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413章

作者:隐为者

侯三則眨巴幾下眼睛,嘴裏用漢語嘟囔着:“這個名字,破壞了我心目中那個喀秋莎的形象。”

曾經有一首流行很廣的蘇聯歌曲,就叫喀秋莎: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聲好像明媚的春光。

歌裏面的喀秋莎,是一個善良美麗的姑娘,用歌聲訴說着對保衛邊疆的情人的思念,曾經激勵過無數的戰士,在戰場上爲了自己心愛的姑娘而戰鬥。

這首歌傳到華夏,也廣爲流傳,所以侯三很難把眼前這個姑娘,和喀秋莎聯繫到一起,儘管這個姑娘,長得也很美麗。

劉青山倒是不怎麼在意,笑着跟侯三說道:“其實,他們這邊有一種火箭炮,也叫做喀秋莎的。”

這還差不多,侯三點點頭。

然後,他就遭受到喀秋莎的質問:“你們用小恩小惠收買伊萬諾夫,到底是什麼居心?”

喀秋莎雖然是中等身材,但是比侯三還是高出來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盯着他,叫侯三有一種被母老虎給盯住的感覺,下意識地後退兩步,撞到李鐵牛身上。

“你這娘們挺橫啊。”李鐵牛則向前跨了兩步,大眼睛瞪着喀秋莎。

結果他嘴裏的娘們猛然躍起來,修長的大腿高高揚起,腳跟向着李鐵牛的腦殼砸下去。

“想動手是吧,那俺就陪你練練。”李鐵牛揚起手臂,架住對方的腳脖子,一迎一送,喀秋莎的身子就向後飛去。

這個姑娘身手真不錯,凌空向後一翻,然後就穩穩落地,讓劉青山懷疑她是不是練體操的。

隨後,兩個人就打成一團。

噼噼啪啪的,李鐵牛身上挨的拳腳比較多,不過他皮糙肉厚,號稱鐵牛,就當是抓癢癢了。

而他的拳腳,偶爾擊中喀秋莎,都叫她連連後退,一陣陣咬牙切齒,顯然被打疼了。

這還是李鐵牛手下留情,連一半的實力都沒拿出來,要不然,喀秋莎早就趴下了。

“行了,鐵牛你也別鬧了,跟一個姑娘家家的打,你不丟臉,師兄我還覺得丟臉呢。”

劉青山攔住李鐵牛,伊萬諾夫嘴裏連連道歉,而喀秋莎則氣鼓鼓地拽着他:

“我們離這些華夏人遠點,他們最狡猾啦!”

“喀秋莎,劉和侯他們,是真的把我當成朋友。”伊萬諾夫嘴裏爭辯着,這些日子,他是向劉青山提供了不少信息。

不過這些都不是什麼國家機密,就是布市的物價、民生、以及一些工礦企業的情況等等。

“伊萬,這個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和恨。”喀秋莎這姑娘還認死理,不過說的話,倒是挺有道理的。

劉青山也就笑着解釋一下:“我們在對面做生意,需要了解這邊的行情,所以就找到了伊萬諾夫,我們也不是間諜,真的沒什麼不良企圖。”

伊萬諾夫也幫着解釋一陣,喀秋莎就不再做聲,不過明亮的大眼睛裏,依舊滿是警惕。

劉青山倒是不在意,這姑娘挺有趣,警惕性還挺高,估計是挺中意伊萬諾夫的,擔心他喫虧。

想了想,他就笑道:“伊萬諾夫,可以帶我們去你家裏做客嗎?”

既然準備扶持伊萬諾夫,那麼劉青山也想好好了解一下對方,知根知底,以後才能把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去做。

伊萬諾夫明顯猶豫了一下:“劉,我家裏只剩下我一個人,有點不方便招待客人。”

“就去我家好了,正好叫我的爺爺瞧瞧他們,哼,誰也不能矇混我爺爺。”

喀秋莎反倒替伊萬諾夫做主,馬尾辮一甩,就噔噔噔地在前面帶路。

走街串巷,來到兩棟寬敞但是有些破舊的建築前面。

伊萬諾夫朝左邊指了指:“那邊是我家,有點太亂了……”

