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他們這些人,王村長找宿一共找了十多戶人家,這才安排住下,這時候,誰家的住房也不寬綽。
劉青山就住在王村長家,睡覺前,他掏出來十張大團結,交給村長媳婦兒。
可是這個樸實的農村婦女,倆手搓着腰間的圍裙,說啥也不肯收。
一旁的王村長也急了:“你這個年輕娃沒道理,誰還沒個爲難着窄的時候涅,你要是給錢,就趁早別在俺家住!”
沒法子,劉青山只能從車裏搬出來一箱碧水大麴,又拿出來兩條煙,王村長這才樂呵呵地收下。
第二天起來,先到外面瞧瞧,地面上厚厚一層積雪,劉青山就知道:這種路況肯定沒法走。
早知道這樣的話,還不如坐火車了。
等到喫早飯的時候,大夥又湊齊,商量一陣,也只能無奈地承認現實:他們暫時是困在這邊了。
一問村長,這個村子叫王家圍子,也守着連綿不斷的大山。
他們這邊,承包制實行的比較晚,去年才分完地,而且因爲耕地少,日子也過得緊緊巴巴。
這樣一來,劉青山他們更不好意思在這白喫白喝,給錢又不收,還真夠愁人的。
早飯是貼餅子酸菜湯,喫完之後,劉青山就在村子裏轉轉。
村裏清一色都是矮趴趴的泥草房,一羣小娃娃,正圍着那輛車看稀奇。
有些淘小子,倆手還假裝握着方向盤,來回旋轉,嘴裏發出嘀嘀嘀的聲音,叫劉青山不由得想起了二牤子他們那幫臭小子。
正瞧着呢,就看到十五六個壯漢,扛着土炮繩索夾子等工具,嘴裏還張羅着,聽那意思,是要上山打狍子。
劉青山不由得心中一動,連忙上去詢問:“你們這邊,狍子啥的挺多呀?”
其中一個粗壯的漢子大笑道:“嗯哪,狍子和梅花鹿馬鹿啥的,都老鼻子多啦!”
劉青山大喜:“那等等,俺們也跟你們進山轉轉。”
“甭逗了,你們那些城裏人可不中。”
那個大漢搖晃着腦袋拒絕。
“俺也是山裏長大的啊。”劉青山解釋了一句,繼續說道:
“而且俺們收狍子梅花鹿啥的,狍子一百塊一隻,梅花鹿二百塊,大馬鹿就二百五十塊吧。”
啥!
那夥人立刻瞪大眼睛,他們一年到頭,到手的錢,還不值一頭梅花鹿呢。
這是天上掉下來一羣財神爺啊!
第三百八十二章 真是喫了豹子膽
反正也要在王家圍子這個小山村困幾天,劉青山也不想閒着。
要是能抓捕一些狍子和鹿類呋厝サ脑挘每梢越鉀Q大問題,他們那邊,只有狍子和梅花鹿這些小型的鹿類。
而像大馬鹿這種大型的,就沒有,更不要說駝鹿這種巨型的了。
“大兄弟,你說的是真滴,不會是忽悠俺們玩呢吧?”那個壯漢有點不敢相信,又向劉青山確認了一遍。
劉青山點點頭:“當然是真的,不過有一個要求,必須是活蹦亂跳的,死的傷的可不要。”
一聽這話,那些人都糊塗了,其中一個也戴着狍皮帽子的傢伙搖搖頭:
“那些玩意養着幹啥,還喫草喫料的,想喫肉的話,上林子打一隻就完事啦。”
他這個狍皮帽子特別講究,就是把狍子的頭部和頸部的皮毛,完整地剝下來。
扣在腦袋上,就像頂着個狍子腦袋似的,方便在狩獵的時候,進行隱蔽。
劉青山也徹底無語:你以爲什麼地方都像你們這,動物資源這麼豐富啊?
而且就算再豐富,以後也架不住打的。
一聽說要抓活的,那難度就增加好幾倍,消息很快就在王家圍子這個小山村傳開了。
立刻就有上百人加入到狩獵隊之中,攆都攆不回去,連十多歲的半大小子,都嗷嗷叫着要去逮狍子。
一隻狍子就一百塊,你把俺攆回去,那不是斷俺財路嘛,信不信俺跟你拼命?
