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這三位正好來劉青山這邊,查看一下今年羊肚菌的生長情況,進一步加深合作,就被劉青山一起給拉回村裏。
維克多這貨,去年其實沒怎麼賺錢,主要是做宣傳鋪市場了。
今年他都準備好了,掄開膀子大幹一場,連本帶利都撈回來。
所以這才巴巴地來到夾皮溝,別好不容易打開局面,到時候貨源斷了,那維克多不哭暈在廁所纔怪呢。
劉青山則呵呵兩聲:“正所謂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當然是歡迎你們這些遠道而來的朋友了。”
這話中聽,樂得雷歐和露絲,頻頻向村民飛吻。
搞得村民直納悶:這老外也夠饞的,一聽說殺豬,就張羅着要喫是吧?
維克多這種奸商,當然不是那麼好騙的:“劉,對待朋友要真铡!�
劉青山大樂:“哈哈,維克多,剛談成了一筆出口生意,所以大家都很開心。”
“出口生意,出口什麼?”維克多警覺地問道。
“當然是羊肚菌了。”劉青山接着忽悠。
維克多頓時急了:“噢,我的朋友,你怎麼可以這麼做,我們都約定好的,你們這裏的羊肚菌,我全部收購。”
劉青山聳聳肩膀:“這次人家給的價格比較高,你也知道,我們這裏是合作社,很多事情,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需要大家一起投票。”
維克多雙手抱頭:“劉,我也可以提高價格的!”
“哈哈,這個是你自己承諾的,不許反悔。”劉青山頓時大樂。
維克多這才覺察到不對,好像是上當了,不過嘛,也沒有問題,提高價格,就算提高一美分,也是提價不是嗎?
劉青山也就不再跟他扯蛋,開始說起正事:
“維克多,我正要和你商談這個問題,你也知道,我們國家的經濟在飛速發展,所以物價也不斷上漲。”
“那麼我們今年出產的羊肚菌,價格也會提升百分之十,這個要求合理吧?”
維克多也只能認命:“劉,就按照你說的辦。”
他也知道,劉青山的要求是很合理,並沒有故意坑他。
要是真想坑他的話,就肯定大幅度提價了。
村民們在這高興一陣,張大帥領着兩個人去殺豬,剩下的也都散了,各忙各的。
劉青山把維克多等人,領到家裏喝了口茶,然後就提議說:“我的朋友們,現在可以去看看那些可愛的羊肚菌。”
維克多也正有此意,於是跟着劉青山出門,看到劉青山隨手找出來幾個土籃子,一人分了一個,然後步行往村外走,維克多就有點納悶:
“劉,不需要開車嗎?”
在他想來,最少也得在遠處的大山裏呢,走着去的話,好像有點遠。
劉青山搖搖頭:“不用開車,出了村子就能摘到。”
等溜達到村外,維克多他們立刻就被驚呆了,就在道邊的溝幫子上,密密麻麻的生長着羊肚菌,一簇簇,一叢叢,一眼望不到邊際。
“怎麼會這樣,劉,難道是你們種植的嗎?”
維克多揉揉眼睛,這才確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覺。
種的,好像還真是種的。
劉青山竟然還點點頭,去年,王教授和他的學生們,就意外地培植出羊肚菌,又進一步掌握了培育菌種的方法。
其實跟培植黑木耳的菌絲也差不多,在技術方面,不存在什麼難度。
今年開春,就開始進行實踐,把帶着菌種的菌料,進行了大面積的播撒,然後就出現了現在這種情況。
其實,只要是氣候、土壤條件適合的地方,隨便弄弄就能生長;反倒是那些自然條件不能滿足的話,你咋費勁折騰,也是白搭。
或許這就是老天爺賞飯喫吧。
說話間,露絲和雷歐這兩個傢伙,已經提着籃子飛跑上前,蹲在地上,開始撿羊肚菌。
沒錯,就是撿。
“哦,劉,你們這裏,簡直就是撿錢。”
維克多晃晃自己的腦袋,本來不多的頭髮,便在春風中凌亂。
露絲和雷歐採了一陣之後,就覺得不過癮,開始跟小貓釣魚似的,不專心了,一路小跑向前,專門挑個頭大的往籃子裏撿。
害得劉青山還得在後面吆喝:“當心,注意腳下,別把羊肚菌給踩嘍。”
有個笑話說的就是這事:有村民進山採蘑菇,別人問:你幹啥去啦?