劉青山瞧瞧,院牆都倒了好幾片,房子也有點東倒西歪的,確實不大好接待客人。

而右邊的,應該就是喀秋莎家了,雖然建築同樣老舊,但是修葺得還比較整齊。

能在這樣類似別墅的地方居住,顯然也不是一般人,至少,祖輩應該不一般。

喀秋莎打開那種老舊的鐵藝大門,立刻就有兩頭小牛犢一般的大狗跑過來,這是兩隻高加索犬,號稱世界上體型最大的犬類。

這狗應該是有藏獒的血統,最是忠心護主,所以它們對待伊萬諾夫,就表現得不大友好。

其中一隻,立起來朝伊萬諾夫一撲,就把他撲倒在雪地上。

然後就摁着伊萬諾夫,也不下口咬,顯然跟他也非常熟悉,樂得喀秋莎咯咯直笑:

“壞心眼的伊萬,瑪莎這是在向你發出警告。”

伊萬諾夫也夠悲催的:不僅受女朋友母老虎的欺負,還得受她家狗的欺負。

另一隻大狗,應該是公的,威嚴地掃視着劉青山他們,目光也滿是警覺。

“跟你主子一個德性。”侯三嘴裏嘟囔一聲,然後往李鐵牛身後躲了躲。

在喀秋莎吆喝幾聲之後,兩隻大狗這才乖乖地回到自己住的小房子,其實就是大出好幾號的狗窩。

喀秋莎這才領着人進屋,這邊的建築,也都是坐北朝南,這樣在冬天的時候,陽光才能照進屋裏。

屋門外面,罩着個大大的門斗,這是起到緩衝作用的,免得冷空氣直接透過屋門,鑽進屋裏。

進屋之後,就是一個寬敞的客廳,壁爐裏面發出呼呼的聲響,客廳裏很熱乎。

劉青山打量一下,客廳裏面有幾件樣式老舊的笨重傢俱,唯一的優點就是用上好的木材製作,用上幾百年都沒問題。

牆壁上,有一副挺大的壁畫,畫的是一條大河,不知道是畫的阿穆爾河還是伏爾加河。

沙發上,一位老人,腿上蓋着毛毯,正目光炯炯地望着他們,身邊還放着一本厚厚的書籍。

被老人的目光注視,叫劉青山忽然有一種錯覺:彷彿對面沙發坐着的不是毛子老者,而是鷹眼海大貴。

老人的目光,甚至比海大貴還有震懾力,不過劉青山神情不變,嘴角依舊掛着淡淡的微笑,還朝老者點點頭。

老人的目光掠過他,看向其他人,瞧得侯三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不敢對視。

李鐵則是挪開目光,他能夠感覺到,這也是一位退伍的老軍人,處於禮貌,他不想和對方進行眼神的交流。

而李鐵牛則大大咧咧的,根本就沒在乎老人的目光。

“一羣很特別的年輕人,你們讓我這個老頭子也感覺到青春的朝氣。”老者說話的語速很快,不過聲音很宏亮。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歡迎你們來家裏做客。”

和大多數人高馬大的毛子相比,老人的身材應該是比較矮小的,但是站在那裏,卻很有氣勢,彷彿高高在上一般的存在。

喀秋莎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因爲剛剛從屋外進屋,臉蛋微紅的她,就樂顛顛地去準備茶水。

因爲她知道,爺爺不認爲這幾個華夏人有問題,那也就是說,肯定沒問題,喀秋莎對爺爺擁有無比的信任。

十幾年前,她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因爲兩國邊境局勢緊張,這邊大舉增兵。

當時那位邊防軍的最高將領,來家裏探望爺爺,結果爺爺說他心術不正,將他趕走。

後來,那個將領果然就被送上軍事法庭。

劉青山他們上前行禮,還奉上了禮品,就是幾瓶酒,本來也沒準備禮品啊。

“這是康斯坦丁爺爺。”

伊萬諾夫嘴裏介紹着:“康斯坦丁爺爺,這幾位是我在對面認識的朋友。”

康斯坦丁,其實就是俄語裏對君士坦丁的叫法,君士坦丁這個詞的意思,就不用說了,自然是那位羅馬大帝。

劉青山心中忽然一動,便取出那枚勳章:

“這是我在布市的大街上,剛剛換到的,也許您能幫我交還給他的主人,畢竟這代表着往昔的榮耀。”

看到勳章,喀秋莎的眼睛不由一亮:“爺爺,這不是……”

老人抬起手,打斷了孫女的話,然後向劉青山說道:“既然是你換來的,那現在就屬於你。”

雖然老人儘量穩定着自己的情緒,但是劉青山卻還是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失望和痛苦。

想必,他此刻一定很痛心吧?

往昔的榮耀,已經過去,現在的人,還有誰會去珍惜呢?

