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338章

作者:隐为者

劉青山都養成習慣了,進山兜裏就揣着糖塊,給它剝了兩個,塞進大嘴裏。

然後劉青山就發現,剛纔還躁動的鹿羣,現在一下子變得消停了,大半還得嚇得瑟瑟發抖。

這是叫黑熊給嚇的?

劉青山叫大帥叔拽着兩隻大馬鹿往前走,剛纔還橫踢馬槽的大馬鹿,現在變得十分乖巧,老老實實跟着張大帥往前走。

估計在它們的心目中,黑熊的威脅,比人類還大。

“哈哈,看你們還敢不敢再得瑟!”張大帥這回來勁了,舞舞喳喳的,還騎到一頭大馬鹿的後背上。

那隻馬鹿當然不幹,又蹦又跳地折騰着,劉青山拍拍大熊,這傢伙就吼了兩嗓子,馬鹿便立刻消停了。

騎着大馬鹿,張大帥美壞了:“哈哈,叫大熊跟着去丁家溝,那孫猴子都被封個弼馬溫,大熊,俺就封你個弼鹿溫。”

一物降一物,說的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劉青山先把那五隻林麝,牽到木刻楞這邊,和原來的混在一起,這些小傢伙見面,還挺親熱的。

就是不知道到了發情的時候,會不會分外眼紅。

聽說要去丁家溝,啞巴爺爺也要跟着溜達一圈,這也正中劉青山下懷,不然他還要請師父保駕護航呢。

李鐵牛也扛着個大鞭子,跟着一起去,木刻楞這邊,留下高峯看家。

看到張大帥騎着大馬鹿,牛氣哄哄的,李鐵牛就有點眼饞,也選了一隻往上爬。

結果等他騎上去之後,大馬鹿也被壓趴下了,劉青山估摸着,以這傢伙的體格子,估計得騎駝鹿纔行。

穿行在林子裏,初春的山林,已經恢復了大半的生機,早來的候鳥,發出各種婉轉的叫聲,期間還會偶爾響起一兩聲熊吼。

林子裏的積雪,基本已經化沒了,只有溝壑的地方,還殘存着一些黏糊糊的,顏色也不再是雪白。

丁家溝在東邊,距離木刻楞差不多有十多里地,多虧有大熊這傢伙幫忙,鹿羣行進的速度才提起來,要不然,天黑了恐怕也到不了。

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距離,大夥就停下來休息,把鹿羣都拴在樹上,啞巴爺爺就找了幾棵白樺樹,取點樺樹汁兒,給大夥解解渴。

“那棵樹上有個大樺樹茸,鐵牛你去割下來!”劉青山在附近轉悠一下,也很快就有了收穫。

昨天回來他才知道,春城汽車廠的盧文前兩天打電話過來,說是他的病情大有好轉,血糖也穩定住了。

然後就委託劉青山再給郵寄些樺樹茸過去,說是有兩個病友也要試試。

這些都是老支書代爲轉達的,劉青山當然也樂意幫忙。

不過不是直接郵寄樺樹茸,而是準備把師父利用樺樹茸做主藥,配製的治療糖尿病的中藥,給寄過去一些,如果療效可以的話,以後也會申請審批。

也不知道呂教授那邊咋樣了,救心丸等幾樣主打的藥物,審批下來沒有。

呂小龍這貨也不着調,過年之後就一直沒見人影呢。

等李鐵牛上樹把樺樹茸取下來,啞巴爺爺那邊也接了幾壺樺樹汁,大夥分着喝了。

劉青山喝了兩口,只覺得滿口清香。

這玩意清涼爽口,營養健康,確實是好東西,可惜就只能開春這段時間纔有,不大好開發利用。

幾個人正歇着呢,就聽到不遠處的鹿羣發出驚鳴,劉青山還以爲是遭受猛獸的襲擊呢,連忙大吼幾聲,飛跑過去。

到了跟前才發現,不是什麼猛獸,而是十多個人,正對着那些野鹿指指點點的。

劉青山在這夥人之中,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陳東方。

於是他揮了揮手,從容說道:“陳老闆,好巧。”

陳東方鼻子裏哼了一聲,本來他們的關係已經稍有緩和。

可是自從在首都,楊紅纓和鄭紅旗的定親宴上發生的尷尬之後,陳東方對待劉青山,就又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這羣鹿是你們的,賣給我們一隻如何?”

那夥人之中,有幾個人還扛着獵槍,瞧打扮兒是附近的獵戶。

剩下那幾個,一瞧就是城裏人,估計是陳東方的朋友,領着進山打獵遊玩的。

“這鹿是俺們養的,不賣。”劉青山淡淡回道。

“一百塊。”

一個年輕人從兜裏掏出一把大團結,一臉傲氣,一副不差錢的模樣。

車老闆子呵呵兩聲:“俺們花二百塊一頭買回來的,然後一百塊賣給你,俺們腦子被梅花鹿給踢了是吧?”