最後還是王大富出來和稀泥,叫每家出一個代表,然後獲利之後,各家再平均分錢,算是把村民安撫下來。
劉青山也有點忍不住想笑:還是以前生產隊那一套。
不過既然這裏民風如此淳樸,他也不介意幫一把,走的時候,告訴他們飼養梅花鹿和馬鹿這條生財之路。
出發前,劉青山也叫小五他們都換了行頭,這邊的溫度明顯更低一些,而且穿着皮鞋啥的,也沒法進山。
“這味兒啊。”
小五一邊往叫上套着大氈靴子,一邊直皺眉。
“湊合穿吧,總比灌一腳脖子雪強。”劉青山笑着安撫道。
鬧吵了好一陣,五十多人的狩獵大部隊這才正式出發,再加上劉青山他們這些看熱鬧的,一共有七十多人。
一開始,小五和剛子他們,還都精神抖數模吘苟际悄腥寺铮瑳]有不喜歡狩獵的。
可是在雪地裏跋涉了十多里地,一個個都倆腿發酸,全都拉胯了。
好在還有幾輛馬拉爬犁,拉着各種工具,大夥輪番上去坐着休息一陣,這才堅持到山裏。
一路都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劉青山和那個壯漢。
“小劉兄弟,行啊,一看就是常跑山的。”
那個領頭的壯漢叫王烈,是遠近有名的獵戶,綽號王炮頭。
炮頭這個詞語,是從前鬍子的黑話,指的是鬍子的隊伍裏面,帶領槍手的頭目,通常也是槍法最準的。
劉青山笑了笑:“還成吧。”
這一路上,倆人暗中摽勁兒,結果誰也落不下誰,彼此都心生敬佩。
王炮頭回頭指指後面:“你那幾個兄弟,也都不簡單,應該是部隊出來的吧,還是上過戰場的隊伍。”
他說的是老班長和李鐵牛他們幾個,這幾個也沒落後多遠,幾十米的距離。
再往後,纔是大部隊,至於小五和剛子他們,要不是照顧着,估計早就落沒影了。
等後續大部隊都上來,抽根菸休息一陣,這纔在林子里布下包圍圈。
“咱們就在這傻等啊,那不真成守株待兔啦?”小五有點不明所以。
王隊長哈哈大笑:“放心,有王狍子在呢。”
他嘴裏的王狍子,就是戴着狍子頭帽子的那個人,個子不高,瘦小枯乾的。
只見他貓着腰,獨自一人,往林子深處走去,一邊走,嘴裏還一邊發出叫聲:
“嗷嗷噢,嗷嗷吼。”
劉青山當然知道,這是在模仿狍子的叫聲,而且要不是親眼所見的話,他還真以爲這附近有狍子經過,一點都聽不出來是人學的。
其他人也恍然大悟,這是假裝狍子,然後把真正的狍子給引進包圍圈,哈哈,虧他怎麼練的呢?
隨着王狍子越走越遠,聲音也漸漸微不可聞,就在大夥耐心等待的時候,就聽到那邊傳來慘叫聲:“救命啊!”
很快就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向這邊狂奔過來,速度風馳電掣一般,正是剛纔的王狍子,去而復返。
在他的後面,還有個更快的身影,四腳翻飛,彷彿就在踏雪飛行,竟然跑出來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豹子!”王隊長也失聲驚呼。
追趕王狍子的,赫然是一隻遠東豹,一身金黃色的皮毛,上面是黑色的環斑,狀如銅錢,所以又叫金錢豹。
這隻豹子,體長接近一米五,絕對是叢林之中,僅次於東北虎的存在。
眼看着這隻遠東豹已經撲到王狍子身後,猛然間響起一聲大吼:“嗷嗚!”
