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這裏再往東走幾里地,就到姥爺嶺那邊了。
進了村子,立刻就響起狗叫,農村的窩子狗還是很厲害的,外人進村,一個叫就都跟着叫。
不過這些散養的大狗有一個優點,並不會隨便撲上來咬人。
可是今天該着這些大狗倒黴,一聲比它們還雄渾的吼叫聲,猛的響起。
嚇得這些大狗全都夾着尾巴,落荒而逃。
膽子小的,跑過的地上,還留下斷斷續續的一條液體痕跡,那是被嚇得拉拉尿了。
“臥槽,黑瞎子進村啦,快拿獵槍!”
村子裏跟着有人叫嚷起來。
很快,就有二三十個手裏端着獵槍洋炮的青壯年衝出來,山裏人都彪悍。
“黑瞎子進門,還熊到家了呢,老子今天非得崩了它,把熊膽取出來泡酒不可!”
丁老黑嘴裏嗷嗷叫喚着,然後就瞧見了劉青山等人和那些野鹿,立刻愣住了。
劉青山樂呵呵地問道:“俺們主動送貨上門,你們還喊打喊殺的,老黑大哥,你們就是這麼待客的?”
丁老黑用大巴掌使勁拍了一下腦門,然後開始嘿嘿傻笑:“青山兄弟,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這傢伙一時間不知道該說啥,把小學生那一套都給整出來了。
這時候,丁小毛一溜小跑迎上來:“青山,還是你們講究,這就把種鹿都給送來啦,正好,俺們的鹿場也建得差不多啦。”
其他村民這才放下獵槍,簇擁上來,七手八腳地把梅花鹿和馬鹿牽到手上,一個個都喜滋滋的,跟牽着寶貝似的。
可不就是寶貝嘛,將來能給他們帶來滾滾的財富。
第三百九十三章 大姐,你也得轉型啦
此刻,村支書丁老漢也披着夾遗苓^來,跟劉青山熱情地握了握手:“俺就說嘛,今天一大早,房後樹上就有喜鵲叫,原來是貴客登門!”
丁老黑比較實眨骸袄鲜澹慵曳酷針渖夏菐赘C花喜鵲,哪天早上不叫。”
“你個熊玩意。”
丁老漢扭頭踹了這貨一腳,然後把劉青山等人往自己家裏請。
他們這裏條件更簡陋,他家同時也就當村部了。
屋裏一張老舊的一頭沉辦公桌,幾條長條凳,用搪瓷缸子倒上熱水,又把煙笸籮端過來。
丁老漢還從抽屜裏摸出來一盒江帆煙,拆開之後,分發給腥恕�
“您就別忙活了。”
劉青山拉着丁老漢在凳子上坐了,一起閒聊。
他簡單說了說這羣鹿的來路,丁老漢也一臉喜滋滋的:
“這些天,俺們也沒閒着,逮了十多隻狍子,還有一小羣梅花鹿,都先圈養着,再加上你們叩降倪@些,暫時也夠規模了。”
劉青山點點頭:“林子裏的,不能抓的太狠,不然的話,食物鏈斷了一環,對其它野牲口也會造成影響。”
“中,咱們山裏人,這個道理都懂,打獵的時候,那些母畜都放生呢。”
丁老漢說着說着,纔想起來一個茬:“就是那幫外人,不懂規矩,到林子裏瞎禍禍。”
想想來時碰到的那夥人,劉青山也深有感觸:“咱們還是在邊界的地方,多立些牌子,警告一下,有猛虎傷人。”
一撮毛丁小毛一聽,立刻鬼頭鬼腦湊上來:“青山,那樣不成,你一說有老虎,那反倒把想打老虎的人給招來了,什麼虎皮虎骨虎鞭啥的,現在都挺值錢,保不齊就有人見錢眼開。”
“要我說啊,你們上次搞出來的那個黑虎掏心的法子就不錯,把大林子那夥人嚇得,現在都不敢鑽林子啦,嘻嘻。”
劉青山眨眨眼,知道他和師父的那套把戲,被這貨給瞧出來了,於是拍拍丁小毛的肩膀:“那就這樣,小毛你受點委屈,就僞裝一下第二位受害者吧。”
“我呀?”
丁小毛忽然有點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我這不是喫飽了撐得嗎,跟他說這個幹啥?
