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坐在劉青山身邊的鄭小小使勁眨巴兩下大眼睛,忍不住說道:“大忙人,你還是先去幫吧,我先回夾皮溝。”
劉青山也只能無奈地點點頭,他也想回家好好清閒幾天啊。
下了車,他跟陳東方握握手:“陳經理,好久不見。”
雙方確實有半年時間沒見了,陳東方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好像稍稍曬黑了一些。
聽老支書說,開春的時候,陳東方承包的姥爺嶺那邊,又購買了一批紅豆杉樹苗,看來陳東方是準備繼續擴大種植面積。
劉青山也挺佩服他的眼光,尤其是那種堅持不懈的勁頭兒,畢竟紅豆杉是幾十年才能見效的樹種。
從這就能瞧出來,陳東方是個眼光很長遠的人。
“劉總,雖然沒見面,但是我可沒少聽到你的傳說。”
陳東方也談笑生風,黑河那邊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謝老三那幾個,都被灰溜溜地趕到國外,顯然也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手筆。
他也同樣在打量着劉青山:依舊是那麼年輕,甚至面孔還略微有點稚嫩。
不過能領着小五他們那幫人,在短短的半年時間內,就賺出來上千萬的身家,這個年輕人,還真是厲害啊。
連一向心高氣傲的陳東方,心底都服氣。
兩個人見面,就有點惺惺相惜的架勢。
所以劉青山也就示好:“這麼經理經理地叫着,總感覺彆扭,要不我叫你一聲陳大哥,你叫我一聲劉兄弟,這樣多好?”
陳東方也大笑着點頭:“好,青山兄弟,要不是咱們以前彼此之間有點小摩擦,我早就想認你這個兄弟!”
劉青山也笑着擺擺手:“以前那點破事早就過去了,要以發展的眼光來看人嘛,東方大哥,我承包豆包山,你承包姥爺嶺,算起來都是鄰居,遠親還不如近鄰呢。”
兩個人再次握手,這次,彼此之間就少了些隔閡,多了幾分真铡�
於是他又把陳東方請回製藥廠,至於鄭小小,還是先回夾皮溝好了。
坐在辦公室裏,喝了幾口藥茶,陳東方也連連點頭:
“這大熱天的,喝幾口藥茶,就覺得神清氣爽,暑氣全消,果然是好東西!”
高峯也被誇得心裏舒坦:“都是咱們山上產的地道藥材,真材實料,再經過我師父的配製,別處還真喝不到。”
“對了,陳經理,你們姥爺嶺那邊出產的藥材,我們藥廠也可以收購。”
“叫我陳大哥就成。”陳東方也點點頭,這都是小事,他找劉青山,可是有大事的。
於是他主動開口道:“青山,終止山野菜合作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吧?”
劉青山攤攤手:“咱們倆包山頭兒的,不就是最大的受害者嗎?”
陳東方也點點頭,臉上的表情也嚴肅起來:“爲此,我還跟那個藤田狠狠吵了一架,簡直沒有一點契約精神。”
“結果他們直接摔耙子啦,威脅我說要撤資,不僅是方便麪廠,還有承包山林的資金。”
陳東方的臉上,帶着幾分氣憤,又帶着幾分鄙夷,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心裏其實也挺看不上那些島國人的。
劉青山一聽,則哈哈大笑:“趁早滾蛋纔好呢,這幫傢伙,根本就是抱着佔便宜的心思,現在沒撈到便宜,就開始耍賴。”
他心裏最清楚,那些外資,不管打着多麼光明正大的旗號,本質還是來撈好處的,說白了,全都是吸血鬼。
陳東方也笑了:何止是沒撈到便宜,簡直是賠到姥姥家,而且,始作俑者就是你劉青山,你心裏沒點數嗎?
他的觀點跟劉青山差不多,認爲小鬼子撤資是好事。
可是關鍵問題是:他想直接把小鬼子佔有的那些股份收購過來,可是又沒有這麼一大筆資金,這才找上劉青山,尋求合作的。
劉青山也聽明白了:這是叫我當接盤俠啊,好好好,正求之不得呢。
他打心眼裏瞧不上這些外資,只是國家現在剛剛發展,還必須得藉助外資。
到那個時候,劉青山才準備接手一大批的。
想不到,這事來得早了點,現在就出現了。
好在規模不大,他也能喫得下。
於是劉青山伸出手:“東方大哥,相信我們合作起來,肯定比跟小鬼子更愉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陳東方也同樣伸出手,使勁和劉青山的手握在一起:“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青山你這話說得好!”
