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309章

作者:隐为者

劉青山吆喝一聲,他知道家人的心情,既興奮,又不捨。

大夥笑笑,這纔出了家門,一路上,不少村民都聞訊跑出來送行。

能去首都過年,他們也都羨慕得緊。

“青山,到時候別忘了帶幾隻烤鴨回來!”

張杆子嘴裏一個勁兒地吆喝着。

老支書也揮着手:“青山,該買啥就買回來,到時候咱們合作社報銷!”

這下子可壞了,小娃子們蜂擁而上,嘴裏吆喝着各種各樣的東西。

搞得劉青山腦袋都大了:二牤子,你要把天安門買回來是咋個意思?

一路送到隊部,劉青山揮手告別:“行了,大夥都回去吧,今年暖和之後,咱們合作社,就分批次安排首都七日遊。”

“噢!”

在人羣的歡呼聲中,兩輛車都擠得滿滿的,緩緩離開夾皮溝。

劉青山先把家人都送到縣裏火車站,這次先坐到松江,然後再換乘火車,那邊已經購買好臥鋪票。

從碧水縣到松江市,距離比跑春城近一半呢,家人也能少坐好幾個小時的硬座。

候車室裏人挺多,有點熱,小白猿估計是捂得難受,就一個勁在裏面折騰。

沒法子,只能跟小火一樣,把被角掀開,露出腦瓜,這小傢伙還東張西望地瞧熱鬧呢。

“哎呦,這孩子咋長的猴頭巴相的,瞧瞧這胎毛,也太密啦。”

結果進來旁邊一位老太太的大聲驚呼,老太太眼神不大好,真把小白猿當成嬰兒了。

旁邊立刻有人跟風:“可不是咋的,長這麼磕磣,也不知道隨誰呢?”

嚇得小老四連忙把被角重新遮住,然後朝山杏嘻嘻笑:“肯定是隨你。”

“隨你隨你,你天天晚上都搶着摟小白睡覺。”

山杏也立刻還擊,兩個小丫頭愉快地打鬧起來。

等到把家人送上火車,劉青山他們纔開車前往松江。

他和高峯都會開車,張春雨平時沒事,也喜歡鼓搗車,三個人換着開,一點也不累,等他們到了松江的時候,火車還沒到站呢。

劉青山打電話找到馮守信的祕書,拿到臥鋪票,是晚上的火車,再次將家人送上車之後,這才兵分兩路,向首都進發。

直到第二天傍晚,這才抵京,還是劉青山他們先到的,直接往這邊的家裏打個電話,叫,叫衚衕口看管公用電話的大娘,轉告帽兒爺一聲。

沒法子,這年頭普通人家,就算你想自個花錢按電話,也沒人搭理你。

等到家裏人乘坐的火車進站,把人都接出來,小老四嘴裏噰喳喳的,講着一路上的趣事。

不過說着說着,小傢伙就閉上小嘴巴,愣愣地望着奶奶。

只見劉士奎一手扶着老伴兒,一手輕輕撫摸着奶奶的後背,嘴裏喃喃着:

“淑貞,少小離家老大回,這麼多年,委屈你了,想哭就哭吧。”

奶奶用手絹輕輕擦拭着眼角,嘴裏嗔怪:“不理你個老東西,還是我孫子有本事,叫我有生之年,還能回來看看。”

劉青山連忙笑着攙起奶奶的另一隻胳膊:“奶,咱們回家啦。”

“對,回家啦!”奶奶四下環顧,這景象,陌生中又帶着幾分熟悉,彷彿一下子把她帶回幾十年前。

物是人非,怎不叫人傷情?

就在這時候,猛然聽到一聲大吼傳來:“師兄,師兄啊,你可來啦!”

劉青山轉頭一看,就看到老帽兒師叔把三輪等得飛起,還舉起一隻手,向這邊使勁揮舞。

三輪車衝到近前,老帽兒飛身躍下,幾步衝到啞巴爺爺面前,緊緊抱住,口中竟然嚎啕大哭:

“師兄啊師兄,要是咱們師父也活到今天,看到咱們師兄弟團聚,那該多好啊,嗚嗚嗚……”

三輪車後面還坐着劉銀鳳和魯大師呢,老帽兒根本就沒管他們,他跳車之後,三輪車一歪,直接翻車,差點把車上的兩個人給扣裏面。

劉青山忍不住一拍腦門:師叔呦,你咋還是這個德性呢?