劉青山好像也受到啓發:“不光是你們丁家溝,守林村那邊,還有公社所在地,咱們都找一個知根知底的人,僞裝成受害者,沒事你們再多去公社衛生院泡泡蘑菇賣賣慘,嘿嘿嘿。”
“行,原來你是這樣的劉青山,不過俺喜歡。”
丁小毛也壞笑嘻嘻的,搞這種把戲,他最在行了。
真要是接連出現這種情況,那麼肯定越傳越邪乎,能嚇退不少人。
“小毛,你就負責找人,不白乾,每人給補助誤工費一百塊。”劉青山直接掏出一沓鈔票,數出來三百塊。
要是能花點小錢,就把這個問題解決,那就太值了。
林子這麼大,根本就看不過來,惹急眼了,人家起了壞心,整天憋着禍害你,哪有天天防俚牡览恚�
“一百塊,那俺都想幹啦!”
丁老黑也甕聲甕氣地湊上來,瞧着鈔票眼熱。
丁小毛趕緊把錢裝兜裏:“老黑,你傻乎乎的,肯定裝不像,你看俺的……”
說話間,桌上跳上來一隻大花貓,就見丁小毛嘴裏怪叫一聲,然後就開始四肢抽搐,抽得嘴裏直冒白沫子,好不嚇人。
嗨,這傢伙還真是個人才!
“小毛,你可別嚇俺!”
丁老黑還真以爲好夥伴抽羊角風了呢,一手抓住丁小毛的後腦,另一隻手的大拇指,直接奔着人中掐下去。
就他那手勁兒,估計真能把丁小毛給摁個好歹。
嚇得丁小毛直甩腦袋,也不抽了,惹得大夥一陣哈哈大笑。
劉青山他們都瞧得一愣一愣的,這要是在公社多抽幾次,效果肯定槓槓滴。
閒扯一會兒,腥司驮诙±蠞h的帶領下,去村頭兒的鹿場。
這邊已經圈出來好幾畝地,蓋着簡易的草棚子:就是用幾根木頭柱子支撐着,上面苫上乾草,倒是有點原始風情。
離地半米多高,架着一排木頭槽子,有飲水的,也有裝草料的。
一共有三十多隻狍子梅花鹿和大馬鹿,被拴在槽子前面,嘴裏還嚼着槽子裏邊的豆皮子。
野鹿比牛馬啥的還好養活呢,在野外,乾草、苔躺兜亩紗耍矝]啥精飼料。
現在每天還能補充點苞米和黃豆之類的,都喫得美滋滋。
“定期得補充鹽分。”
劉青山提醒了一下,然後就看到一個老飼養員,手裏拿着半拉葫蘆瓢,裏面裝着黃呼呼的大醬,一瘸一拐的,樂呵呵地湊到鹿羣跟前。
那些野鹿開始還有點害怕,不過嗅到香味之後,一個個就爭搶着把腦袋湊上去,舔食瓢裏的大醬。
喂大醬的道理,其實跟喂粗鹽是一樣的。
農村的老牛啥的,有時候喫上癮了,會偷偷溜進園子,把大醬缸拱翻,飽餐一頓。
做俚慕Y果當然是免不了挨一頓打,這年頭菜少,喫飯的時候,中間擺個醬碗,你戳一筷子,他戳一筷子,能對付着下飯。
一年到頭,就指望着這缸大醬過日子呢,你給糟蹋了,不揍你揍誰呀?
從前時候,要是來人去客的,醬缸鹹菜,還能湊一盤菜呢。
“瘸子叔,把你家大醬都喂鹿了,到時候俺嬸子找你算賬。”丁小毛嘴裏開着玩笑。
“沒事,再過倆月,又下新醬了。”
瘸子飼養員伸着手,試着摸摸一頭梅花鹿的腦袋,那傢伙竟然也沒有躲閃,看樣子,幾天就能混熟。
而等到它們繁育出來的後代,從小就在這種環境中生活,就算不用再綁腿兒,天天撒着,都不會逃跑的。
看到鹿羣被照顧得挺好,劉青山也就徹底安心,這就是合作的好處,比僱人強多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反正不是自個家的東西,總歸不是那麼上心。
不過還有個問題,他必須交代一下:“等過些天,草長起來了,每天都牽出去放放,叫鹿羣多走走,多活動。”
丁小毛他們也一個勁點頭:“放心吧,等混熟了,不怎麼怕人之後,每天都叫它們跑個十里八里的。”
“哈哈,瘸子叔,您老這腿腳兒夠嗆啊,到時候你能頂住不?”