吼聲叫豹子一愣神,竟然停下腳步,警惕地四下張望,這是東北虎的吼聲,也只有東北虎,才能叫遠東豹心生畏懼。
劉青山嘴裏一邊嘶吼着,學着虎吼,一邊飛速向王狍子迎上去。
這本事,還是跟啞巴爺爺學的呢,不過劉青山喜歡學猛獸叫,而且暫時也就是學個皮毛。
像王狍子那種把狍子叫聲學得能以假亂真的,他還真達不到。
緊跟在劉青山身後的,還有李鐵牛和王炮頭,王炮頭一邊跑,還一邊摘下肩膀上的獵槍。
“不用開槍,俺和小師兄鬥鬥那隻大花貓!”
李鐵牛瞥見他的動作,嘴裏連忙提出警告。
王炮頭瞧瞧那隻豹子已經不再追趕,王狍子基本沒有危險。
而且槍聲一響,周圍的野獸驚散,他們今天就別想再有什麼收穫。
不過跟遠東豹搏鬥,還真是喫了豹子膽啦。
連王炮頭都表示服氣:不管能不能打過,這份勇氣,一般人就沒有。
不過等他們衝到王狍子跟前的時候,那隻遠東豹竟然轉身逃離,估計是看到這邊人多勢邪伞�
“哪裏跑,有膽子跟俺大戰三百回合!”
李鐵牛吼了一嗓子,聲震山林。
瞧得王家圍子來的那些漢子,也都豎起大拇指:“好漢子!”
腥税衙摿Φ耐踽笞訌牡厣献饋恚@貨嘴裏還跟拉風箱似的,呼哧呼哧喘了半天,這才罵了一句:
“真他孃的晦氣,把豹子給招來啦!”
剛子也豎起大拇指:“哈哈,狍子哥,這說明你厲害,學狍子叫都能以假亂真啦!”
王狍子眨巴兩下小眼睛:行,俺就當你這話是誇俺了。
而王炮頭,則張羅着挪地方,這片林子剛剛有遠東豹出沒,那些鹿啊狍子啥的,肯定都躲得遠遠的。
又找了一片林子,重新設伏,王狍子也歇過來了,繼續去勾引那些傻狍子。
這傢伙保命的本事還是有的,就那個飛毛腿的屬性,一般人就比不了。
大部隊在原地等了半個多小時之後,終於又聽到了狍子的叫聲,似乎還彼此應和着。
大夥都精神一振:來啦!
所有人都藉着樹木的遮擋,匍匐在雪地上,靜靜地等待。
狍子的叫聲越來越近,終於,響起了王炮頭那打雷一般的吼聲:
“傻狍子!”
小五他們沒有防備,都被嚇得一激靈。
要說狍子這種動物,還挺好玩的,模樣長得萌萌噠,而且好奇心還特別強。
獵人們見到狍子,不會悄悄接近,通常都會大吼一聲“傻狍子”。
然後狍子不但不會驚走,還會站在原地張望:你這是喊誰呢?
伴着這聲信號,王家圍子的村裏立刻全都從地上爬起來,迅速展開行動。
劉青山他們這夥人也站起來,不過卻不知道該幹啥。
那些村民顯然經驗豐富,迅速形成合圍,只見五六隻狍子,正茫然站在那裏。
萌萌的大眼睛,還好奇地四下張望,估計正納悶:這些傢伙要幹嘛?
狍子羣的規模一般都不大,三五隻左右,通常都是一隻母狍子,領着一年或者兩年內的後代。
另外冬天的時候,偶爾也有公狍子混跡其中。
村民嘴裏都大喊大叫,不斷吸引着狍子的注意力,然後飛速合攏包圍圈。
狍羣之中,終於有一隻發出咔咔的吼叫聲,這是它們發現危險時的報警聲。
那羣狍子,剛纔就像被摁了暫停鍵,一下子全都動起來,有一隻屁股後面的白毛猛的炸開,格外顯眼。
這隻就是母狍子,帶頭跑路,有了這個白色的參照物,後面的幼崽就不容易跑丟。
但是已經晚了,村民倆倆一組,手裏扯着長繩,高低錯落,早就設下絆馬索。
還有一部分村民,手裏抖着繩索,繩索前頭繫着一個活結,搖成圓形。
準頭好的,繩套拋出去之後,就能不偏不倚,套中獵物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