爛。
那個聲音又傳來:“還有這字寫得也不怎麼樣嘛!”
劉青山都忍不住轉頭望過去:還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周圍同樣有不少目光都一起望過去,眼神都帶着幾分憤怒和譴責。
這時候,偉人逝世不到十年,人們心中對他的敬愛,依舊十分濃烈。
和劉青山想象的差不多,說話的果然是個油頭粉面的傢伙,穿着一身筆挺的花格子西裝,還扎着領帶。
頭髮也油光可鑑,臉上倒是帶着幾分奶油小生的模樣,就是眉宇之間,帶着幾分輕佻。
看到大夥咄咄逼人的目光,這傢伙還伸手在鬢角輕輕攏了一下,嘴裏嘟囔着一句粵語。
這時候的人,還大多聽不懂粵語,不過劉青山懂啊,這傢伙說的赫然是:一羣土包子,沒見過靚仔呀。
這貨的旁邊,是個穿着紅色裙子的姑娘,長相很是甜美,嘴裏也用粵語,跟那個青年說着,臉上帶着幾分埋怨之色。
瞧着那個男青年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劉青山也忍無可忍,推着自行車上去,眼神犀利地盯着年輕人:
“你是來送人的?”
“賓果。”
那個青年自認爲很瀟灑地打了個響指。
“那你沒有資格進入這座校門,不尊重我們京大的人,我們同樣也不歡迎你。”
劉青山當然不會客氣,義正詞嚴地呵斥着對方,這種一瞧就是二世祖的傢伙,就是欠收拾。
旁邊也有人幫腔:“校名是主席書寫的,你竟然敢詆譭,信不信把你抓起來坐牢!”
當年,主席還在這座學府裏面,當過一段時間圖書管理員呢。
那個青年卻聳了聳肩膀,不以爲然地說道:“我是港島人,現在是大不列顛的公民,跟你們內地沒有關係。”
隨後他又一臉囂張:“憑什麼不叫我進去,告訴你們,領導辦公的地方,我都去過,還受到過接見,你們憑什麼說我沒有資格?”
見這傢伙揚手指指點點,劉青山眼睛一瞪,目光如刀劍一般,嚇得這傢伙忍不住後退幾步,訕訕地收回手指。
“你個數典忘祖的東西。”
劉青山對這種人更加不屑,“港島要不是背靠大陸,源源不斷地提供各種物資和幫助,能有今天的發展?”
“而且你不要忘了,再有十來年時間,就會迴歸了。”
那個青年剛纔被劉青山的目光嚇退,也覺得有些丟了面子,於是也目露兇光:“哼,那我加入大不列顛的國籍,你們誰還能管我。”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聞聽不由大譁,這時候的人,那都是有着一顆強烈的愛國之心的。
“表哥,你別說了,你先離開這裏好不好?”
那個男青年護送的女生也着急了,一雙雙熱辣辣的目光,滿滿都是譴責,她也跟着受牽連。
江雪心裏現在都後悔死了,她早就知道這個表哥是繡花枕頭,所以不同意叫他來送自己上學的。
可是這個表哥有點賴皮,非得說是要來這邊照顧生意,這才一路跟隨過來。
家裏的生意,可從來都沒見他伸過手。
結果還沒進校園呢,就惹出這場風波。
數落完表哥,她又朝着劉青山鞠了一躬:“老師,對不起,我表哥不瞭解情況,我替他向大家道歉了。”
在江雪看來,這個敢站出來指責表哥的人,肯定是這裏的老師,聽說大學裏面都有輔導員,有些還是剛剛畢業參加工作的,非常年輕。
老師?
劉青山也被這個稱呼給叫得愣了下,不過這時候也沒有必要糾結這個稱呼,他朝江雪點點頭:
“像你表哥這種孩子,還是趕緊帶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再放出來比較好。”
說完他又搖了搖頭,毫不客氣地說道:“哼,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男青年聞言是怒不可遏,他養尊處優,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剛想要掄拳頭上來,可是瞧瞧周圍一雙雙怒目射來,他又沒了膽子。
只能氣急敗壞地指着劉青山:“你到底叫什麼名字,敢不敢告訴我,我……我要你好看!”