等劉青山他們在沙發上坐了,喀秋莎也端上來紅茶,給客人倒茶之後,就坐到爺爺身邊,攥着小拳頭,幫着老人敲腿。

在侯三的翻譯下,彼此就交談起來。

老人重點詢問的是對面的情況,不僅僅是黑河,還有整個華夏。

劉青山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就據實相告:“老人家,我們那邊,正在實行改革開放,敞開國門,國家正在變得欣欣向榮。”

事實上,蘇聯這邊,樵夫同志上臺之後,也在推行改革,只是越改越亂,徹底失敗;而華夏那邊的改革,雖然有所曲折,卻始終在前進。

老人只是靜靜地聽着,未置可否,不過從他的眼神中,劉青山卻看到一股很複雜的情緒。

最後,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或許,這位目光如炬的老者,已經看到一個偉大帝國崩塌的未來。

第四百七十章 老大,咱們要不要動手?

午飯就是在這裏喫的,俄式烤腸,和冷燻魚,一條很大的大馬哈魚,外表燻得微黃,裏面淡紅色的魚肉,很有味道。

還有大列巴,當然還有少不了的紅菜湯,劉青山感覺這紅菜湯,是他喝過最地道的。

菜餚並不是多麼豐盛,卻顯現出家庭的溫馨。

用過飯之後,老人在客廳裏溜達一陣,他的腿腳稍稍有些跛。

在去午睡前,他忽然向喀秋莎和伊萬諾夫說道:

“以後,你們就跟着從南面來的朋友,一起做事吧。”

伊萬諾夫立刻面露驚喜,而喀秋莎,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等老人去睡覺之後,劉青山就跟伊萬諾夫商定具體的事宜。

他現在也放心了,伊萬諾夫有康斯坦丁這樣一位老人撐腰,也算是有些後臺的,就可以放心合作了。

劉青山的意思是,叫伊萬諾夫成立一家公司,專門經營華夏商品。

另一部分業務,就是幫着採購劉青山需要的貨物。

至於前期的啓動資金,劉青山的龍騰貿易公司,可以先期給他賒貨。

聽到劉青山可以賒貨的額度,一下子就能達到十萬盧布,把喀秋莎都驚得張大小嘴,一臉的不可置信。

伊萬諾夫也有點栈陶恐,他也沒信心,一下子就支起這麼大的攤子。

在短暫的震驚之後,倒是喀秋莎爽快地點頭答應下來,然後就找出紙筆,跟侯三一起商量進貨的種類以及價格。

談了一個多小時,約定三天後就把貨物送到布市。

劉青山他們那邊,當然不需要準備,這三天時間,主要是給伊萬諾夫預料的,畢竟他要辦理一些手續,也要尋找合適的地方。

商談完具體事宜,劉青山就起身告辭,他不準備在這邊住宿,還是當天返回比較安全。

上午發生的事件,叫他對布市的治安,沒有一點信心。

尤其是遠東地區,山高皇帝遠的,地下勢力十分活躍。

伊萬諾夫還要送他們到江邊,被劉青山擺擺手拒絕:“接下來的幾天,你們有的忙呢。”

一行人上了主街,和伊萬諾夫以及喀秋莎揮手告別,就朝着江邊的方向慢慢溜達。

不過還沒走出去幾道街呢,斜地裏就衝出一票人馬,爲首的那個大鬍子嘴裏大喊:

“就是他們,這回千萬別讓他們跑掉!”

李鐵牛撇撇嘴:“誰跑了?”

大鬍子的手下,嘩啦圍上來,而大鬍子則向另外一個人彙報說:

“二當家,就是這幾個華夏人,打了咱們黑熊幫的人……”

啪的一聲脆響,大鬍子臉上就捱了一巴掌,他整個人也被打蒙了:“二當家,你爲什麼打我呀?”

啪,達德洛夫又掄圓了巴掌,給了這個不開眼的傢伙一耳光。

他當然認出了劉青山和侯三等人,差點氣炸肺:

財神爺要是叫你們給打跑嘍,咱們黑熊幫的財路就斷了,信不信梅德維奇同志一生氣,在阿穆爾河刨一個冰窟窿,把你塞到河裏餵魚?

侯三則朝這邊招招手:“大個蘿蔔,這些都是你們黑熊幫的人啊,還真欠揍,欺負外國商人,那以後誰還敢來這邊!”

他在這添油加醋,達德洛夫就又使勁踹了那幾個惹禍的傢伙一頓。

這幫傢伙也終於明白,原來這四個人,就是對面那個龍騰公司的人。

他們是真不知道啊,要不然,能砸自己的飯碗子嗎?

“行了,你們自己幫派的事,回去再好好教訓,這股歪風可得好好殺殺,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