那個傲氣的青年也被噎了一下,一臉怒色:“那我再加兩百塊,這樣總行了吧!”

“這不是錢的事兒,俺們要建養鹿場,這些都留着做種兒呢。”劉青山擺擺手,然後又說道:

“陳老闆,這邊是俺們豆包山的地界,你們這又是槍又是炮兒的,跑俺們這邊打獵,你們撈過界了吧?”

對呀,張大帥他們也纔想起來這茬,主要是剛承包,主人翁意識不強,還停留在從前的思維。

張大帥立刻瞪起眼睛:“姥爺嶺那麼大地方,還不夠你們禍禍的,跑俺們這邊來嘚瑟,信不信叫你們有來無還!”

第三百九十二章 你會有這麼好心?

陳東方他們承包的山林叫姥爺嶺,和豆包山相鄰,就在東邊。

張大帥的質問,搞得陳東方也啞口無言,本身就是他們理虧的事兒。

還是那個傲氣的青年插話道:“我們從那邊追着一羣梅花鹿,一路追過來,要是按照你們這個說法,我們那邊的鹿羣跑到你們這邊,你們還得賠償呢!”

劉青山瞧瞧這夥人中的那幾個獵人,然後輕笑一聲:

“你們是前進村的吧,難道前進村的獵人就這麼沒本事,狩獵梅花鹿還得攆出這麼遠?”

前進村就在姥爺嶺的範圍內,所以劉青山纔有這種推測。

那幾個獵人也都一臉尷尬,要是說實話呢,豈不是證明那個傲氣青年睜眼說瞎話;要是認可劉青山的話,那不是等於承認他們沒本事,還真夠窩火的。

這也怪不得他們,姥爺嶺那邊,因爲沒有像啞巴爺爺這樣的人坐鎮山林,所以打獵的人特別多,野牲口越打越少。

於是他們也就習慣使然,跑到了豆包山這邊,大夥現在還都沒啥承包的概念。

這時候,那個傲氣青年又開了腔:“正好你們這羣鹿,就賠給我們好了,大家兩不相欠。”

張大帥也怒了:“你誰呀,年紀輕輕就跑過來訛人,你懂山裏的規矩不,野牲口都是長腿的,跑到誰的地盤,就算誰的。”

那個傲氣青年鼻子哼了一聲:“我叫齊勝利,從楚雲玲手裏,接下了她的承包權,和東方哥一起,是姥爺嶺那邊的承包人,當然有資格說這話。”

劉青山這才明白: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楚雲玲心灰意懶,把承包權轉讓給這個齊勝利,不過這個小子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好像更不是個東西。

於是他也就不再客氣:“那就請回吧,以後俺們這邊,不歡迎你們這些破壞生態平衡的。”

說完,劉青山又轉向陳東方:“陳老闆,我也奉勸你一句,別看你承包了姥爺嶺,就以爲是自己家的,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在山裏,還是要遵守大山的規矩,不然的話,遲早遭報應!”

這番話,說得陳東方臉上也是紅一陣白一陣,可是又找不出合適的話來爭辯。

最後他只能憤憤地瞪了劉青山一眼,然後向同伴揮揮手:“走,我們回去!”

身後傳來劉青山郎朗的聲音:“好走不送,陳東方,以後希望你好自爲之,不然的話,別怪山神老把頭降禍於你!”

“東方哥,爲什麼要受那個傢伙的鳥氣,我現在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頓。”

穿行在林子裏,齊勝利猶自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

陳東方的臉色也不大好看:“勝利,我們以前都生活在大城市,這山裏留下的老規矩,傳承一代又一代,肯定還是有點道理的。”

他畢竟不是齊勝利那種紈絝子弟。

齊勝利彼此裏嗤了一聲:“狗屁規矩,連山神什麼的都搬出來,嚇唬誰呢?”

咳咳,隨行的那幾個前進村的獵人,都忍不住咳嗽起來,他們現在有點後悔,不該領着這樣的棒槌進山,搞不好連他們都得跟着遭殃。

跑山的人,最敬山神。

這裏的山神,並不一定是具體的某個神明,可能是山裏的一隻猛虎,也可能是一株大樹……歸根結底,就是山裏人祖祖輩輩留下來的規矩。

其中一個年齡最大的中年獵戶開口說道:

“齊老闆,可千萬不能瞎說,去年在大林子就發生了一件怪事,一個縣裏的混子到這邊的林子裏打獵,然後就得罪了老把頭,胸口留下一個虎爪印,聽說後來都瘋了,看到花貓都嚇得直哆嗦。”

齊勝利也聽得一愣一愣的,不過嘴上當然不肯服輸:“還不是封建迷信那一套,有什麼好怕的,真來一隻老虎,我也用獵槍崩了它!”