他是軍人出身,當然對這句話更有體會。
定下調子之後,劉青山就開始詢問詳情,其實,小鬼子在這邊的投資,還真不太多,加在一起,也才三百多萬華夏幣。
本來,對方定下的發展戰略是先打響雞湯伊麪的品牌,然後再擴大投資,佔領整個華夏的方便麪市場。
這也符合小鬼子一貫的作風:立足東三省,進軍全華夏。
結果這個龐大的計劃剛剛開始就受挫,後續的投資,也就沒追加進來。
整個華夏方便麪市場,那是多麼巨大的一塊蛋糕啊,小鬼子剛聞聞味兒,就被踹到旁邊,不惱羞成怒纔怪呢。
所以發生斷絕山野菜合作,以及撤資這種事,都再正常不過。
搞清楚情況之後,劉青山心裏也有底了。
“哈哈,既然是他們主動提出來的,那要是不趁機佔點便宜的話,就太對不起人家了,東方大哥,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陳東方也一本正經地點點頭:“痛打落水狗,青山兄弟,這樣才符合你的性格。”
哈哈,二人相視大笑,爽朗的笑聲,在屋子裏久久迴盪。
第五百章 夾皮溝文學獎
劉青山終於回到了夾皮溝,至於接收的事,還是先涼一涼小鬼子比較好,反正着急的是他們。
現在這個時代,三百多萬的投資,可不是誰都能拿出來的,想隨隨便便找個接盤俠,哪有那麼容易的事?
十多里地,他一個多小時,也就走到家,以前上中學的時候,還不是天天走一個來回。
到夾皮溝已經是傍晚,沐浴在霞光中的小山村,顯得格外寧靜。
到家的時候,正喫晚飯呢,看到劉青山,大夥臉上都帶着笑。
他們都聽鄭小小說了:三鳳報的是北大,跟二鳳是一個大學。
只有王教授不大滿意,估計他是收不到小山子這個學生啦。
“哥,喫飯。”
山杏又拿來一副碗筷。
“哥,我和山杏以後也考北大。”
小老四笑嘻嘻地將一枚鹹鴨蛋,磕到大哥前面的桌子上。
劉青山扒拉一下她的天線辮子,又摸摸山杏的西瓜頭:“好,你們倆一定要努力學習!”
喫過晚飯之後,大姐夫高文學,將一本厚厚的書擺在劉青山面前。
看着封皮上“渴望”兩個黑色的大字,劉青山也不由得拿起書,用手輕輕地撫摸着,鼻子裏都能嗅到油墨的清香。
“大姐夫,恭喜,你也終於有了大部頭!”
高文學用手推推眼鏡,清瘦的臉上也滿是喜悅:“不過,銷量可比不過你那本大船。”
劉青山擺擺手:“沒法比啊,我那個就像是天上的一顆流星,一閃而逝。”
“大姐夫你這樣的作品,那就不一樣了,會在文學的天空,長久地閃爍光芒。”
其實,這部《渴望》的銷量還是可以的,現在已經突破十萬冊。
這樣的作品,良好的口碑形成,需要一個醞釀發酵的過程,能一直賣幾十年。
相比之下,像劉青山他們鼓搗出來的那些東西,生命力就比較短暫。
高文學的眼睛也變得格外閃亮,彷彿就是夜空中的星星。
瞧得旁邊的鄭小小,大眼睛裏滿滿都是崇拜,她的手裏,也有一本渴望,而且還是高文學給親筆簽名的。
另外還給她題寫了兩行字:渴望飛在天邊,道路就在腳下。
高文學今晚談興頗濃,跟劉青山和鄭小小聊了許多。
說起他去首都參加一個文學研討會,還見到了《人生》的路遙,兩個人,一個生長在黃土地,一個紮根在黑土地,性情很是相投。
路遙年長一些,比高文學大了正好一輪,高文學叫他王大哥。
兩個人都屬牛,就像兩隻默默在文壇耕耘的老黃牛。
因爲彼此性情相投,所以每天晚上都下館子聊天。
當然都是高文學請客,沒讓王大哥掏錢。
他們聊天的時候,都瞭解彼此的情況,路遙那邊,真的很艱苦。
午飯就是饅頭米湯加鹹菜,晚上就是煮點麪條;別說像高文學這邊天天牛奶雞蛋了,就連青菜都沒有。
高文學還說到了,路遙也有一部大部頭即將出版,當然就是那部現當代文壇,無人能夠超越的,平凡的世界。
雖然現在還沒出版呢,但是第一部已經在廣播電臺開播了。
劉青山則一直默默地聽着,他對大姐夫的引導,其實走得就是模仿路大師的道路。
只不過,大姐夫可能更幸咭恍鸫a衣食無憂,可以潛心創作。
反觀路大師,命呔蛯嵲谟悬c坎坷,令後來的無數人都忍不住扼腕嘆息。
爲了埋頭創作,竟然欠債一萬多塊,妻子也離他而去,在貧困交加之中,卻創作出了不朽的著作。
可是在獲得茅盾文學獎之後,卻連領獎的路費都沒有,也難怪他會憤然罵出那句“日TM的文學”!
