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這幫傢伙一個個都耀武揚威的,領頭那個壯漢嘴裏還罵罵咧咧:“何老蔫兒,你他孃的懂不懂規矩,打上來的魚敢零賣,你還想不想在江面上混了?”
何老蔫兒就是剛纔打漁的老漢,他臉上陪着笑:
“胡二哥,這夥是外地來的客人,就是買條魚嚐嚐鮮,又不是天天來買,咱們守着大江,總得照顧照顧客人不是?”
這話說得其實挺在理,可是那個胡二卻不管這些:
“你私下賣魚,就是壞了規矩,外地人咋了,還敢來咱們地頭上撒野咋滴?”
教訓完何老頭,他又朝劉青山他們瞥了一眼:“把魚留下,趕緊走人,要喫魚,上魚市兒買去!”
強龍不壓地頭蛇,要是別人,估計也就忍了。
可是小五這幾個,平時只有他們欺負別人的份兒,哪受得了這種窩囊氣,於是用眼睛橫橫這幾個混子。
“你瞅啥?”胡二立刻回瞪過來。
“瞅你咋滴?”
劉青山覺得挺好玩,就接了一句,畢竟這可是以後流行的經典橋段。
“上,給這幫傢伙點教訓!”
胡二這傢伙更乾脆,直接一揮手,下面那五六個壯漢就猛撲上來。
“揍這幫孫子!”
小五也揮拳迎上去,他也是打架的好手。
張龍朝劉青山望了一眼,徵求他的意見。
劉青山微微點點頭:既然以後要在這邊做買賣,以後難免和當地的混子有所接觸,這幫傢伙,不把他們打服的話,就跟蒼蠅一樣煩人。
“上,別打殘嘍!”
張龍一聲令下。
李鐵牛嗷的一下就竄出去,還沒等其他人動手呢,他一個人就把對方全給撂倒了,全都躺在冰面上。
齊刷刷的還挺整齊,就跟何老漢剛打上來的那些魚差不多,直挺挺排在冰面上。
只有胡二因爲站在後面,所以還保持着站立的姿勢,他也有點心虛:這個大個子還真是能打啊。
不過這地方的人生性彪悍,沒點血性,怎麼能在邊塞這地方生存呢?
胡二伸手點指:“行,你們攤上大事兒了,有種的就把俺們打死,全塞冰窟窿裏,不然,這事沒完!”
正放狠話呢,就被李鐵牛一腳踹倒,在冰面上出溜老遠,還真差點掉進剛刨開的冰窟窿裏。
胡二倒驢不倒架,躺在冰面上依舊叫囂着:“有種就在這等着,俺那些弟兄們,一會兒就到!”
李鐵牛也不跟他廢話,拎着他的腳脖子,將他倒提起來,直接就往冰窟窿裏塞。
驚得周圍的漁民和胡二那幾個手下都大呼小叫,這可不是鬧着玩,真會出人命的。
李鐵牛直接把胡二的腦袋插進冰窟窿,沒入冰冷的江水之中,不過冰窟窿越往下越窄,結果卡那了。
“算你便宜!”
李鐵牛隻能又把胡二提出來,“敢跟俺耍橫,俺當年在南疆戰場上,殺人都不眨眼。”
胡二大口大口喘着粗氣,反倒是腦袋被冰冷的江水一浸,變得比瓶水還要清醒。
剛纔那一刻,那真正算是感受到死亡的滋味,他真的怕了。
一聽對方是上過戰場的退伍兵,而且身上那股凶煞之氣,也確實不是裝出來的,胡二更是嚇得連場面話都不敢說。
“還以爲是條漢子,原來也是孬種,就知道欺負欺負老百姓,算啥本事。”
李鐵牛胳膊一甩,直接把胡二摔在冰面上。
這時候,小五湊上來,嘴裏不滿地嘟囔着:“鐵牛你給我留兩個。”
那些漁民也都瞧得一愣一愣的,可終歸有點擔心,等胡二那夥人騎着摩托車狼狽而去,何老漢就叮囑劉青山他們。
“這個胡二就是段老五手下的小嘍囉,你們得罪了他,老段家肯定要找你們麻煩,你們還是早點離開這兒比較好。”
劉青山笑着點點頭:“大叔,這個老段家,是什麼來頭?”
