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部隊撤離之後,按照劉青山的要求,也沒有拆除。
膽子小的就坐吊索,膽子大的,直接爬軟梯,這個比較刺激。
不過對老班長他們這些退伍兵來說,一點不算事。
小五他們也嘗試一下,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坐着吊索下去,他們畢竟沒接受過軍營的正規訓練。
“哇,這裏還真是別有洞天!”看到下面幽深的山谷,大夥又忍不住感嘆起來。
劉青山嘿嘿兩聲:“還有更大的驚喜等着你們呢。”
帶着大夥,來到溫泉這邊,人們也終於明白過來,立刻發出震天的歡呼。
“難怪來的時候,青山你帶了那麼多毛巾呢,不過要是帶幾塊肥皂就更好啦。”小五後知後覺地說道。
肥皂還是算了,那是對溫泉的污染。
就算溫泉是活水,源源不斷地向外流淌,可是肥皂水淌出去,最終也是要流淌到山谷裏,長此以往,對這裏的環境還是會造成破壞。
“男左女右,分好池子!”劉青山嘴裏吆喝一聲,姑娘們便迫不及待地向遠處的池子跑去。
“老四老五,你們也是女生。”
看到老四老五兩個,還賴在這邊,劉青山就提醒他們一下。
“嘻嘻,我們在這等猴子呢。”小老四還沒有太多性別的概念,所以也不當回事。
說話間,猴羣就大呼小叫地從遠處奔過來,一個個興奮得就跟看到美猴王回山了似的。
“這麼多猴子,撓人不?”
小五有點擔心。
然後就看到好幾只猴子,都跳進老四老五懷裏,身上都掛了好幾只。
“讓我看看,你的傷好了沒有?”小老四還查看着猴子的傷勢。
這幾個跟她們最親的,就是受傷的那幾只,接受過醫治和照顧,所以感情也更深,動物也是知道感恩的。
“好啦,哥,你看,猴子的傷全都好啦。”山杏也驚喜地叫起來。
劉青山看看旁邊的溫泉,估計這泉水也有殺菌的效果,所以猴子的傷勢纔好得這麼快。
“過來過來,這裏有你們的本家,快點叫三哥。”馬老三扯着侯三,開起了玩笑。
侯三也抓耳撓腮的,還來個手搭涼棚,不過猴子們可不願意搭理他。
把侯三也氣得直哼哼:“你們看那個大猴子,都上戴個破帽子,還臭美呢。”
劉青山忍不住想樂:仔細瞧瞧,那是帽子嗎?
等老四老五領着猴羣跑向那邊,大夥這才脫得只剩下一個褲衩子,然後跳進溫泉裏邊。
“哇,爽!”溫泉裏響起一聲聲舒服的呻吟聲。
侯三平躺在水面上,鼻子裏面發出無意識的哼哼聲:
“這才叫舒服呢,老闆,以後在岸邊蓋幾個小木屋,泡完溫泉,在木屋裏睡上一覺,給個神仙都不換。”
劉青山點點頭,覺得侯三這傢伙,現在越來越有商業腦瓜兒,其實這也是他將來的構想,只不過比侯三這個更加龐大和完善。
“青山啊,你們這林子太棒了,我要是將來賺了錢,肯定買下來。”馬老三也瞧見了這裏面的商機。
不說別的,開個療養所的話,專門招待退休的老幹部,既能賺錢,又能積累人脈。
劉青山搖搖頭:“晚嘍,這林子已經被人承包了。”
“誰呀,誰承包的,青山兄弟,不會又是你吧?”馬老三也似乎覺察到什麼。
這次,劉青山笑着點點頭。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青山你的眼光這麼厲害,怎麼能放過呢。”馬老三無奈地搖搖頭。
這時候,幾隻大猴子,手裏拿着幾件花花綠綠的衣服,朝這邊竄過來,後邊還跟着老四老五,扯着小嗓子吆喝:
“把衣服拿回來,別跑呀!”
估計是這些猴子,手腳不老實,把人家姑娘那邊的衣服給順走了。
這就叫上樑不正下樑歪,這幫傢伙,都是跟猴王學的。
劉青山眨眨眼:“不是,這個聽着咋這麼熟悉呢,好像女郎織女的故事,就是牛郎偷了人家仙女的衣服吧,猴子不是連這個都學會了吧?”
