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292章

作者:隐为者

“俺家好像能劃拉出來一萬四,年前老三招娣要結婚,多少得陪送點。”

說完抬頭在人羣裏踅摸一陣,看到自家老闆嬸子,就問道:“把存摺都拿來沒?”

老闆嬸子嘎巴兩下嘴,這纔回道:“拿來一萬二,俺琢磨着……”

“你個敗家娘們,趕緊回家取去,這時候還藏着掖着的,山林要是被人家承包,咱們夾皮溝的財路都叫人家給斷了,沒了來錢道兒,你守着這倆破錢,能過一輩子啊!”

等回家看我怎麼收拾你。

老闆嬸子瞪了丈夫一眼,然後轉身擠出人羣。

雖然被老闆子當泻浅猓悬c掛不住面子,但是正事該辦還得辦。

也有幾家人,跟着老闆嬸子一起回去,這些應該是留了些後手兒的。

剛纔被老闆叔一通吆喝,大夥也都想明白了,確實是這個理兒。

說得好!

劉青山在心裏也默默地爲老闆叔點贊,雖然不差大夥這點錢,可是這種參與感,這份心情,還有這股勁頭兒,卻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這時候,張杆子擠出人羣,先朝老闆子嘻嘻一笑:“要不要俺一會把俺家的搓衣板借給你,上兩天新買的。”

那時候的搓衣板,還都是鐵的呢,估計跪上去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別扯沒用的,趕緊交錢!”

老闆叔也不客氣,一把搶過張杆子手裏的存摺,統計一下,也不由一驚:

“一萬一千零八百塊,杆子,你家還剩多少錢?”

合作社分紅,賬目公開透明,所以各家的收入,車老闆子都心中有數。

因爲張杆子每次分紅都是最低的,所以這些錢,基本上就是全部家底兒了。

張杆子抓抓後腦勺,轉身問了一句:“翠花,家裏還剩多少錢?”

看來他家真正掌櫃的,還是王翠花。

人羣中傳出王翠花的聲音:“還剩下六七十塊呢,過年夠用了,新衣服啥的都不用買,喫喝啥的,合作社也都發得差不多,沒啥可買的。”

說完,她呵呵憨笑兩聲,又補充了一句:“合作社發錢,咱們樂呵呵地領回去;合作社用錢,咱們照樣樂呵呵掏出來!”

這下連劉青山都有些動容:杆子叔,翠花嬸,你們都是好樣的,這跟砸鍋賣鐵都差不多了!

村裏不少老年人,也都紛紛點頭,同時對王翠花這位改嫁過來的外人,心中也都高看幾分。

等到統計完籌款的數目之後,三十多戶人,竟然湊了將近四十五萬元,這基本上,把分紅錢都掏出來了。

民心可用啊!劉青山心中也十分感動。

正感嘆着呢,就看到小老四和山杏拉着小手擠過來。

山杏把一個存摺遞過來:“哥,這是我的。”

小老四也從兜裏掏出來一把票子,裏面還有毛票和鋼鏰,小丫頭也咧嘴一笑:“哥,還有我的,一共二十多塊呢!”

這一笑,露出上下兩個大豁牙子,看起來是那麼可愛。

第三百三十六章 還真是神助攻啊

等到隊部裏的人漸漸散去,老闆叔找了個牛皮紙袋,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存摺都裝進去,然後交到劉青山手中。

劉青山伸出雙手接過來,感覺沉甸甸的。

“青山啊,這錢估計還是不夠用?”

老支書眉頭緊鎖,吧嗒着小菸袋,一股股青煙升騰。

劉青山則面露微笑:“支書爺爺,您放心吧,豆包山,以前是咱們的,以後還是咱們的。”

老闆叔也接過話茬:“青山,你手頭有多少資金,能不能跟叔透個底兒,俺們也好心裏有數。”