第三百五十七章 絕對的物超所值!

一貫臉上帶着憨笑的啞巴爺爺,現在也已經淚流滿面,一雙大手,只是使勁地拍打着師弟的後背。

幸虧老帽兒也是練家子,不然早就被拍吐血了。

劉青山還是第一次看到師父這麼激動,這般落淚。

同門師兄弟,勝似親兄弟,只是受限於時代,只能天各一方。

現在好了,隨着改革開放的推進,人員的流動也不會再受到限制。

老帽兒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惹得老四都實在瞧不下去,把自己的小手帕掏出來,用小手給他擦抹。

“哈哈,老四,老五,你們倆小丫頭也都來啦,一會兒領你們買糖喫!”

老帽兒又咧着大嘴,開始哈哈大笑,這傢伙倒是小孩兒心性,陰得快,晴得更快。

這時候,劉銀鳳和魯大師,也終於逃出了三輪車。

半年沒有看到家人,劉銀鳳也同樣眼淚花花的,嘴裏挨個叫着:“爺,奶,娘,大姐,四鳳,五鳳……”

“我那大眼水汪汪的二姐呦,就沒瞧見你那寶貝弟弟?”

劉青山嘴裏湊趣着,這裏人來人往的,老帽兒師叔剛纔已經引得不少人圍觀,他可不想一見面都哭哭啼啼的。

劉銀鳳好看的丹鳳眼白了劉青山一下,這大半年的大學生活,叫她似乎有了一些改變,但是似乎又沒有改變。

她的眼神,似乎更加沉靜和明亮,還顯出幾分深邃,知識啓迪智慧,這話肯定不假。

但是她的穿着打扮,依舊還是原來那麼樸素。

依舊是梳着兩個辮子,垂在胸前,臉上也沒有化妝什麼的,腳下穿的,還是以前在家做的布鞋。

就是這樣樸素的打扮,但是在車站這種人流匆匆的地方,卻總是被行人第一個注意到的那個人。

不得不說,氣質這東西,是真的很重要。

爺爺劉士奎滿意地點點頭:“好好好,咱家二鳳,上了大學,也沒改變本色。”

老一輩的人,還是很在意這些的,要是劉銀鳳現在花枝招展,塗脂抹粉的,估計老爺子肯定劈頭蓋臉一通訓,一點都不帶客氣的。

林芝也拉着二女兒的手:“銀鳳啊,也不用那麼省喫儉用,家裏的條件,你也清楚。”

“嗯。”

劉銀鳳笑着點頭答應,至於怎麼做,那就是她說了算,劉青山的二姐,平時是最有主意的,認定的事,別人很難改變。

劉青山又和魯大叔打了招呼,這裏也不方便閒聊,等回家再說。

於是,開車拉着老的小的,剩下的人,老帽兒師叔又叫了兩輛三輪車,一起把其他人拉到位於琉璃廠的院子裏。

“到家嘍,到家嘍!”

老四老五下了車,就大叫着往院子裏跑,對她們小孩子來說,家纔是最重要的。

“爺奶,娘,這就是咱們在首都的家!”

劉青山走進院子,朝着魯大叔的老伴兒打個招呼,然後就給家人介紹道。

奶奶點點頭兒:“小院子挺不錯的。”

“這還是小院子?”

看着一共十多間房子,爺爺劉士奎表示,不同意老伴兒的說法。

這個就是普通的一進四合院,跟深宅大院相比,當然是小院子了。

母親林芝也笑盈盈地四下打量着:“收拾得挺利索,就是再養些雞鴨鵝狗啥的就更好了,還能多出來不少生機。”

劉青山大樂:“娘,這個院子還是小了點,以後我再給您弄個大的,別說養雞鴨鵝狗了,就是開上一塊菜園子都沒問題!”

說笑幾句,又把魯大娘介紹給家人,老四還仰着小腦瓜問呢:“大娘,咱家的石榴,結果子了嗎?”