劉青山輕蔑地瞥了他一眼,嘴裏淡淡說着:“我叫劉青山,你又是哪個,敢不敢報上名來,我也要你好看。”
“劉青山,哼,無名之輩,我叫李澤銘,我叔叔就是港島大名鼎鼎的李……”
沒等他說完,劉青山就擺擺手:“你還是小朋友嗎,出門還帶家長,我沒興趣知道你叔叔是誰。”
“你要是有本事,我們自然就會知道你的名號;現在我們不熟悉你的名字,就證明你也是沒什麼本事的,還好意思在我們這個門口耀武揚威,閣下的麪皮,倒是叫人欽佩。”。
雖然打斷對方話頭,但他暗暗猜測,這個年輕人口中的叔叔,應該就是港島的那位李富豪了。
雖然這位在商業方面,天縱奇才,白手起家,賺下了驚人的財富。
可是依然只不過是商人罷了,本性逐利,格局比起霍家那位,可差了不少。
如果有可能的話,劉青山也不介意,在某些方面,打壓對方一下。
周圍頓時響起了一陣粜Γ筲范加X得劉青山的嘴巴有點損,但是真解氣。
那位李澤銘更是惱羞成怒:“小子,我記住你啦!”
“我也記住你啦,你在這邊做生意是吧,那你可要小心點嘍。”
劉青山也不再搭理他,轉過身,推着自行車,再次抬頭望望頭頂匾額的那四個大字,然後隨着人流,進入校園。
身後還傳來一個脆生生的招呼聲:“劉老師,再見。”
劉青山也不回頭,只是抬手揮了一下,心中也不覺好笑:入學頭一天,怎麼就變成老師了呢?
第五百二十七章 是兄弟,排排座
因爲是入學日,所以校園裏面顯得格外熱鬧,到處都能看到揹着行李捲的新生,稚嫩的臉上都閃爍着興奮,好奇地打量着這個歷史悠久的園子。
也有不少送子女入學的家長,同樣也是興致勃勃的,孩子能考入這裏,當家長的,當然面上有光。
這年月,開車送孩子上學的,那只是極少的情況。
至少劉青山一路慢慢悠悠騎過來,還沒發現一輛轎車。
劉青山也同樣在觀賞着這所著名的校園,雖然來過幾次,但那都是改建之後的,早就變了模樣。
劉青山覺得,還是現在這些樸素古舊的教學樓,好像更有魅力。
“老師,請問經濟學院怎麼走?”路旁傳來一聲詢問。
劉青山差點騎過去,看看左右再沒有人,這才反應過來,是叫自己的。
這已經是第二次有人叫自己老師了,好像都怪這輛自行車,畢竟這年頭,校園裏的自行車,還沒有氾濫呢,一般都是教職員工才騎車的。
於是翻身下車,望向路旁大樹下、那個揹着行李捲的男生:“同學,正好我也去那裏,就一起吧,來,把行禮放到馱貨架上。”
剛纔一瞧之下,他心裏已經有了個大概,這個問路的新生,一臉質樸,戴着一個大大的近視鏡。
他的身材有點瘦削,身上的衣褲已經洗得泛白,膝蓋上還有兩塊大補丁,看樣子,也肯定是農村出來的。
不知道是天熱還是着急,腦門上汗津津的,所以劉青山就正好順便幫他馱着行李。
因爲從這個新生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前世的影子:剛上大學的時候,他也是這個樣子,一條補丁褲子,穿了兩年。
“謝謝老師,我叫許長生,是經濟學院世界經濟系的新生。”
許長生把行禮放上,然後用雙手擎着,他是一個人來報到的,下了接站車之後,本想逛逛這個傳說中嚮往的校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