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310章

作者:隐为者

至於買房子啥的,他的積蓄已經夠用,起碼能買個像這樣一個獨門獨院的小四合院。

但是沒有京城戶口,就沒法子買房,這是逃不過的一環,等過幾天,慢慢再跟劉青山商量商量。

眼下,還是把買到手的東西,好好展示一下,或者說顯擺一下:

“青山,這段時間,一共入手了二十六件瓷器,其中五件都是出自清代的宮廷,還有唐宋各一件,明代的三件,剩下的都是民窯精品。”

魯大叔搬出來幾個紙箱子,把那些瓷器逐一展示,如數家珍地介紹道,瞧得劉青山也眼花繚亂。

看看包裝盒,大多數都帶着友誼商店的包裝,還帶着標籤呢。

這些東西,放到幾十年後,那絕對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上了拍賣會,至少都是百萬打底兒。

“除了從友誼商店購買的,還有從委託商店淘來的,另外就是和你師叔走街串巷收上來的,品質參差不齊,但勝在種類豐富。”

魯大叔又指着桌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這些東西,或者眼下不大值錢,但是放在幾十年後,也都是好東西。

“除了瓷器,還收了五幅字畫,一套老傢俱,以及上千枚的袁大頭。”

魯大師又打開一個箱子,裏面都是用牛皮紙捲成的圓筒,每一卷五十枚袁大頭,整整齊齊碼在箱子裏。

這時候的袁大頭,也就五六塊錢一枚,價格相當便宜,這玩意散落在民間的也多,一般人家都有幾枚壓箱底。

拿起一卷紙筒,入手沉甸甸的,劉青山很是滿意。

“另外,還收了一些玉器珠寶,有兩塊和田玉擺件,料子很不錯。”魯大叔一樣一樣地展示給劉青山。

這些東西,全都登記造冊,不僅有購買價,甚至還標註了大致的年代和器物特點以及價值,一件一件,清清楚楚。

看着一屋子琳琅滿目的寶貝,劉青山心中也滿滿都是成就感:“物超所值,絕對的物超所值!”

魯大師受到了肯定,臉上也喜滋滋的,不過還是有點擔心:“青山,你這樣只進不出,後續的資金能跟上嗎?”

劉青山大笑:“大叔你就放心吧,就怕你們有錢花不出去!”

在瑞士銀行,他還存着一筆千萬鉅款呢,這就是底氣。

魯大叔也暢快地大笑起來:“哈哈,青山你放心,花錢怎麼也比賺錢容易!”

噹噹噹。

外面有人敲門,原來是笑聲把老四老五給招來了,也來看稀奇。

看到她們一個懷裏抱着手舞足蹈的小火,一個懷裏抱着眼珠亂轉的小白猿,劉青山哪敢開門呀。

氣得兩個小傢伙,嚷嚷着要去找爺爺奶奶告狀。

劉青山也只能笑着搖搖頭:“你們可以進來,不過那兩個小的,堅決不能放進來,進來就造反嘍!”

第三百五十八章 爭端

從藏寶室出來,鎖好門,看到啞巴爺爺和老帽兒師叔還在那邊喝邊聊。

白二爺也下桌了,看來也陪不起他們。

白二爺今天也顯得格外高興:“小山子啊,幸不辱命,你那十幾幅字畫,好歹算是拾掇出來,這還多虧了我這寶貝徒弟幫忙呢。”

這話說得劉銀鳳都有些不好意思,她還沒正式拜師呢,可是白二爺卻早就把她當成親傳弟子一般看待。

大半年修復十幅畫,這速度確實夠快的,除了劉銀鳳的協助之外,其實白二爺還託了幾位老友,免費幫忙,不然的話,累死也弄不完的。

至於白二爺的工錢,每月都是老帽兒師叔負責結清。

先看的,自然是修復的古畫,劉青山是見過這些畫的本來面目的,早就殘破不堪。

如今再一瞧,簡直都不敢認了:“這還是我拿來的那些畫嗎?”

白二爺假意瞪了劉青山一眼:“小山子,小爺們兒,你這話跟我說沒關係,要是跟別人說,小心跟你急眼,好像掉包了似的!”

劉青山大樂:“哈哈,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這簡直都煥然一新,二爺,您這手藝,真沒的說。”

“那是當然!”白二爺也一臉傲然。

“二爺,您這活兒幹得漂亮,明天告訴老帽兒師叔,給您發年終獎,兩千塊!”