何老漢先四下望望,這才說道:“算是俺們這邊的一霸吧,這輩兒的一共哥五個,江河湖海山,其中小五段山最不是東西,手下好幾十號人,專門欺行霸市。”
“聽說他們家,在市裏也有人,強龍不壓地頭蛇,你們還是快點走吧。”
劉青山望望千里冰封的大江:“強龍不壓地頭蛇,這話雖然不錯,但是還有一句俗話,不是猛龍不過江!”
腥寺犃耍捕季褚徽瘢麄円谶@裏幹上好幾年呢,要是整天被一羣小混子欺負,那還不得憋屈死呀。
想要在這種陌生的地方站住腳,不經過一番打拼,那肯定行不通。
既然要在這條江上混,那就做一條真正的過江龍好啦!
本來,大夥還擔心劉青山年輕,平時也重情重義,沒見到他施展什麼狠辣的手段,現在看來,是他們多慮了。
春風化雨,那是對待親人朋友和鄉親,對待對手,照樣是雷霆萬鈞。
劉青山又抬手指指不遠處江中的一個大島:“大叔,那個島上,好像在搞基建是吧?”
何老漢點點頭:“俺們這邊,把那個島子叫大黑河島,聽說島上要建什麼交易站,和對面的毛子做生意。”
“這不是冬天的時候,咚徒ú谋容^方便,先從江上哌^去嘛。”
大夥看到,江面上確實有不少大卡車,正在岸邊和大島上往來。
劉青山後世也去過大島,不過那時候已經架起了大橋,島上也建設齊全,不像現在,望過去根本就是一個荒島。
“明白了,你們將來是要跟毛子做生意吧?”
何老漢有點恍然大悟,隨後又搖搖頭。
看來這夥人是準備在這常住了,那肯定少不了還得和段小五發成衝突,希望這些年輕人,都能平安回鄉吧。
劉青山揮揮手,和這些漁民告辭,然後就領着大夥往回走。
李鐵牛樂呵呵地拎着那條七粒浮子,發現已經凍得直挺挺的,就索性扛在肩膀上,就跟扛着一把大刀似的。
回到旅社,發現老班長他們已經回來,還多了個一臉英氣的年輕人。
那人看到張龍他們,立刻歡呼向前,嘴裏呼叫着這些戰友的名字,一個個熱情地擁抱。
好一陣子之後,老班長這才拉着年輕人來到劉青山跟前:
“老闆,這是我們的戰友許國強,我們都叫他強子。”
“強子,這位就是我們的老闆,劉青山!”
許國強也伸出手,跟劉青山握了握,心裏也暗暗驚訝:好年輕!
不過他了解自己的那些戰友,既然能領導老班長他們,而且看樣子,戰友們還都一副心悅辗哪樱蔷妥C明,這個年輕人是有這種能力的。
劉青山也打量着許國強,還帥氣的年輕人,就是皮膚稍稍有些黑,不過更透出一股陽剛之氣。
於是他笑道:“強子哥,你這簡直比許文強還帥呢!”
“許文強是誰?”許國強被說得一愣。
劉青山這纔想起來,上海灘這部電視劇,雖然拍出來好幾年了,但是直到今年,才被引進到國內這邊。
還是小五接觸的比較多,跟着說道:“上海灘啊,我好像聽過磁帶,看到過那個演員,確實夠帥,那歌也挺好聽,怎麼唱的啦?”
“青山會唱,唱得可帶勁啦!”
剛子這貨聽劉青山唱過,立刻在旁邊揭老底兒。
大夥兒都是年輕人,自然就開始起簦堑媒袆⑶嗌礁吒枰磺�使勁拍着巴掌,把那個服務員阿姨都給招來了。
阿姨剛要施展獅吼功,來一句“你們能不能消停點”,然後就聽到一個年輕人唱起歌來。
“浪奔浪流,萬里濤濤江水永不休……”
“愛你恨你,問君知否,似大江一發不收,轉千彎,轉千灘,亦未平復此中爭鬥……”
劉青山先用粵語唱了一遍,然後再用普通話唱,聽到激揚的詞句,大夥也不由得心潮逐浪。
他們千里迢迢,來到這個邊陲小城,可不就是要激流勇進,奮勇打拼。
就像那滔滔江水,一發不收,永遠向前!
劉青山唱這首歌,也正是這般心意,看到大夥都一副心情澎湃的模樣,於是一揮手:“走,咱們先喫飯去!”
