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那就算我們先借你的。”
聽他這麼說,許國強這才把錢收了,整個人也比剛纔振作了許多。
劉青山又詢問道:“強子哥,還有個事,你地頭兒熟,需要麻煩你。”
許國強點點頭,目光堅定地望着劉青山,他現在終於知道,老班長他們爲啥要跟着這個年輕人了。
“我們準備先找個落腳的地方,也不能天天在旅店住,不大方便,最好是比較寬敞的地方,廢棄的廠房啥的都成,主要是當倉庫用,到時候還得建一些庫房,用來囤積貨物。”
劉青山他們不想小打小鬧,大宗貨物交易,沒有個成規模的庫房,那根本玩不轉。
邊貿在今年冬天就要試郀I,所以在入冬之前,他們要擴建好倉庫,並且儘可能多地從四面八方調集貨物。
就算從對面換回來的貨物,也得有地方存放不是,所以地方必須夠大。
許國強在聽懂之後,也不禁臉上一喜:“我們醬菜廠在江邊就有一塊閒置的場地,原來是當菜庫用的,這兩年也不再進行冬儲,就撂荒呢。”
“有多大面積?”
劉青山也有點動心。
“估計還不得有兩三萬平方啊,反正都是跑馬佔荒。”許國強也顯得很興奮,他現在迫切地想要幫忙,做點回報。
他們這邊地廣人稀,別的不敢說,就是荒地多。
劉青山也覺得夠用了,於是就把這件事分派給老班長,一會兒叫許國強領着去醬菜廠,跟領導商談。
原則是儘可能多地籤租賃合同,十年二十年不嫌少,三十年五十年不嫌多。
畢竟隨着邊境貿易的興起,以後的租金指不定翻多少倍呢。
至於直接買下來,呵呵,現在暫時還是別想了。
他還有點擔心部隊出來的人太耿直,不懂得圓滑,於是把侯三也一起派過去。
“俺也跟着溜達溜達。”李鐵牛也閒不住,主動請纓。
“又不是去打仗,你跟着幹啥?”老班長不大願意帶他。
侯三卻比較樂意,他算是見識了李鐵牛的戰力,有這麼一個保鏢跟着,心裏安穩。
剩下的其他人,也都別閒着,先把黑河市這邊的一些工廠都摸摸底,到時候進貨的時候,能就近最好,這年頭,咻斕M勁。
起碼像是酒廠和罐頭廠之類的,當地也有,不行就直接下訂單。
到時候,他們夾皮溝的火腿腸廠和方便麪廠,應該也投產,也可以把產品直接拉過來。
對了,好像在邊貿剛開始的那些年,老毛子對大大泡泡糖情有獨鍾,看到華夏的商販,就熱情地叫“大大”。
開始還以爲是人家客氣呢,甘當晚輩,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問有沒有大大泡泡糖賣。
不過大大泡泡糖,要到三四年後才問世,現在劉青山還真沒地方淘弄去。
淘不着的話,就看看能不能自己生產,這玩意又沒啥太高的科技含量。
說白了就是天然樹脂加工成的食用塑料爲膠體,再加點糖和香精,放到後世,黑作坊都能生產。
劉青山心裏記下這件事,等回去之後,和錢玉珍洪雲生夫婦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合資建廠。
大隊人馬都撒出去,劉青山就在旅店坐鎮。
等到天快黑的時候,仨一夥倆一串地都陸續回來。
酒廠那邊,是張龍領人去的,帶回來好消息:庫存好幾十噸白酒呢。
他們這邊生產的,都是高度酒,而毛子那邊,恰恰就喜歡高度的,酒精纔好呢。
劉青山大手一揮:“大龍哥,明天你再跑一趟,直接下訂單,全包圓啦。”
其他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這是準備喝啊,還是準備用來洗澡啊?
只聽劉青山繼續道:“而且跟他們都說好嘍,開足馬力生產,生產出來多少,去除統購統銷的,咱們都要啦!”