劉青山這一高興,就發獎金。

多少?兩千塊?

白二爺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連連擺手:“不值,不值,小山子你要是有這心思,發個二百塊錢,二爺過個好年就成。”

魯大叔在旁邊也一個勁勸:“二爺,您那手藝,別說兩千塊,簡直就是無價,青山的心意,您就收下吧。”

白二爺卻也有自己的原則,說啥就只肯領二百塊。

這年頭的人,就是這麼可愛,真有給錢也不要的。

沒法子,只能等以後白二爺家裏有事的時候,再多包點了。

揭過年終獎的事兒,劉青山又樂呵呵地說:“二爺啊,這次又拿來一批字畫,還得麻煩您老。”

說着,他把拎進來的提包打開,裏面又是十幾幅古色古香的卷軸,有些還是絹的。

白二爺面上一喜,然後就用手點指劉青山:“好啊,你個小山子,難怪剛纔一個勁要發獎金,這是拿我接茬當苦力使喚是吧?”

哈哈,屋子裏響起一陣大笑聲。

白二爺簡單查看一下字畫,抬頭說道:“這些沒個一年兩年的工夫,肯定拾掇不出來,咱們也不能總去求人啊。”

劉青山笑了笑:“二爺,知道這是精細活,所以給您找了個徒弟。”

哦,白二爺眼睛一亮,驚喜地望向劉銀鳳:“丫頭,你終於要正式拜師啦,哈哈,我有套祖傳的傢什,明天就傳給你,這下好嘍,終於後繼有人!”

“二爺,錯了錯了,我說的是這個小夥子,張春雨,心靈手巧,性子又沉穩,您先帶帶他,要是入了您的法眼,就收個關門弟子好啦。”

劉青山連忙解釋着。

張春雨也連忙給白二爺鞠躬,一臉的緊張和不安。

白二爺不免大失所望,這幾個月,每逢休息日,劉銀鳳就回來幫忙,已經把白二爺的手藝,學了個七七八八,白二爺最是滿意不過。

結果換成別人,還不知道咋樣呢,白二爺當然老大不樂意。

他略帶嫌棄地打量打量張春雨:“瞧着倒是老實巴交的,先試試吧,哎,肯定趕不上銀鳳的。”

不僅僅是良師難求,好徒弟同樣也不好找啊。

劉銀鳳當然能體會白二爺的心思,嘴裏柔聲道:“白爺爺,在我心目中,您永遠都是我的師父。”

劉青山則拍拍張春雨的肩膀:“春雨,以後跟着二爺好好學。”

張春雨使勁點點頭,這次跟着劉青山一家進京,他心裏一直很是忐忑。

剛纔瞧着白二爺一臉嫌棄的模樣,他的自尊心有點受傷。

這反倒激起了他骨子裏不服輸的勁頭,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做出個樣來!

又聊了一會兒,白二爺告辭回家,魯大娘早就分配好房間,領着大夥去休息,畢竟坐車也都累了。

最後只剩下劉青山,留在這屋,陪着師父和師叔,一直聊到深夜……

第二天,大夥便分頭行動:大姐大姐夫抱着孩子,要去看望高文學的父母。

現在,高文學的父母和妹妹,已經搬出來單住,是劉金鳳給拿錢買的房子。

所以,老兩口對這個兒媳婦,那簡直比親閨女還親呢。

無論啥時候,經濟基礎,都真是最基礎的。

而劉銀鳳則領着家人,去逛北京城,第一站,當然就是廣場了。

這是每一個國人心目中的聖地,能在這裏留一張合影,是當時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的夢想。

張春雨則跟着白二爺投入到工作之中,而劉青山則和魯大師一起,坐着老帽兒師叔的三輪,前往友誼商店。

至於啞巴爺爺,當然早就被劉銀鳳給領走了。

到了商店門口,老帽兒朝門口的中年人招招手,大嗓門吆喝一聲:

“老汪,早啊,喫了沒?”

那個中年人也笑着點點頭:“帽兒爺,今個兒趕巧兒,可有不少好東西!”

劉青山記得,第一次來友誼商店的時候,見過這個中年人,他那時候裝華僑,還真混了進去,想不到,現在跟師叔混得這麼熟啦?