老班長大笑:“哈哈,老闆,我還以爲你要領着咱們上戰場呢。”
不過剛到門口,就看到服務員阿姨倚在門框上,這幫男人的雄心壯志,頓時全都滅火。
他們昨天算是見識了這位阿姨的厲害,那傢伙管得才寬呢,動不動就上政治課,大道理講得一套一套的。
“不唱了,下次保證不在房間裏唱歌。”侯三連忙上去打包票。
“唱,必須唱,不唱怎麼行?”那位阿姨嘴裏嘟囔着。
大夥還都以爲她是說反話呢,卻聽阿姨繼續說道:“小同志,你剛纔唱的這首歌,俺閨女最喜歡聽了,天天瞎哼哼。”
“可是她不懂歌詞兒,麻煩你能不能把你剛纔唱的,給俺抄寫一遍?”
這種情況,在當時還是比較多見的,尤其是粵語歌曲,這邊的人根本聽不懂,全靠瞎猜。
大夥這才笑嘻嘻地望着劉青山,劉青山也只能答應:“阿姨,等我們出去喫完午飯,我就寫給你,今天在江邊買了一條魚,還得找飯店幫着加工。”
那位阿姨也眉開眼笑:“俺家老頭子就在對面的飯館子當大廚,這就領你們過去,要是弄不好,老孃回家不叫他上炕!”
真彪啊!
大夥只能在心裏默默地送上大拇指。
第三百八十五章 跑馬佔荒
守着江邊的飯店,大師傅都是做魚的行家,尤其是今天,大廚的夫人親自吩咐的,更是拿出十二分的本事。
一條清蒸七粒浮子端上來,飯店的小屋裏就飄滿香氣。
大夥紛紛伸出筷子,魚肉細嫩鮮美,尤其是體內的軟骨,喫起來更是別有一番風味。
等到一條大魚被喫得差不多的時候,一位胖胖的中年人,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出來:“咋樣,好喫不?”
“大師傅,您這手藝絕了!”
小五嘴裏大讚,他也是喫過見過的,卻是第一次品嚐到這麼好喫的清蒸魚。
大師傅憨厚地用圍裙搓着手:“這七粒浮子還不是最好的,要是能弄到大鰉魚,那纔是咱們江裏最好喫的。”
劉青山當然知道:大鰉魚,是這邊江裏最大的魚類,重達千斤以上。
在清朝的時候,當地赫哲族漁民捕獲了一條大鰉魚,適逢冬天,就千里迢迢叩骄┏牵I給當時的乾隆帝。
皇帝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魚,以爲是魚中皇者,所以賜名爲“鰉魚”。
尤其是大鰉魚母魚的魚子,更加價格昂貴,被稱爲“黑色黃金”。
胖廚師又聊了幾句,繼續回後廚忙活,劉青山他們,則邊喫邊聊。
“強子哥,你在哪個單位上班?”劉青山詢問許國強的情況。
“在醬菜廠呢。”許國強的單位算是一般,主要是做醬油醋和鹹菜,他的工作是付貨的,說白了,就是一打醬油的。
說完他又補充道:“不過聽說市裏要成立一個經貿局,專門負責對毛子那邊的貿易,正在各單位抽調人手呢,也不知道那個經貿局咋樣,毛子可不怎麼好打交道。”
劉青山大喜:“去,必須去啊!”
他當然知道,以後這邊的邊貿有多麼紅火,經貿局絕對是最肥的差事。
許國強俊朗的面孔上有些尷尬:“都不是外人,我就不藏着掖着,調轉工作,不送禮肯定不行的。”
旁邊的老班長插話道:“強子家裏,弟兄姊妹比較多,全指望他這點工資呢。”
“哈哈,能用錢解決的事,那都不是事。”
劉青山大笑着,叫侯三把他的揹包拿過來,然後從裏面取出兩捆大團結,遞給許國強。
這嚇得許國強連連擺手:“別別別,我不能收您的錢。”
這時候,張龍開言道:“強子,這錢裏面,也有我們這些老戰友的一份。”
許國強咂咂嘴:“那也用不了這麼多,有三五百塊錢,買些禮品,就足夠啦。”
這年頭,有個一百二百的,都能調動工作,劉青山那兩千塊,實在有點嚇人。
不過劉青山早有安排:“強子哥,這錢算作活動經費,到了新單位,跟上級打點好,跟同事喫喫喝喝的,處好關係,都需要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