跟毛子做生意,白酒永遠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劉青山覺得這樣好像還不大夠勁,想了想又拿起地圖:“周邊各縣的酒廠,你們以後也都跑一跑,都按照這個標準操作。”
張龍點頭,表示記下。
然後剛子他們又說了他們跑的幾個廠子,大多數都是規模太小,僅僅能維持當地的供應,沒啥油水。
罐頭廠倒是有一家,不過主要生產的就是一種罐頭:黃太平。
因爲當地氣候寒冷,無霜期太短,產出的也就是一些小漿果。
這就沒法子了,到時候還是從產地訂購吧。
最後只剩下老班長和侯三他們,一直到晚上八點多纔回來,一個個都喝得醉醺醺的,只有李鐵牛,雖然也是一身酒氣,但是兩個大眼珠子,卻比原來還亮。
侯三喝得臉通紅,說話舌頭都大了,不過思維還挺清楚的,羅裏吧嗦地把事情經過講述一遍。
整個經過都非常順利,直接就談妥了:一共簽訂十年的租期,每年租費兩千塊。
沒錯,就是這麼便宜,這裏面當然有許國強的因素,另外就是侯三帶過去的菸酒,也發揮了應有的作用。
爲了表示感謝,侯三就張羅請醬菜廠的領導下館子。
結果這邊的人,一個比一個能喝,他和老班長很快就招架不住,這酒場有時候也是男人的另外一個戰場啊。
關鍵時刻,李鐵牛閃亮登場,開了一瓶高度白酒,直接對瓶吹,一口氣喝了一瓶,把對方徹底喝服了,當場表示,明天就籤合同。
李鐵牛則撇撇嘴:“喝酒有啥意思,跟喝涼水似的。”
“師弟,行啊,還有這本事,那以後肯定用得着,跟毛子打交道,你要是不把他們喝倒,他們還瞧不起你呢。”
劉青山也大樂,想不到還有這樣的人才,必須人盡其才啊。
等到明天上午,劉青山代表龍騰公司,和醬菜廠簽訂了合同,然後就帶着人,興沖沖地去那邊查看。
地盤果然不小,基本上有二百米見方的一處大空場,周圍就是用破木頭板子圈着,而且還全是大窟窿小眼子的。
大門還上着鎖,鎖頭都鏽死了,索性就直接從板杖子鑽進去。
最後面有一趟紅磚房,十幾間的樣子,走到跟前瞧瞧,玻璃窗全是碎的,一塊完好的都沒有。
屋裏原本是有暖氣片的,結果也全被拆走。
劉青山轉了一圈,也瞧明白了,還得白手起家,於是就指揮起來:
“收拾收拾,門窗換上玻璃,屋裏先燒爐子,再搭點牀鋪,買點被褥,先湊合住下。”
人多好乾活,大夥立刻行動起來。
尤其是張龍他們這些退伍兵,執行力那是相當強。
大夥正收拾着呢,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馬達轟鳴,侯三出去查看一眼,立刻嚇得跑回屋裏。
“來了好幾輛摩托車,還有一輛大卡車,車上拉得全是人,手裏都拿着鋼管子,好像來者不善!”
呦呵,這陣仗不小,連大卡車都開來了。
劉青山連忙帶人出去,只見在江邊上有過摩擦的那個胡二,正領着一夥人衝過來。
瞧見劉青山他們,胡二伸手一指:“五哥,就是這幫傢伙!”
第三百八十六章 你個害羣之馬!
一大羣人,呼啦就將劉青山等人包圍起來。
反觀劉青山他們這邊,還有女人。
手裏的武器就慘了,好一些的,手裏擎着大板鍬,還有手裏有拿着笤帚的,扛着掃把頭的。
李雪梅和小美手裏都拿着裝垃圾用的鐵皮撮子,擋在身前,就當盾牌用吧。
劉青山靜靜地打量着對方,只見在胡二身前,被人們簇擁着一個年輕人。
肩膀上披着一件黃大衣,袖子沒伸進去,就那麼披在身上。
嘴裏還斜叼着一根菸卷兒,正笑呵呵地打量着他們,那不屑的眼神和嘴角那一抹殘酷的笑意,似乎在面對一羣待宰的羔羊。
“這就是我們五哥,跺跺腳,整個黑河地皮都得抖三抖。”
估計是有人撐腰,胡二又變得囂張起來。
瞧着他這副嘴臉,劉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翹起,嘴裏吐出幾個字:“好個狗腿子。”
呸,段老五將嘴裏的菸捲吐到地上:“你們一夥外地人,也敢在我的地盤上囂張,還打了我手下的兄弟,這賬怎麼算?”