話音剛落,就聽前面的叢林中猛的傳來“嗷嗚”一聲。

這吼聲帶着一股子天生的霸氣和兇猛,聽得大夥齊齊打了個哆嗦,那個齊勝利,更是直接躲到陳東方身後,身子瑟瑟發抖。

“是東北虎,趕緊集合起來,誰也不許亂跑,更不能亂開槍!”

中年獵戶吩咐一聲,幾個獵戶便全神戒備。

他們心中都暗暗叫苦:不會是老把頭真的怪罪下來吧?

叢林中,閃出一條體型碩大的猛虎,瞪着一雙黃焦焦的眼睛,向他們這邊張望。

除了陳東方和那個領頭的獵人,其他人都下意識地垂下頭,不敢跟猛虎對視。

那眼神,實在太可怕,瞧一眼都會做噩夢的。

齊勝利更是心中差點叫娘:早知道林子裏有老虎,說啥也不往這邊來啊。

“別開槍,千萬別開槍!”

後面傳來劉青山的吼聲,他和啞巴爺爺以及李鐵牛,飛一般的趕上來。

本來大家行進的路線基本是相同的,只是劉青山他們趕着鹿羣,速度要慢一些。

聽到前方傳來虎吼,便急火火地趕來。

到了近前一瞧,果然是那隻二愣子東北虎。

這隻虎,目前沒有傷人的記錄,也沒有被人用槍打過,用山裏人的說法,那就是個雛兒。

這種雛兒一旦和人類發生摩擦,結了仇之後,以後再見到人,就絕對不會爪下留情。

所以劉青山一直都非常注意,不和這傢伙正面交鋒,尤其是使用槍械之類的。

“呀啊啊!”

啞巴爺爺嘴裏發出幾聲古怪的吼叫,那隻二愣子東北虎就擺了兩下粗大的尾巴,悻悻地鑽進林子,不見蹤影。

呼,大夥都不由自主地長出一口氣,面對老虎這種猛獸,壓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劉青山則徑直走到陳東方跟前:“陳老闆,我有個建議,既然我們都承包了這裏的山林,就要爲這裏負責,以後,我們這兩邊都禁槍好了,也給山裏的這些野牲口,留一條活路。”

陳東方思索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在這種原則性的事上面,他還是能夠做到對事不對人。

劉青山跟着說道:“而且我們這邊,準備搞幾個養殖場,養殖山禽和野豬,還有鹿類,陳老闆要是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共同發展這項事業。”

陳東方一愣,目光上下打量着着劉青山道:“你會有這麼好心?”

“哈哈!”

劉青山大笑幾聲,聲振林樾,“在發展大勢上面,我們個人的這點小矛盾又算得了什麼,求同存異,共职l展,纔是我輩應做之事!”

陳東方盯着劉青山,目光中露出思索之色,他一直覺得,這個年輕人是有大格局的,現在看來,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而齊勝利則忽然冷笑兩聲:“漂亮話誰不會說,我們那邊正準備栽種,栽種那個什麼樹苗,你捨得給我們提供嗎?”

“是紅豆杉吧,沒問題,只要價格合適,我們這邊肯定會儘可能地提供。”劉青山可不像這種紈絝那麼狹隘。

正所謂一花獨秀不是春,萬紫千紅春滿園,一項產業,不是一個人就能支撐起來的。

陳東方要種植紅豆杉,那是利人利己的好事,劉青山這邊,也準備這麼搞呢。

大夥都在這方面投入,這項產業才能更加紅火,從事的人,也才能獲得更大的利潤,這種事情,何樂而不爲呢?

至於彼此的矛盾和紛爭,劉青山覺得,該合作的時候合作,該斗的時候,照樣不會手軟。

齊勝利大概也有點覺得意外,嘴巴嘎巴兩下:“還不是死要錢,說那麼漂亮,還以爲你要白送呢。”

劉青山鄙視的目光向他望過去:“我們承包山林,也是真金白銀拿出去,憑啥白送你們?”

“俺今天把話撂到這,像紅豆杉這麼珍貴的樹種,價錢低了,俺們肯定不賣。”

說完朝陳東方點點頭:“陳老闆,俺隨時恭候大駕,一起商量培育紅豆杉的事宜。”

陳東方也點了下腦袋,然後帶人繼續行進。

今天的這次林間巧遇,叫他對劉青山又有了新的認識。

他甚至覺得,如果沒有以前那些狗屁倒竈的事,他肯定會和這個年輕人成爲朋友的。

一直到下午一點多鐘,劉青山一行人,終於瞧見了處於一個小山坳中的丁家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