第三百八十一章 天上掉下來一羣財神爺
正月十七早上,按照習俗,喫的是手擀麪。
大姐還特地在幔帳杆子上,耷拉一根最長的麪條,這個是給小火的。
說是長壽麪可以把小孩子的腿兒拴住,免得被抓走,可以長命百歲。
劉青山一夥人喫完麪條,就離開夾皮溝,踏上北去的征程。
因爲車夠多,索性就直接開車去,這樣更方便些。
不然坐火車的話,要先到春城乘火車坐到哈市,然後再到黑河,來回比較折騰。
將近兩千裏地,預計三天或者四天才能到達,畢竟路況不熟,而且這時候也沒有高速公路的說法,得跑國道。
一共五輛車,劉青山家兩輛,飛哥和老班長他們兩輛,還有小五他們開了一輛,足夠坐下這將近二十個人了。
至於司機,這個不用擔心,一大半人都會開車,就換着開吧。
這年頭,大夥都搶着開車,不像後世,都開膩歪了。
一路上,五輛車組成浩浩蕩蕩的車隊,還是非常惹眼的,因爲道上跑的,多數是貨車,偶爾纔有吉普車和小轎車。
等到晚上的時候,竟然跑了三百多公里,順利抵達第一站:龍江省的省會哈市。
劉青山正準備找一家旅社先安頓下來,不料,小五在打了兩個電話之後,說是聯繫上了招待所。
於是大夥就在原地等着,不大一會,開來一輛軍用吉普,領着他們直接向北,出了市區,來到江邊的一座療養院。
這個療養院,主要是夏天避暑的,所以這月份基本沒啥人。
住宿和飲食都比較高級,而且全部免費,這也叫大夥再次認識了小五他們這些人的能量。
晚餐的時候,燉的大江魚最受歡迎,正是開春時候,江水剛剛解凍,所謂的開江魚下蛋雞,那都是非常鮮美的。
第二天,腥松下防^續前進。
這段國道是202段,柏油路面,前些年,因爲中蘇關係緊張,這條道路是最主要的弑�,所以在當下來說,路況不錯。
越往北,車輛越少,往往開出去幾十里路,都看不到一輛車。
結果幾輛車就跟脫了繮的野馬一般,在國道上一路狂奔,跑着跑着,就錯過了原定的休息站。
眼瞅着天都要黑了,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偏偏這時候天空又飄起了雪花。
雪邊下邊化,等到天黑之後,溫度驟降,路面結成一層薄冰,跟鏡子面似的。
這時候可沒什麼防滑輪胎,行駛在冰面上,輪胎是直打滑。
這裏又開始進入山區路段,全是上崗下坡的。
他們開的車多是吉普車,又不能上防滑鏈,劉青山立刻當機立斷:不能再往前走啦,再開下去,肯定得翻到溝裏去。
正好前方出現一個岔道口,他也不管是通到哪的,在前面引領着車隊下道。
順着小路,七扭八拐的走了有十里八里的,前面終於看到星星點點的燈火。
等開到跟前,原來是個幾十戶人家的小山村,這裏看樣子相當落後,連電都沒通呢,家家戶戶那昏黃的小窗戶,透出來的不是蠟燭就是煤油燈的光亮。
即便如此,這點點燈光,也叫劉青山他們心頭安穩許多。
摁了幾下車喇叭,立刻狗叫聲四起,小五一隻腳剛邁下車,就看到在車燈的照射下,十幾條大大小小的狗子狂奔而來,嚇得他連忙又鑽回車裏。
倒是李鐵牛一點不怕,穩穩站在車前,嘴裏吆喝一聲:“滾蛋”。
這一嗓子,就跟想當年張飛在當陽橋那一聲大吼似的,村裏那些狗頓時一個個都夾起尾巴,溜溜地跑回去。
“厲害,狗也怕凶神。”小五好生羨慕。
劉青山也跟着下了車,嘴裏笑呵呵地解釋着:“鐵牛天天跟大熊摔跤,身上帶着一股熊味兒,這些都是普通的大笨狗,當然被嚇尿。”
嚇尿,大夥也都哈哈大笑,覺得這個詞用得很貼切。
這時候,有幾戶人家的院子裏,開始有手電筒的光束晃動。
隨後有人扯嗓子嚎了一聲:“唉呀媽呀,公安來抓賭啦!”
