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劉青山也是急茬,不急不行啊,路遙的身體,就是在這兩年熬壞的。
“三鳳,是不是急了點,還得徵集作品,然後組織評委,進行評審,怎麼也得半年以上的時間。”
高文學畢竟是行內人,清楚這些流程。
鄭小小也在旁邊補充:“青山,我怎麼感覺,你好像恨不得現在就把錢發出去似的?”
劉青山就笑着瞟了他一眼:“那當然啦,第一屆夾皮溝文學獎,準備授予高文學同志和劉青山同志,怎麼不急呢?”
雖然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不過鄭小小還是給了他一個白眼:“就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自己給自己頒獎。”
劉青山也不在意,拉着高文學就走:“咱們先找老支書和隊長去,今晚就把這事定下來。”
畢竟要用夾皮溝合作社的名頭,雖然這筆錢,是劉青山準備出,但是也得和兩位當家人知會一聲。
不大一會,幾個人就在村部湊齊,張隊長興沖沖地問:
“青山,是不是又想出來啥發家致富的好點子,你就說吧,大夥肯定聽你的!”
夾皮溝能有今天的發展,當然離不開劉青山的一個個金點子,大夥都對他擁有無比的信心。
劉青山笑了笑:“隊長叔,這次是花錢。”
張隊長豪氣地一揮手:“該花花,賺錢就是用來花的嘛,花出去的越多,賺得才能越多,這個叫啥了?”
“叫投資。”老支書慢悠悠地吧嗒一口小菸袋,幽幽地說道。
合作社的公共積累也有幾十萬了,所以兩位當家人現在有點財大氣粗的架勢。
“支書爺爺,隊長叔,這次的投資,只怕是不能回本嘍。”
劉青山就把準備成立夾皮溝文學獎的事,大略講述一遍。
老支書聽完,倒是眼睛一亮:“青山,你的意思俺明白了,這是擴大咱們夾皮溝名望的大好事啊,爺爺支持你!”
“這就跟評選勞模似的唄,俺也支持!”
張隊長也舉了下手,然後又補充一句:“就是獎金稍微高了點,可別整太多人,要是一年評十個八個的,那咱們合作社可承受不起。”
劉青山也被逗笑了,高文學則補充說:“一年也就是一兩個,而且是青山出錢。”
老支書一聽不樂意了:“那可不行,咱們夾皮溝揚名的事,咋能叫青山出錢,放心吧,十萬八萬的,咱們合作社還拿得起。”
以前窮的時候,盼着賺錢;現在有錢了,就得琢磨怎麼花錢,老支書別看年齡大,心裏還是有數的。
像這種花錢的法子,對夾皮溝絕對有好處,必須大力支持。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而且老支書好像比劉青山還上心呢,很快就把評委會的架子給搭起來,幾位村委會的成員,都是評委。
當然,還有高文學和劉青山這兩位內行。
張隊長張評委第一個發言說:“俺先提一本書,大夥參謪⒅,這些天在收音機裏聽到一個不錯的小說……”
老闆叔也連連點頭:“不錯,岳飛傳確實不錯,俺同意給劉蘭芳發獎。”
老支書則敲敲桌子:“還是老袁的三國演義,聽着帶勁。”
劉青山和高文學對視一眼:好像不大對勁吧?
張隊長使勁搖手:“不是咱們東北這片兒的,好像是黃土高原那嘎達的,就是裏面有孫少平和孫少安哥倆的那個,叫啥書名啦?”
“平凡的世界。”高文學推推眼鏡趕緊說道。
張隊長使勁一拍大腿:“對,就是這本,這個才中聽呢,跟咱們夾皮溝從前似的,窮得叮噹響,但是那裏面的人,都有幹勁。”
看看,羣械难劬κ茄┝恋模颤N是優秀的作品?