不僅僅是這部書透支了他的生命,還有艱難困苦的生活,才讓他英年早逝,僅僅才四十二歲啊。
劉青山想了很多,難道只有這種最艱難的磨礪,才能鑄就最輝煌的作品?
就像杜甫的茅屋,曹雪芹的紅樓,還有路遙的世界?
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做點什麼。
直接給錢的話,只怕不成,講究的文人都是要氣節的。
劉青山思來想去,忽然心中一動,喜上眉梢:“大姐夫,你說咱們也辦一個文學獎咋樣?”
“文學獎,就像茅盾文學獎那樣的?”高文學有點發蒙。
劉青山用力點點頭:“對,或許也可以像諾獎那樣,以後多設立幾個獎項,不過咱們先把文學獎搞起來!”
高文學用手推推眼鏡,總覺得好像哪裏有點不大對勁。
旁聽生鄭小小終於忍不住發問:“三鳳同學,好像那些獎項,首先得是有名望的人倡導,你們……”
她也不好意思再說下去,就算高文學和劉青山現在小有名氣,但是顯然還差着十萬八千里呢。
劉青山當然聽懂了,他眨巴兩下眼睛:“不是用個人的名義,就用咱們夾皮溝合作社的,對,就叫夾皮溝文學獎怎麼樣?”
鄭小小也被驚到了,忽閃了好半天大眼睛,這纔給出一句評價:
“夾皮溝文學獎,好像鄉土氣息挺濃的。”
劉青山也不在乎:“土是土了點,不過,咱們的獎金高啊,大姐夫,現在茅盾文學獎的獎金有多少錢?”
這個高文學還是知道的:“也就幾千塊吧。”
劉青山想起來了,好像路遙得獎的第三屆,獎金是五千塊,這還是因爲最近幾年,物價連續上漲,所以獎金有所提高。
以後陸陸續續漲到五萬,後來纔到五十萬的。
就算是後來的五十萬,聽着好像挺多,其實還不夠買套房子呢。
劉青山一揮手,豪氣十足地說道:“那咱們的夾皮溝文學獎,起步獎金就是五萬塊,以後隨着物價的增長,獎金也會繼續提升,怎麼也得達到諾獎一個檔次啊。”
說完之後,他感覺氣氛好像有點不大對勁,左右瞧瞧,只見高文學和鄭小小,都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向他。
在當下萬元戶都比較稀少的情況下,五萬塊的獎金,那絕對堪稱一筆鉅款。
劉青山咧嘴笑笑:“嘿嘿,怎麼也得叫獲獎的作家,能買得起一套房子,能衣食無憂,安心創作不是。”
說完之後,他的雙手就被激動不已的高文學給死死攥住:
“三鳳,你真要能這麼做,那我就代表所有的作者,謝謝你啦!”
他是深知作家這一行的艱辛,在和路遙一起聊天的時候,他都覺得心疼。
反觀自己,則幸吡嗽S多,也就前幾年,喫了一些苦。
“那咱們就抓緊把這個獎項搞起來,爭取一兩個月內,就把今年的獎項評選出來,然後把錢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