冬閒時候,農村人都閒着沒事,免不了湊到一起玩玩,這時候麻將還沒有普及,主要是太貴。
一副麻將一百多,一般人家買不起。
多是打撲克,還有一種紙牌,跟麻將類似,當地稱之爲看小牌兒。
這些都玩得小,純屬娛樂,最坑人的是推牌九,往往辛辛苦苦幹一年,半宿就把錢都輸光了。
這個就屬於賭博了,抓得也比較嚴,誰家要是敢放局抽紅,被公安堵住,那就熱鬧了。
對於這種賭窩犯,一點也不會客氣,家裏的玻璃還有屋裏的鏡子之類,反正能砸的東西,都先給你砸個稀碎,就跟抄家似的。
至於抓住的那些賭徒,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給你扒個精光,大冬天的,全都在外面站成一拍。
然後一個個撅在那裏,就看到一排白花花的屁股,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至於人權什麼的,那時候可不講這些。
估計村裏的人看到大車小輛的進了村,就誤以爲是抓賭的呢。
“我們是過路的,趕上下雪,到咱們這村借宿。”
劉青山連忙吆喝一聲。
很快就過來一個戴着皮帽子的老漢,操着濃重的當地口音:“俺是村長王大富,你們是哪嘎達過來的?”
藉着燈光一瞧,老漢頭上的帽子,竟然還是狍子皮的,腳上穿着半截帶毛的靴子,以劉青山的眼光來看,是犴達罕的皮毛製作。
大雪天的,靴子上邊一點雪都不沾。
於是他連忙遞過去一根菸兒:“王村長您好,俺們是吉省來的,您看要是方便的話,就給俺們張羅點喫的,弄個睡覺的地方,這大雪天的,也沒法開車上路。”
“行啊,那就先上俺家喫飯,不過睡覺就得多去幾家找宿。”
王村長痛痛快快答應着,這時候的人都樸實,雖然日子不富裕,但是都有扶危濟困的心腸。
大夥就跟着去了王村長家,一共兩間小土房,屋裏立刻就快滿了。
劉青山打量下屋裏,就是幾樣簡單的實用傢俱,情況跟以前的夾皮溝差不多。
村長張羅着從左鄰右舍借來碗筷和板凳,用大碗倒上開水,喝了一碗熱水,這才暖和下來。
外屋地裏,有幾個幫忙的婦女,拾掇飯菜。
先端上桌熱氣騰騰的酸菜湯,估計過年時候留的烀熟的五花肉,切成大厚片子,汆到酸菜湯裏。
然後又端上來一個大茶盤子,裏面一塊塊的,全是肉,大夥也不知道是啥肉,反正肉絲還挺粗的。
主食就是苞米茬子水飯和粘豆包,熱熱乎乎的。
“村長,這啥肉啊?”
小五瞧着那大塊肉,沒敢下筷兒。
“前天一隻犴達罕跑村子裏,跟牛馬一個槽子裏搶穀草,叫俺們給打死啦。”
王村長一邊說,一邊拿出來一個方形的塑料桶,咕嘟咕嘟往大碗裏倒酒。
劉青山知道,犴達罕也是鹿類的一種,學名叫駝鹿。
它是最大的鹿科動物,體型比牛馬還要高大許多,而且後背上還有一個高聳的大鼓包,就跟駝子似的,所以才叫駝鹿。
這麼一個大傢伙,混到牛馬羣裏冒充家畜,那不是跟鶴立雞羣差不多嘛,一眼就能瞧出來,不被打死纔怪。
只是可惜了,這種大型的鹿科動物,已經越來越少。
他們夾皮溝那邊也養不了,因爲駝鹿主要不是生活在森林,而是水生沼澤,他們那邊也不具備這樣的地形。
聽說是鹿肉,大夥這才動手,撕下來一條,放在嘴裏大嚼,還真是越嚼越香。
大塊喫肉,大碗喝酒,這裏的民風還真夠淳樸的。
不過出門在外,小心無大錯,所以只有幾個能喝的,代表大夥喝了一碗酒,剩下的都是悶頭喫到飽。
喫完飯已經晚上八點多,農村也不習慣點燈熬油的,就分散到各家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