魯大叔也湊上去,遞過去一根菸:“老汪,說好的,有好貨給我們先打個電話。”

一邊說着,他一邊把剛開封的那盒華子,塞進中年人兜裏。

“剛擺上,我還沒騰出功夫打電話呢。”老汪嘴裏解釋着,然後瞧見了劉青山,眼睛頓時一亮,連忙迎上來,熱情地跟劉青山握手:

“歡迎歡迎,劉先生什麼時候來的?”

“昨天晚上剛到。”劉青山都被熱情到了。

“劉先生,外面冷,裏面請。”老汪殷勤地招呼着。

對方這個態度,搞得劉青山都有點不好意思:“汪先生,改天請你喫飯。”

“客氣客氣,請!”

這幾個月,基本上每隔兩三個禮拜,魯大叔和老帽兒,就會請他喫一頓飯,而且全都是京城的老字號。

他也瞧出來了,老帽兒師叔和魯大叔,這是扯虎皮拉大旗呢。

想不到,當時心血來潮,冒充了一次華僑,還被當真了。

實際上,隨着時代的發展,友誼商店也會慢慢對國人開放,前提是,你得有外匯才成。

換句話說,就是隻認外匯不認人,管你是哪的人,只要能在這裏消費外匯券,那就達到目的了。

劉青山正要邁步進去,就聽後面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這幾個人又不是外賓,有什麼資格進去?”

大夥齊齊望去,只見足有十幾個人,有男有女,剛從幾輛皇冠小轎車上下來,也向友誼商店走來。

說話的是一個披着黃呢子大衣的年輕人,臉上倒也白白淨淨的,就是神情帶着幾分乖張,挑釁的目光,斜着瞥向劉青山。

不知道是剛喫完早餐還是怎麼着,嘴裏還咬着一根牙籤兒。

看到這夥大院子弟,老汪也是一愣,然後連忙滿臉堆笑:“諸位陪朋友來玩兒啊,歡迎歡迎。”

“呸,什麼東西?”

年輕人將嘴裏的牙籤吐到地上,然後囂張地朝劉青山一指:“說他呢,算哪根兒蔥,也敢大搖大擺進友誼商店?”

老汪連忙陪着笑:“這位劉先生是華僑,那兩位是他的代理人,這幾個月,已經陸陸續續的,在這裏買了幾十萬外匯券的商品。”

“華僑嗎,哈哈,你是那個村兒來的華僑?”

年輕人好像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很是誇張。

還有他身後那羣人,也都面露譏笑,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人羣之中,還有兩個一瞧就是港商模樣的年輕人,低聲詢問幾句什麼,然後也跟着開心地笑起來。

帽兒爺不由得漲紅臉,一下子就炸廟兒了:

“小子,想茬架,爺們兒奉陪到底,你們約個地兒,誰不去誰是孫子!”

劉青山卻抬手攔住帽兒爺,然後笑着:

“我從來沒說過自己是華僑,只是被人誤會,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公民,而且這位兄弟說的沒錯,我也確實是從村子裏來的,昨天剛到。”

他這麼大大方方地說出來,反倒把那個年輕人搞得一愣,不知道該怎麼繼續。

而老汪也是頗有些尷尬,這事真要追究起來,還真是他的失職。

只聽劉青山繼續說道:“現在我們國家已然敞開國門,更何況這區區一個友誼商店的大門?”

“作爲這個國家的公民,我同樣有資格進入這裏,都什麼時代了,怎麼着,還要搞不得入內那一套?”

說完,他朝人羣中的陳東方和楚雲玲點點頭:“好巧,在這也能碰到熟人。”

很顯然,就是他們向這夥人揭穿劉青山的老底兒,然後由那個愣頭青年輕人發難,想看劉青山的笑話。

只不過被劉青山輕描淡寫地揭過,這場戲不免變得沒滋沒味的。

陳東方陰沉着臉,哼了一聲,而楚雲玲則扭過臉去,看到劉青山,就叫她產生太多不美好的回憶。

這時候,剛纔的年輕人又叫囂起來:“呦呵,你個土鱉還有理了呢,信不信一個電話就把你抓緊去,先好好查一查你假冒華僑的罪!”

“小五。”人羣中傳出一個略微沙啞的聲音。

“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