這小子,說着說着就下道兒,開始拿老飼養員開涮。
不大一會,丁老漢的老伴兒來招呼喫飯,劉青山他們大老遠跑來的,總不能餓着肚皮回去吧,於是也不客氣,好喫賴喫的,先喫飽再說。
丁老漢看來挺捨得,把家裏正下蛋的老母雞都宰了一隻,用蘑菇燉上了。
另外還煎了兩盤子油汪汪金燦燦的雞蛋,還有切成兩半的鹹鴨蛋,最後燉了個豆角絲兒,裏面放了點鹹臘肉,還挺好喫。
從丁家溝回來的第二天,劉青山又跑了一趟守林村,開着大卡車去的,連蛔訋аY面的山禽,車廂裏摞得高高的,都上尖兒啦。
至於大林子的野豬崽,人家早就自己拉回去了,他們的隊長比較心急。
大姐劉金鳳還有些不捨,畢竟這些野雞和沙半雞,都是她從無到有,一點點養起來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大姐,你也得轉型啦,從養雞大王,搖身變成女企業家。”劉青山則笑呵呵地安慰着自己的大姐。
他可不希望大姐一輩子都養雞,她應該有更加廣闊的舞臺。
大姐雖然是初中畢業,但是學習成績很好,當初也是爲了妹妹和弟弟,才放棄學業的,不然肯定也是大學生。
而且她性格外向,敢作敢爲,具有女強人的潛質。
現在方便麪廠和火腿腸廠,已經開始建設,劉青山準備叫大姐跟着老姐鍛鍊一段時間,然後能早點獨當一面。
至於家裏的養雞場直接打包出售給合作社就成。
劉金鳳還是一臉的不捨:“可是,我還是覺得養雞比較安心,每天撿蛋的時候,都會有一種收穫的喜悅。”
旁邊的小老四插話進來:“嘻嘻,大姐,你真是老太太上雞窩,笨蛋,你看老姐整天管着工廠,管人肯定比管雞有意思多啦!”
“小老四,你耳朵癢啦是吧!”
現在劉青山已經是大小夥子,所以劉金鳳的目標就換成老四老五。
人家老五比較乖,所以小老四的耳朵就成了主攻目標。
“哥,快點幫我攔着大姐!”小老四吱溜一下鑽到劉青山身後,從他的胳膊彎裏探出小腦瓜,笑嘻嘻地盯着大姐,隨時準備躲閃。
劉青山還得像護雞崽的老母雞似的,張開雙臂:“大姐,老四說得對,管人不好嗎?”
“哼,那你們以後別想天天喫雞蛋!”劉金鳳雖然妥協,但是嘴上卻還是嘮叨着。
她覺得怎麼也得留十多隻溜達雞,起碼夠自己家喫蛋的。
一瞧警報解除,小老四立刻從劉青山身後鑽出來:“大姐,明天就是星期天啦,先預定一百個雞蛋,還得煮茶葉蛋呢!”
隨着春天的到來,娃子們又開始栽樹大計,其實這些天,老支書已經組織閒散村民,開始栽種紅豆杉。
“好好好,真是拿你沒辦法。”劉金鳳戳了戳老四的小腦門。
然後就看到小火扎着兩隻小胳膊,離了歪斜地向他們這邊走過來。
小傢伙已經能勉強走路,就是總摔跟頭。
看到小火的小手上還拿着個小火鏟子,小老四立刻眉開眼笑:“還是我大外甥能幹,跟小姨栽樹去!”
小火咧嘴朝她傻笑,然後兩條小腿兒一栽,一個前趴子,吧唧一下摔在地上。
哇,嘹亮的哭聲,隨即響起。
第三百九十四章 反差實在有點大
迎着春風,沐浴着朝陽,夾皮溝老老小小的,扛着鍬鎬,已經去山下植樹。
還有王教授,這幾天也沒啥研究項目,天天跟着老支書他們一起幹活。
劉青山昨天把山禽送到守林村,今天也沒啥事,就混跡在敬老院和幼兒園組成的隊伍裏。
栽樹,在現在的夾皮溝,從來都是正事,在劉青山的引導下,大夥已經達成共識:種樹就是種錢呢,相當於搖錢樹。
更何況,栽的還是珍貴的紅豆杉呢,大夥的勁頭兒更足。
“校園的早晨,一二,唱。”
劉英嘴裏歡快地吆喝着,娃子們清脆的歌聲便隨之響起:
“沿着校園熟悉的小路,清晨來到樹下讀書,初升的太陽照着我們,也照着身旁的這棵小樹……請我們記住這美好時光,直到長成參天大樹!”
歡快、向上,帶着一股子催人奮進的力量,這就是八十年代歌曲的整體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