屋子裏就剩村裏的老三位加上劉青山,也算是沒有外人。

劉青山只隱瞞了在港島拍賣所得的那筆錢,剩下的都整理了一下。

最大的一筆收入,就是倒騰君子蘭的了,預留一百萬建造博物館,還剩下可支配的資金八十萬。

第二方面,就是來自於野菜廠:收購加工山野菜,純利潤是十二萬多一些。

主要還是出口羊肚菌和地皮菜這兩樣,先後入賬將近二百萬,去除借給酒廠大老李的四十萬,當做藥酒的本金,還剩一百五十萬。

第三方面,則來自於和酒廠的合作,在廣交會上,收入了六十多萬,而且還是美金。

最後還有一筆小收入,就是從藤田正一那裏搞來的十萬美金。

剩下合作社的分紅之類,主要都是交給母親家用了。

劉青山說,老闆叔噼裏啪啦打着算盤子,越扒拉越是眉開眼笑:

“要是把外匯都換了的話,那就三百多萬了,再加上咱們大夥剛纔湊的,湊個整,就是四百萬,哈哈,這些錢用來承包豆包山,肯定夠用!”

老支書和張隊長這回也徹底放心了,在劉青山的逐步引導下,他們也越來越認識到靠山喫山的道理。

所以這次,纔會集合全村的力量,也要承包山林。

原本還擔心錢的問題,結果一下就湊出來四百萬。

四百萬塊啊,這年頭,拿出來真能把人砸死,就算是砸不死,也能把人用錢活埋嘍。

高興之餘,村裏的老三位,也驚歎於劉青山的賺錢能力:這不聲不響的,就是百萬富翁啦?

不過他們也只是替劉青山高興,並沒有絲毫的嫉妒。

因爲他們知道,劉青山從來不喫獨食,自己發家,並沒有忘了鄉親們,萬元村就是最好的證明。

老支書經常讀報紙,他覺得,劉青山就是報紙上說的那種“先富起來的一部分人”,然後先富帶動後富的,最終實現共同富裕。

而更多的人,則是隻做了一半,自己先富了,然後就沒了。

又閒聊幾句,劉青山這才說道:“支書爺爺,隊長叔和老闆叔,俺這點家底兒,你們清楚就行了,最好不要叫外人知道。”

張隊長不懂得這裏面的道道,眼睛一瞪:“怕啥,誰還敢來咱們夾皮溝搶咋滴,揍不死他!”

老支書則擺擺手:“不是因爲這個,你沒看報紙嘛,還經常討論姓啥的問題,所以青山的做法是對的。”

老闆叔還甩了一句詞兒:“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只有張隊長抓抓後腦勺:“俺也想看報紙,可是不認識上邊的字兒啊,還得叫大頭給俺讀,怪費勁的。”

大夥笑了幾聲,劉青山又說道:“爲了保險起見,俺還和洪雲生和玉珍姐那邊打了招呼,到時候他們也會過來,如果咱們的錢不夠,就拉玉珍姐入股。”

洪雲生和錢玉珍,當然是打得幌子,還是劉青山出錢。

“這樣就萬無一失了,還是青山你辦事妥當。”老支書這回是徹底放心了。

張隊長也哈哈大笑:“對對對,就許別人拉小鬼子入夥,咱們也得找人,這個跟打架差不多,不就是找幫手嗎,誰怕誰呀。”

那能一樣嗎?劉青山也不解釋,拎着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回家了。

就在夾皮溝大籌資一週之後,碧水縣主持的山林承包大會,終於正式開啓。

會議就在縣政府的小禮堂舉行,上午八點,劉青山就帶領着夾皮溝代表團,進入會場。

反正也沒有人員數量的限制,所以來的人就稍微有點多:

劉青山身邊坐着楊紅纓,啞巴師父和柺子爺爺挨着坐,旁邊還都坐着一個小丫頭,正是劉青山家的老四老五。

兩個娃兒都挺着小腰板,小手背到身後,規規矩矩的。

這倆小傢伙非要跟來,劉青山本來不同意,你說這樣的場合,來倆小娃娃也不合適啊。

可是老四有理啊:“我和山杏都出錢啦!”