人民羣邢矚g的,那才叫好作品。
劉青山也很是欣慰:“那就這麼定了,咱們第一屆夾皮溝文學獎,就頒發給平凡的世界這本書。”
“中,青山你說的,肯定不差。”
大夥齊刷刷地舉起了手。
這麼一個涉及到五萬塊的獎項,竟然就這麼三言兩語就確定下來。
搞得劉青山都有點意外,還有高文學,也一個勁地眨巴着眼睛:他倒不是想爭取這個獎項,主要是覺得好像有點太草率,太過兒戲。
可是想想獲獎者,以及獲獎的作品,都是他最尊敬也最欽佩的,於是也就沒有提出什麼反對意見。
大夥拍板兒之後,老支書這纔想起來一件事:“那得通知作者來咱們夾皮溝領獎啊,咋能聯繫上人家?”
車老闆子腦瓜活泛:“是不是還得請點記者啥的,好好宣傳一下,五萬塊呢?”
“對了,還得弄個大獎狀,在蓋上咱們合作社的戳子。”
張隊長想起來參加勞模大會的程序,覺得那樣就挺好。
沒準他還能坐主席臺上頒一次獎呢,也過過癮。
一瞧大夥熱情都這麼高漲,劉青山當然也樂不得的呢,早點把錢送到手上,也能早點改變現狀。
聯繫作家的事,就落到高文學頭上,他有路遙的聯繫方式。
還得聯繫記者,依着老支書的意思,要把林子洲給請來纔好呢,結果被劉青山給攔住,這種事,還是稍稍低調點的好。
你這獎金整這麼高,把其他文學獎都給比下去了。
而且文人相輕,到時候有人眼熱,嘴巴子一歪歪,說三道四的,反倒不美。
想了想,只要給松江市的呂小鳳打個電話就成,這年輕的女記者,就是呂小龍的姐姐,也算自己人。
現在都下班了,明天再聯繫呂小鳳就成。
而高文學,則心急火燎地開始聯繫路遙。
據他說,這會兒路作家正在一個煤礦蹲點呢,一邊創作一邊體驗生活。
這電話打得挺費勁,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半天,這才找到正主兒。
高文學興奮地通報了這個好消息:“王大哥,恭喜你呀,你獲獎啦!”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樸實的聲音:“啥獎?不去,沒錢湊路費。”
坐在旁邊聆聽的劉青山,莫名覺得心中一酸。
老支書張隊長他們也都面面相覷,張隊長抓抓後腦勺:“俺還以爲,作家都挺有錢呢?”
高文學則繼續樂呵呵地說道:“王大哥,五萬塊錢的獎金呢,你都不來領啊。”
“啥,多少?”
“五萬塊!”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
“好,文學老弟,額信你,我這就張羅路費去,你們那邊啥時候頒獎?”
這個剛纔還沒研究,於是高文學就扭頭問老支書:“咱們啥時候頒獎?”
老支書他們又望向劉青山,劉青山想想:“人家啥時候來,咱們就啥時候頒獎。”
第五百零一章 樹生千年,人活百歲,好兆頭
要不是路作家和高文學關係好,估計電話那頭都罵娘了。
這麼不靠譜的事,一聽就比賈寶玉還假呢。
電話那頭顯然也聽到了,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文學老弟,我知道你是惦記老哥,想叫我高興,好了,我現在開心啦,要回去繼續爬格子。”
“等等,王大哥,真有五萬塊獎金呢!”高文學趕緊拔高了嗓門。
“哈哈,文學老弟,有你這句話,老哥就高興啦。”電話那頭,顯然還是不相信。
高文學的腦門也冒汗了,一個勁起誓發願的。
劉青山一見,乾脆接過話筒:“路作家,你要是不信,我們安排車子去接你好了。”
電話那邊,一陣沉默,過了好半天才有聲音傳過來:“你們那個獎叫什麼,是哪個級別的,獎金怎麼這麼高啊?”
級別啊,劉青山能告訴他,現在是村級嗎?
於是他笑道:“我們的夾皮溝文學獎,目前的範圍僅限國內,夾皮溝您應該聽說過吧,就是第一個萬元村,也是第一個十萬元村。”
又是一陣沉默,那邊才說道:“好,我聽文學兄弟說過你們那裏,我會去一趟的,我現在很需要這筆錢!”