“結了結了,還特意給你們留了好幾個呢。”

魯大娘也是有心人,愣是把石榴留到現在,雖然表皮有點乾巴了,但是裏面依舊紅彤彤的。

“石榴好啊,百子離離,人丁興旺。”

奶奶也樂呵呵地說着。

不大一會,三輪車也到了,這下,小院子裏就更加熱鬧。

“進屋,都進屋,外面冷。”魯大娘張羅着,大家都進了正屋,因爲提前打過電話,所以房間都收拾出來。

簡單洗漱一下,飯菜就端上來,是魯大娘和劉銀鳳早就收拾好的。

還有白二爺,也被老帽兒給請來作陪。

這麼多人,一桌子還真喫不下,於是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小火現在已經十個月,爬得嗖嗖的,跟小白猿在牀上互相追逐。

小白猿估計也坐車憋得狠了,這會兒使勁撒歡。

“這倆可得看管好了,千萬別去俺放東西那屋!”劉青山連忙提出警告,他說的東西,當然是那些古董了。

又是瓷器又是字畫啥的,弄碎了撕壞了,那損失就大了。

當然了,門外肯定有鐵將軍,一般人進不去的。

啞巴爺爺和老帽兒師叔這麼多年不見,當然要喝兩盅,劉士奎和魯大師陪着。

這師兄弟,有說不完的話,就是一個說一個比劃,稍稍有點費勁。

高峯先喫完,就告辭離去,劉青山把給他準備的那份土特產都收拾好,這才送他出門。

送到大門外,劉青山拍拍高峯的肩膀:“師弟,有什麼事,記得告訴師兄,同門師兄弟,就是親兄弟,你看咱們師父和師叔就知道了。”

高峯心中一暖,使勁點點頭。

“你那邊要是方便的話,就把車開過去,這邊還沒地方放呢。”劉青山又吆喝一句。

高峯想了想,然後點點頭,接過車鑰匙走了。

回到屋裏,師父和師叔還在那邊喝邊聊,白二爺也興致勃勃地在旁邊陪着,劉青山就和魯大師,一起去了裝古董的房間。

“魯大叔,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劉青山上來先表達謝意。

魯大叔卻笑着搖搖頭:“辛苦談不上,這到了京城,才知道原來天底下還有這麼多好東西,我算是開眼了,現在想想,以前在春城,還真是坐井觀天。”

那是當然,作爲幾朝古都,京城的底蘊自然足夠豐厚。

要不是那段特殊時期,估計保留下來的古董,還會更多。

“青山,你看看,這是幾個月的賬目收支。”

魯大師遞過來一個賬本。

劉青山簡單翻翻,跟日記似的,每一天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一目瞭然。

於是他點頭笑道:“魯大叔,等有時間我再慢慢看,今天還是先看看東西吧。”

魯大叔跟着說道:“青山,這幾個月,錢可沒少花啊,而且大部分還都是外匯券。”

“外匯券一共花了十八萬三千多,人民幣花了五萬多,二十多萬都出去啦。”

魯大叔也是服了,現在外匯券有多金貴,他在首都這邊是深有體會,有的是人高價倒賣,供不應求。

那些倒騰外匯券的,看到誰能掏出外匯券,都跟對待親爹似的。

僅僅五個月的時間,就從他手裏花出去二十萬,簡直嚇死人咧,換成別人,上哪弄這麼多呀?

“魯大叔,一分錢一分貨,沒有白花的錢。”劉青山還真有點迫不及待。

在這兩間屋子裏,他已經看到一套老傢俱,還有擺放在桌案上的一些罈罈罐罐,還有雜七雜八的小東西,他都不知道是幹啥用的。

對於魯大叔,劉青山還是很信任的,畢竟這裏還有老帽兒師叔盯着呢。

老帽兒師叔也算半個行家,別看平時有點不着調,但關鍵時刻還是靠譜的。

魯大叔當然也很滿意現在的生活,比春城強太多了,賺得比從前多,見識更是以前沒法比的。

他現在也存了在這裏安家的心思,就是這京城的戶口,不大好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