行,你是股東你有理。

老支書、張隊長、老闆叔,全都穿了一身中山裝,腳下大皮鞋,搭眼一瞅,說是公社幹部也有人信。

張大帥就差了點意思,外面裹了一件羊皮遥斪糯蠊忸^,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個山頭下來的鬍子呢。

本來不想帶他來的,畢竟張大帥脾氣不好,對小鬼子還有世仇,怕他壓不住火氣。

不過張大帥說他對山裏的情況最熟悉,硬要跟來。

“大帥,你說你是弄一身像樣的葉子,瞧瞧俺,連結婚的衣服都穿來了。”

張杆子也赫然在座,所謂的“葉子”,就是以前當地土匪的黑話,就是類似天王蓋地虎那種,葉子指的是衣服。

張杆子也是硬要來的,理由也很充足:俺是夾皮溝的傑出代表,都上報紙了,就算去首都的大會堂都有資格,別說你個縣裏的小禮堂。

結果自然是遭到村民的鄙視:你知道大會堂的大門朝哪邊開不?

張大帥瞪了張杆子一眼:“要不要再給你弄個大紅花戴上,再當一把新郎官?”

噓,車老闆子看到又有人進入會場,就示意他們先別吵吵。

別沒跟對手交鋒呢,自個人先打起來,那就熱鬧了。

進來的是三井木等人,人數也不少,除了幾個島國人之外,還有陳東方和何家康楚雲玲等人。

出乎意料的時候,楚雲秀這丫頭,也混在這夥人中間。

雙方涇渭分明,劉青山他們是在過道左邊坐着,那夥人就直接去了過道右邊。

何家康還拄着根柺杖,走路一瘸一拐的,在瞟了一眼劉青山他們這邊的陣容之後,就發出嘿嘿幾聲譏笑:

“你們夾皮溝沒人了嗎,連童子軍都派上來啦?”

這傢伙還真是沒人性啊,親生的閨女就在這坐着呢,竟然視而不見。

山杏則緊緊抿着嘴脣,她的心目中,早就沒有這個爸爸。

小老四的小臉蛋也漲得通紅,噌一下從椅子上跳下來,結果還是剛纔那麼高:

不過她的小嗓門可挺高:“哼,大壞蛋,不要臉,你有什麼資格說別人!”

何家康被罵得還真有點掛不住面子:“我是合夥出資人,當然有資格。”

小老四也一點不讓份兒:“我和山杏也是出錢了的,山杏出一萬塊,我出二十多塊呢。”

“嘿嘿,二十塊錢也好意思說出口。”

何家康這貨算是沒救了,竟然跟小孩子鬥嘴,估計他也就這點兒出息了。

看到小老四氣得小臉兒漲紅,劉青山當然要爲妹妹撐腰,他笑着搖搖頭:

“何家康,我家綵鳳這二十多塊錢,是她攢了好幾年的,所有零花錢都拿出來了,你有這個氣魄嗎?”

“我——”

何家康還想爭辯,結果旁邊的楚雲玲拉拉他的衣襟,這種無謂的爭辯,其實真的很丟臉的。

而這時候,猛聽咯咯幾聲歡笑,只見對方陣營中的楚雲秀,笑嘻嘻地跑過來,一把抱起小老四,在她紅撲撲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綵鳳,你好厲害!”

小老四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其實,山杏出的錢,比我多很多呢。”

“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關鍵是態度!”楚雲秀也摸摸山杏的西瓜頭,瞧得出來,她真的很喜歡這倆小丫頭。

劉青山也笑着朝楚雲秀點點頭:這丫頭,還真是神助攻啊。

可是在對方那夥人眼中,楚雲秀就是典型的豬隊友了:你到底是哪夥的?

楚雲玲也暗暗皺眉:早知道就不帶這個瘋丫頭來好了。

陳東方也在打量着劉青山這邊的團隊,目光停留在啞巴爺爺身上的時間最長。

不過這種競標,依靠的可不是武力。

又瞧瞧坐在劉青山身旁的楊紅纓,陳東方的目光便更加叫人感覺陰冷。

他忍不住冷哼一聲,向劉青山說道:“就算你們集合全村的財力,又能有多少?自不量力!”

這種場合,根本就不需要客氣,劉青山正要反擊,就看到小禮堂門口,又進來幾個人。

“娘!”

山杏似乎感應到什麼,大叫一聲,然後從座位上跑出去,撲進錢玉珍懷裏。

剛纔何家康的無情,其實還是令她敏感的心靈,受到很大的傷害。

而洪雲生則做戲做全套,樂呵呵地走到劉青山跟前:“青山,我們沒來晚吧,放心,錢的事,不用擔心!”

“謝謝洪大哥,你們來的很及時。”