“採蘑菇去了。”
“怎麼採的?”
“用腳踩的,蘑菇太多了,邁一步就踩上好幾個。”
現在的羊肚菌,大概就可以用這種情況來形容,所以維克多才感嘆是“撿錢”呢。
遠處,也正有一隊隊採收羊肚菌的男女老少,這裏面,即有夾皮溝的隊伍,也有來自大林子和守林村的村民。
沒法子,羊肚菌太多,光靠夾皮溝這點人手,還真採收不過來。
要知道,羊肚菌的採收期也是非常短暫的,也就兩三天的時間,過期了,上面褶皺的邊緣就會率先腐爛。
一個春天,頂多也就能採收兩季羊肚菌,進入雨季,就不再生長。
時間短,任務重,必須發動一切可以動員的力量。
至於分潤出去的一小部分利潤,那也總比爛在地裏強啊。
大林子的黑臉李虎和白臉李河,也在採收隊伍之中。
李河剛站起來直直腰兒,就看到前面多出來兩個人,仔細一瞧,嚇了一跳:
“臥槽,連老外都跑到咱們這搶羊肚菌來了!”
李虎一聽,這還了得,健步如飛地衝上去,嘴裏還吆喝着:“住手,住手!”
雷歐和露絲聽不懂,茫然地望着對面跑過來的黑臉兒和白臉兒。
“你們哪個村兒的,得到授權了嗎,就在這採羊肚菌?”李虎黑着臉問道。
旁邊的李河眨巴眨巴眼睛:“虎子,你應該這麼問,你們是哪個國家的,怎麼跑俺們這搶生意?”
第四百零八章 誰是磚 誰是玉
事實證明,劉青山聯合周邊幾個村子的做法,是完全正確的。
單單在這一季採收羊肚菌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來。
要是光憑夾皮溝的村民,就算是挑燈夜戰,估計也得有不少羊肚菌爛在地裏。
現在就不一樣了,幾百人的大部隊出動,基本就是一兩天的事兒。
採收的羊肚菌,直接送野菜廠,現在野菜廠的烘乾車間都忙不過來了。
等劉青山看到李虎和李河他們的時候,這倆傢伙和雷歐他們正在那雞同鴨講呢。
“這是俺們的客人,來收羊肚菌的。”劉青山趕緊上前介紹了下。
李虎這才摸摸後腦勺憨笑道:“俺還以爲是搶生意的呢,差點動拳頭。”
搞得劉青山也哭笑不得:你這也太彪了,哪有老外不遠萬里來採你這羊肚菌的?
跟着,他問了問李河,採收羊肚菌的情況,這傢伙蒼白的面孔都有點泛紅:
“青山,昨天我一個人就採了一百多斤,三七分賬之後,到手三百多塊呢!”
旁邊的李虎也甕聲甕氣地說道:“要是天天這樣就好啦。”
聊了幾句,也就不再耽誤人家幹活賺錢,劉青山他們幾個,拎着籃子回村。
那邊已經把豬都宰完了,劉青山要了半扇排骨,準備用這個燉羊肚菌。
羊肚菌是大素,最好用大葷來綜合一下。
看看時間還早,劉青山就開車拉着維克托他們,又去山野菜加工廠轉了一圈。
到了大門口,車卻開不進去了,只見寬敞的大院子裏,全都鋪滿羊肚菌,就留個兩米多寬,能走人的地方。
正有來來往往的村民,挑着土籃子,揹着大揹簍,源源不斷地把採摘的山野菜送過來。
往北邊瞧瞧,只見藥廠那邊的院子裏,也同樣都鋪滿了。
維克多瞧着有些不解:“劉,你們野菜廠沒有烘乾車間嗎,怎麼還採用這種原始的晾曬方法?”