這傢伙說話倒是不慌不忙,就是聲音有點聽着叫人發冷。
劉青山瞧瞧這傢伙的眉毛,眉梢好像斷了一截似的,這種面相,註定是個短命鬼。
於是他輕笑一聲:“段五爺,好大的名頭,現在是新社會,人民當家作主,你還想給人當爺?”
“就給你當爺!”段山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他在這裏都蠻橫慣了。
劉青山也面色一寒,他對待親人最是孝順,這話當然不能忍,看來今天要好好活動活動筋骨了。
而更不能忍的則是李鐵牛,這傢伙的腦回路也十分清奇,怒吼一聲:
“小子,你給俺小師兄當爺,那不是也給俺當爺,今天老子揍不死你!”
說完他直接就提着大拳頭往上衝。
劉青山也一揮手:“大龍哥,你們壓陣,老班長和鐵子跟我上,不把人打死打殘就好!”
“算我一個!”
小五也是熱血膨脹,大吼一聲,端着鐵鍬也往前衝。
一瞧這位主兒都上陣,於勝利和馬老三他們,也都不甘落後。
還有剛子和大飛他們,也全都嗷嗷怪叫着衝上去。
最後,只剩下侯三和張龍,護在小美他們兩個姑娘身前。
“哼,不知死活,給我打,往死裏打!”
段山嘴裏也下令,然後搶過旁邊一名手下的鋼管,劈頭蓋臉,向劉青山砸去。
劉青山是藝高人膽大,也不避讓,左臂微微抬起,噹的一聲,被鋼管狠狠砸中。
他卻跟沒事人似的,右拳揮出,直接擊中段山的下巴。
只是一拳,段山就暈了,身體無意識地向後癱倒,重重摔在地上。
劉青山順勢奪過對方手裏的鋼管,遞給後邊的小五,然後又衝向下一個目標。
老班長和李鐵他們,也如同虎入羊羣一般,別看這些混混人多,手裏也全拿着鐵傢伙。
可是對於上過戰場拼過刺刀的他們來說,這簡直就是小場面,幾個人出手狠辣,通常都是一招傷敵。
要說最猛的還是李鐵牛,手裏奪下來兩根鋼管,舞得如同風車一般,那些小混混,哪見過這種猛人,就恨自個腿短跑得慢,根本就不敢上前。
也就兩分鐘不到,對方那十多人,就沒一個站着的了。
“臥槽,一羣廢材,沒一個抗打的!”
李鐵牛很不滿意,這根本就不過癮嘛。
於是他上去挨個踹:“起來起來,帶把的就站起來,跟老子再大戰三百回合!”
那些混子一個個都面色發白,瑟瑟發抖,躺在地上放賴,說啥也不肯起來。
至於是不是帶把的,還是先保命要緊,要是命都沒了,要那個把兒還有啥用?
看到段山恢復清醒,劉青山就走上去:“段五,這回你還想怎麼說?”
“我,跟你沒完。”這傢伙咬牙切齒,一副要吞了劉青山的架勢。
劉青山直接一腳,又把他踢暈,跟這種傢伙,沒必要再廢話。
這時候,侯三終於完成了守護者的重任,湊上來問道:“老闆,接下來怎麼做,需要報警嗎?”
劉青山笑笑,他覺得侯三足夠精明,但是有些事情,還缺乏歷練。
這段老五家裏,顯然是有人撐腰的,要是報警的話,指不定搞出什麼黑幕來。
於是他輕輕擺擺手,而是轉向於光明:“二哥,你應該有辦法擺平吧?”
“真要那麼做,咱們不是做生意嗎?”於光明開口詢問。
劉青山點點頭:“就當是立威吧,相信過了這件事之後,就沒人再來招惹咱們,應該可以安心做生意了。”
於光明也笑着點了點頭:這位青山兄弟,年紀不大,做事卻足夠老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