“那請您儘快。”
劉青山把話筒又遞給大姐夫,然後心裏好像一下子變得輕鬆許多。
畢竟無論什麼年代,碼字的作者都不容易,辛辛苦苦寫個幾百萬字,賺的那點錢都不夠養家餬口,而且還會遇到盜版橫行,可謂是滿腹心酸無處說。
晚上回到家,劉青山睡得格外踏實,不管到時候外界怎麼評價,反正他覺得,這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那就去做好了。
第二天,高文學就和老支書一起去公社,去縣裏。
這種事,還是要向上級有關部門報備一下的。
而劉青山則早早就上山,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跟着師父一起晨練。
但是功夫是肯定沒扔下,別說劉青山很自律,就算他想偷懶都不成。
因爲天天早上,李鐵牛都會叫小師兄一起比劃比劃。
老四老五他們已經放暑假,所以昨晚上就說好了,要跟着一起上山,說是看看小六子。
她們上山,鄭小小當然也要跟着,她也惦記着呢。
於是劉青山叫醒了還在睡覺的幾個丫頭,一起上山。
這不,他在外面站樁,老四他們就直接跑進木刻楞。
等劉青山站樁完畢,啞巴爺爺就向他招招手,師徒倆就在木刻楞前面過過手。
劉青山也正好積攢了一些不明白的地方,趁機向師父討教。
對劉青山的進步,啞巴爺爺還是很滿意的,正所謂拳不離手曲不離口,他是不是偷懶懈怠,啞巴爺爺一過手就能知曉。
跟師父對練完畢,還不算完,一旁的大熊,早就等着急了,嘴裏發出一聲低吼,就猛撲上來。
現在這傢伙已經徹底成年,個頭遠比一般的黑熊高大,站起來足有兩米。
身體也膀大腰圓,估計和大棕熊都有得一拼。
這貨最初的陪練是劉青山,後來換成李鐵牛,結果這哥倆全都走了,大熊寂寞啊。
在力量上,大熊遠超劉青山,而且這貨看似笨拙,實則靈巧,破有點大巧不工的架勢,劉青山想要把它放倒,還真有難度。
最後,雙方算是打了個旗鼓相當。
劉青山估摸着,這貨現在跟山裏的猛虎都能有一拼,甚至老虎都不一定能搞過它。
“青山小師弟,你還真是連狗熊都不如。”
旁邊的宋一針捋着銀鬚,笑呵呵地看熱鬧。
他也來這好一段時間了,開春之後,就一直在這裏,跟啞巴爺爺學習醫理。
不僅僅是他,還有他帶的幾個徒弟,也都領來了,跟着一起學習。
甚至劉青山還看到,這幾個徒弟裏面,還有一個大鼻子老外,也正在那直拍手。
“要不你們都上來試試?”
劉青山沒好氣地應了一聲,就他們那六七個人,哪怕全都上來,也不夠大熊一個巴掌劃拉的。
宋一針這老胳膊老腿兒的,可萬萬不敢,於是朝那些徒弟一揮手:“還不見過你們的小師叔。”
“拜見小師叔。”
那幾個徒弟都像劉青山抱拳拱手,就連那個老外也不例外,看來宋一針教導弟子,還是講究傳統做派。
當師叔的感覺,自然還是很不錯的,就是那些人年齡都比劉青山大,有兩個一瞧就四十多了。
不過劉青山心理年齡成熟啊,所以也沒啥不自在的,擺了擺手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
宋一針就挨個介紹這些弟子的名字,年齡最大的叫黃玄亭,是從港島移民到米國,在紐約的唐人街開中醫館,特意來這深造的。
那個老外,就是他給介紹過來的,名叫傑瑞。
難得還有老外對中醫感興趣,劉青山也就親切地拍拍他的肩膀:“傑瑞,好好學,你肯定不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