劉青山當然心裏有數,肯定是這兩天羊肚菌集中冒頭兒,烘乾車間都忙不過來了。
不過他嘴上當然不能這麼說:“維克多,你現在只能算是半個山野菜方面的行家,用我們的話來說,就是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搖。”
“我現在可是專家!”維克多不滿地嘟囔着。
“你頂多也就是個磚家。”
劉青山又逗了他一句,然後解釋說:“這種天然晾曬的,能品嚐出陽光的味道。”
維克多不愧是奸商,眨巴兩下眼睛,立刻眉開眼笑:“劉,你真是個天才,這句廣告詞簡直太妙了。”
“你的意思是,這些珍貴的食材,都是純手工加工製作,所以纔會更加珍貴。”
劉青山嘴角一翹:“隨便你怎麼理解。”
其實劉青山說得還真有點道理,有些山野菜,烘乾出來的,和用陽光晾曬的,喫起來完全就是兩個味道。
就拿蕨菜來說,有時候採回來,正好趕上第二天下雨,沒發晾曬,就鋪到自家的炕蓆上,用火炕烘乾。
從外表上看,二者都是一模一樣的。
可是用水泡發一炒,就大不一樣:陽光曬過的,就重新變得鮮嫩;而炕乾的,就跟嚼柴火似的。
你還別不信,有些事,就是這麼神奇。
在八十年代,山野菜大量出口島國和南韓,可是中間有一個階段,人家卻不肯再進口,原因就是因爲山野菜的品質急速下降,這主要就是加工方法上面出現問題。
劉青山不是短視的人,做的都是長期生意,所以對山野菜加工的品質,要求很嚴格。
一錘子買賣的事,是萬萬做不得的。
如今在野菜廠主持工作的,是劉文靜和劉文娟這小姐倆,她們去年已經積累了一些經驗,所以整個野菜廠顯得忙而不亂。
在劉文娟的陪同下,領着維克多他們在廠子裏轉了一圈,維克多也比較滿意,今年的羊肚菌,顯然要大大超過去年,估計他肯定能大賺一筆。
重新回到夾皮溝,晚飯已經準備好了,一大桌子的山珍。
維克多對那道排骨燉羊肚菌尤爲鍾愛,邊喫邊贊:“別看我經營羊肚菌,自己卻一直捨不得喫,今天總算是可以盡情品嚐美味嘍。”
“你這傢伙,有成爲葛朗臺的潛質。”
劉青山對他這種做法表示鄙夷,合着跑我們這來喫大戶了是吧?
不能叫你白喫,看我小小勾引你一下。
於是他吆喝一聲:“郭師傅,今天招待外賓,把你的寶貝拿出來品嚐品嚐吧。”
老郭的寶貝,當然是猴兒酒,他還有點不大情願,摳摳搜搜的,就用白酒瓶子,裝了一瓶拿上來。
“來,嚐嚐俺們當地的果酒,看看有沒有你們法蘭西的紅酒好喝。”
劉青山抄起酒瓶子說道。
維克多立刻表達了鄙視:“劉,你們華夏有一句話叫拿着雞蛋碰石頭,你的這種做法,簡直太不明智。”
“那叫以卵擊石好不好,不會用成語就別瞎說。”劉青山覺得有義務幫着外國友人學習中華文化。
維克多聳聳肩膀:“我們法蘭西的紅酒,享譽全球,不是你們能比的。”
“劉,這次我給你帶來波爾多產的紅酒,出自拉菲莊,我們還是品嚐這個的好。”
劉青山眨眨眼睛,想起了後世的一句流行語:八二年的拉菲。
呵呵,現在才八五年,好像八二年的拉菲應該還比較容易搞到。
維克多帶來的紅酒,就擺在櫃蓋上面,包裝精美,一瞧就是高大上;
再瞧瞧劉青山手裏的白酒瓶子裝的果酒,那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
雷歐也早就眼饞維克多帶來的兩瓶紅酒,直接站起來,把紅酒抄起來,四下打量了一陣問道:“劉,你家的冰箱在哪裏?”
根本就沒有,你上哪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